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弘毅心中却想着,一年后看你这老东西还有什么托词,只要你女儿嫁给了我,想下船,没那么容易!
二人各怀鬼胎,但场面却一下子融洽了不少!
但第二日一早,卫国公才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世事无常,因为昨日还在府中,语带威胁地让自己将女儿嫁给他的三殿下夏弘毅居然...居然...
第281章 夏弘毅之死
景瑞十九年六月初七的夜里,京中热闹极了的胭脂巷里。
一小院子中,曹婆子用帕子捂住嘴,小声叮嘱道:“你们小声些,别吓到了老娘客人!”
两个汉子苦着脸将一具脏乱不堪的女尸抬到板车上,随后贱兮兮地笑着朝曹婆子伸出手。
曹婆子身子扭动两下,从衣襟里掏出两钱银子,扔在那汉子手中,“拉得远些,别让人知道了,耽误老娘的生意!”
那汉子得了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得了!我办事,您老还不放心吗?”
随后二人在板车上铺满了稻草,拉走了。
六月初八一大早,两小太监像往常一样候在门口,只等着夏弘毅在房中发出一点声音,便进去伺候他洗漱。
原本皇子应该是要有人晚间在屋内守夜的,但夏弘毅自从开府出宫后,每日夜间都会让两个小太监守在屋外。
此时,一小太监疑惑地看了看天色,眼见辰时三刻了,心中不由得疑惑,三殿下今日怎么还没动静?
小李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前敲了敲房门,轻唤道:“殿下?您起了吗?可要梳洗?”
“......”
“殿下?”
然而屋内一直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小李子眉头微皱,心中更加怀疑起来,敲门声不自觉大了些,嗓门也拔高了一个度,“殿下!殿下!”
小李子不敢再耽搁,最后试探性说了句:“殿下,奴才进来了啊!”
顿了一会,见房中依旧没有回应,让身旁的一个小太监上前用力地推开了房门。
帷幔后,夏弘毅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没有丝毫苏醒迹象。
小李子又小声地叫唤了几声,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对劲,跪倒在床榻旁,大着胆子推了推他的肩膀,最后用颤抖着手放在了夏弘毅的鼻息处。
霎时间,他的脸顿时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一名小太监见状,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跑过来,跪倒在床沿边,大着胆子伸手摸向了夏弘毅的脉搏。
这一摸,他也吓坏了,连忙转头望着小李子,结结巴巴道:“殿、殿下,这、这是怎么、怎么回事......殿下他、他怎么了?”
“快传御医!快传御医!”小李子茫然地大吼着。
......
坤宁宫中这些日子安静地很,仿佛细微的呼吸声都能传出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宫中的殿室中投下淡淡的光影,显得异常冷清。
皇后正坐在寝殿里,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无力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整个坤宁宫似乎都陷入了一种不安和冷漠的状态,远离了生机和活力,没有任何声息,只有寂静和被遗忘。
自从那日和景瑞帝不欢而散之后,皇后连每日妃嫔的例行请安都免了,整天窝在寝殿里,谁也不愿见。
整日怏怏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钱公公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时,望着窗外正出神的皇后轻蹙眉头,缓缓转过身来。
"何事如此匆忙?"
钱公公脸色焦急,连忙上前,“唰”地一下跪倒在地,道:"皇后娘娘,三殿下他...薨了!"
皇后猛然站了起来,怒斥道:"胡说!"
"老奴哪敢胡说?"钱公公磕头,"三殿下是昨晚殁的,今日一早三殿下迟迟未起,他身旁伺候的小李子,觉察到不对劲,进屋后才发现...发现三殿下他...他已经没了呼吸..."
钱公公说到最后快泣不成声。
皇后脸色煞白,身形晃悠着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皇后上前两步,“阿毅他正值少年,身体向来康健,为何会突然如此?”
“御医检查后,说三殿下大概是昨日三更时分...三殿下他很有可能,是中了...中了巫蛊之术...”
"什么?巫蛊?"皇后猛地瞪大眼睛,身子摇摇欲坠,身旁的宫女连忙扶住了她。
夏弘毅虽然不是皇后亲生的,但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她的膝下长大。
虽然这孩子年纪渐大后,野心也越发膨胀,致使这两年来,二人的母子关系不如从前亲近,但这些年来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夏弘毅突然的离世,皇后心中的悲痛至极。
半晌,她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圣上如何说?”
