随即拿着手中的匕首,朝武德司的人冲来,却在半路转身,重重地撞到了墙上,当场死亡了。
孟成林坐着软轿赶来的时候,尸体都快凉透了。
他对丁相的手段由衷的佩服,这人是在武德司的重重保护下死的,杀人的还是他提拔起来的。
丁相这是在把自己拉下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是自己非在圣上反复提及此事,只怕圣上也会不停想起自己的识人不明,护证不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而一个被圣上质疑的武德使,又能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果然是只老狐狸啊!”孟成林摸着自己的伤口,眯了眯眼道。
......
安国侯府
安国侯将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个孟成林,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一日整个京城都是如此在形容丁相。
第317章 墨连城
景瑞帝一出关便听了孟成林的汇报。
紧皱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这丁老头,朕都闭关来躲清净了,怎么还不消停!
景瑞帝沉着脸宣的丁相。
见他不慌不忙地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朕如此信任于你,而你是如何回报朕的!朕问你,孟成林遇袭以及那魏少聪在牢中被杀,是不是都是你的手笔!”
丁相自然高喊冤枉,几乎是完全豁出了脸面,在景瑞帝面前痛哭流涕。
景瑞帝看老泪纵横的样子,心中怒火稍稍平息了些,“没有?不敢?那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朕问你魏征写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着便将孟成林呈上来的账本狠狠地摔在了丁相的身上。
丁相原本就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这账本是真的,反正魏少聪已经死了,没人能证明这是魏征拿出来的。
可打开翻看了几眼后,心一下子就放到了肚子里。
整个人瞬间跪直了腰板,“圣上明察,这些都不是微臣所做,这账本定然不是真的!”
景瑞帝
景瑞帝气急攻心,猛地咳嗽了两声。
“圣上。”一旁的元公公连忙上前要帮他拍背。
景瑞帝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又看向丁相。
“丁爱卿,这可是魏少聪亲手交给孟成林的,孟成林还为此曾遭到两次刺杀,这你还要抵赖吗?”
这话就差明着说,你都为了这账本要杀人灭口了,还能是假的?
丁相依旧高喊冤枉,
景瑞帝到底和他君臣多年,看出他似乎所言不假。
片刻又道:“那魏少聪状告为何只能替你家长孙丁默生顶罪,可确有其事?”
丁相闻言一愣,继而道:“此事定然也是子虚乌有,微臣的孙儿素来心善,决计做不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的,还望圣上明察!”
丁相前后否认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景瑞帝一见心中便有了数,那账本怕真是假的,但魏征替丁默生自首一事的确是真的。
于是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丁相,寒声道:“不管如何,既然魏少聪生前已经敲响了京兆府的鸣冤鼓。孟成林...”
“臣在!”孟成林连忙跪下。
景瑞帝原本是想将此事交给他来查,但想到人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没的,突然顿住了,又看了眼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小元子,又道:“孟成林,此事就交给你来查!”
“臣遵旨!”
“小元子,你在一旁协助。”
此言一出,不仅孟成林心中不忿,就连丁相也皱起了眉头。
每朝每代,除却那些有名的昏君,哪一位圣上会让后宫的宦官参与到前朝的案件中来?
此时乾清宫没有别的愣头青打前阵,丁相只能硬着头皮,婉转道:“圣上,为了臣孙儿被冤一事,让您身边得力之人离开,终究不是...”
景瑞帝打断丁相的话,淡声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说!丁爱卿还是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好孙儿,京中的枯井一案是不是真与他有关!”
“若真是这样!朕,决不轻饶!”
一刻钟后,丁相缓步走出乾清宫,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心中暗暗道:“但愿阿生,你不要怪祖父!”
......