“圣上他...他还在闭关!”钱公公的头几乎已经垂到了地面上。
孟成林昨夜出京查看匈奴奸细,今日还未回京,没有人敢去打扰景瑞帝的闭关!
皇后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片刻后,忽地向外大步走去!
第282章 皇后心死
大光明殿,是景瑞帝沉迷于求仙问道后,在宫中建造的一座宫殿以方便自己修仙,如今更是他长年闭关的场所。
皇后身穿袆衣,这是她当初被册封为皇后之日所穿,那一日她满怀欣喜地一步步缓缓走向自己深爱的那个少年郎。
而如今,她独自站在殿外远眺那金碧辉煌,威严而神圣的大光明殿,心中充满了复杂感受。
守在大光明殿的侍卫们跪了一地,她径直上前,御前侍卫统领甘浦从殿内小跑出来,见皇后这架势,心中暗暗叫苦,请安后硬着头皮站在她的身前,“皇后娘娘,圣上正在闭关,您若有事...”
“让开!”皇后的声音冰冷无比。
甘浦仍然挡在她和殿门之间,"皇后娘娘,圣上闭关之前下过命令,除了孟大人不见任何人!"
甘浦特意将孟成林的名字点了出来,也是给皇后卖一个号,提醒她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孟大人转告。
但皇后半步不退,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给本宫让开!”
甘浦心中也有了些恼意,“皇后娘娘,这是圣上的旨意啊!”
皇后猛地抽出他身侧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两旁的护卫们的手放在身侧的刀柄之上,局势瞬间十分紧张。
“别动!”甘浦大声喊道,他刚刚不是不能阻止,只是不敢阻止皇后。
侍卫们没有人抽出手中的刀,只站在原地,严阵以待!
“本宫再说一遍,给本宫让开!”
甘浦最后劝道:“皇后娘娘,圣上真的...”
皇后一言不发,只是手中的刀离甘浦的脖子更近了一分。
甘浦终于向后退了一步,皇后将刀重重地掷在地上,看了眼面前的宫殿,眼里透露出一丝决绝。
但随后,她头昂得高高的,一步步上前。
她身后的钱公公连忙凑到甘浦的身前,“哎呀!甘大人,你可知...”
甘浦听后,双目瞪圆,他昨日在殿中守了半宿,还真不知京中居然发生了如此大事!
景瑞帝见到身穿袆衣的皇后闯进自己的宫殿之中,眉头轻皱起来,微怒道:
"你怎么来了?"
皇后看着这空荡荡的宫殿,远没有乾清宫的奢华与舒适,只在中间有个大大的丹炉冒着丝丝白烟,景瑞帝一身道袍,与那号称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虚空道长正并排而坐!
虚空道长睁开眼,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圣上,这炉丹药已经中断,怕是不行了,既如此,老夫先行回避!”
景瑞帝虔诚道:“麻烦道长了。”
虚空道长在身后小道士的搀扶下起身,从皇后身旁擦身而过,期间只是简单的低头行礼,连一句问候都不曾有!
虚空道长知晓皇后素来不喜圣上跟自己修仙求道,这些年来二人面上也算过得去,但上次皇后去找圣上所说的话,已经落入了他的耳朵。
这个女人对自己既然已经起了杀心,那就不要怪自己找机会给她上眼药了。
只要景瑞帝认定她的存在,有碍他长生成仙,自然会做出决断的!
虚空道长眯了眯眼,掩去了刚刚眼中的一抹杀意,恢复了平日里道貌凛然的样子。
待虚空道长走后,景瑞帝这才站起身来,声音的怒意更加明显了,“你穿成这样做什么!甘浦那狗东西在干嘛!”
皇后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曾经英俊的面庞,如今尖瘦的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睛挂在眼眶里,闪耀着锋利的光芒。
偏执的性格使他总是紧皱着眉头,他薄唇紧闭。
冷漠得让她陌生。
突然她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景瑞帝莫名其妙,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一刻,皇后突然就释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释然了什么,就是心,一下子就轻了。
她的目光骤然变冷,直直地看着景瑞帝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