墨连城
一辆朴素的青帷马车自静谧的城郊缓缓驶入城内,马车后还跟着六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的全是身上带着武器的青年男子。
马车在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停下,停稳之际,车上走下一个俊俏的小厮,只见他朝面前的客栈里面张望了一下,恭敬地朝马车里禀道:“少爷,这家客栈看起来还算干净。”
一双如玉的小手,自马车内伸出,随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下。
少年肌肤偏黑,五官倒是颇为秀气,一声浅蓝色的锦袍,腰间系了一根碧玉带子,头发用一支墨竹簪挽住,看起来十分贵气。
周围的行人都不禁纷纷侧目。
少年抬眼看到“北临客栈”四个字,“走吧。”
淡漠的声音响起,语气中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客栈上房之中,那少年正倚在窗前,向下看去。
楼下人来来往,时不时还能看到不少匈奴人穿梭在其中。
第318章 呼延劳吉
这时丝雨在门口从小二手中接过热水,给化名宋菱玉的沈乐菱泡上一杯热茶,递到她的手中。
凑过小脑袋也往下看了一眼,除了比其他地方多了些匈奴人,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随即不解地问道:“少爷,咱们今日如此高调,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墨连城虽说是定北侯的地盘,但在这边境之地毕竟是鱼龙混杂,若是被人盯上了,小姐要做的事怕是要横生出不少周折。
沈乐菱喝着香茗,神情惬意,“过来。”她将丝雨叫到窗前,随即指着楼下的两个角落:“你看出了什么?”
丝雨疑惑地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青年人躲在角落,目光却盯着楼下正在逛街的几个人,那几人穿着他们大魏的服饰,但仔细看能看出他们的身材似乎要比旁人都要高大一些,脸上还都留有大胡子。
“小...少爷,那两个阿直监视的那群人,不太像是大魏人啊!”
沈乐菱点头,“他们是匈奴人!”
她认出了那群为首的匈奴人,是匈奴单于的大皇子——呼延劳吉。
“匈奴人?”丝雨大惊,这墨连城出现匈奴人并不奇怪,可他们为何要穿着大魏的服饰呢?
上一世,明年北境大旱之际,匈奴人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匈奴人发动战争之前,呼延劳吉曾入京找景瑞帝求过一批物资。
可谁料,景瑞帝从大魏百姓口中省下来的那些物资,刚被送到匈奴,便成了他们对大魏发动战争的军粮。
将饭都吃不饱的段家军打得节节败退。
心急如焚的定北侯这才上了副将的当,将命都丢在了战场上。
沈乐菱也是在呼延劳吉高调入京的那一日,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人虽听说是匈奴单于最喜爱的儿子,最后登上单于之位的却是匈奴的三皇子,至于具体原因,沈乐菱就不得而知了。
丝雨疑惑道:“少爷,就算那两人是监视的匈奴人,和您这么高调地来墨连城有什么关系呢?”
沈乐菱笑了笑,这丫头大概是习惯自己一直潜伏在背后,习惯了。
“不高调些,如何能有人上门来找咱们谈生意呢!”
丝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前沈乐菱如此低调,是因她年纪尚小,不能经常出门,手边人手又不足。
当然最为关键的原因,在那个走在大街上都能遇到不少权贵的京中,便是她身后空无一人,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如今,爹爹和大哥已经在后方努力建设着无双县,远在闽州的安乐岛上,孙志也在兢兢业业帮她训练着人手,菡巧更是以宋晗玉这个名字,在江南打成了十大富商之一。
作为宋晗玉的弟弟宋菱玉,他要出身有出身,要钱有钱,如今来墨连城想为家族做些生意,有任何需要低调的理由吗!
当然,还因这是墨连城,不管如何明面上最大的官就是段世子的爹爹——定北侯。
大树底下,总归是好乘凉一些的。
而且,沈乐菱对于有人跟踪呼延劳吉的事十分满意,这证明至少如今定北侯对于墨连城还是有十足的管控力的。
沈乐菱又低头看了眼,那被三个匈奴人拥簇着的呼延劳吉,却不巧他也正好朝沈乐菱的方向看来。
若是从前在京中,沈乐菱必定装作没看见,但如今她,却主动像呼延劳吉笑了笑,点头示意,随即关了窗子。
呼延劳吉看着那扇被关上的窗子,眉头紧皱,刚刚那个少年,似乎认识自己?
“主子,那两人一直跟着我们。”他身旁的护卫说道。
呼延劳吉不经意地朝巷口的角落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没事,让他们跟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