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段骏泽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楚言暗恨自己这张嘴,为什么每次都比脑子快,但也只能老实的单膝跪地,道:“主子,属下多嘴了。”
段骏泽皱眉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楚言犹豫了一下,确定他家主子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责问,才缓缓道:“属下刚刚说,这天黑了,等明日就亮了啊!”
段骏泽默默重复了一遍,等明日就亮了?
“那要是明日还不亮呢?”
楚言一愣,这,主子还问上了自己?他挠挠头道:“怎么会不亮呢?若实在是不亮那就等后日呗,总之,这天总有一日会亮的,今日不亮便换一天不就好了?”
“换一天就好了!”
“换一天就好了!”
“这天总有一日会亮的!”
段骏泽喃喃道:“对啊!若天太黑了,那就换一个天便好了。”她便是这个意思吧!
段骏泽突然起身,朝谢涛说了声告辞,便急忙走了。
而一直坐在段骏泽对面的谢涛听到他最后的一句喃喃自语,心底也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站起身,望了望今日连星星都没有几颗的夜空,眼中的情绪翻腾,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二日一早,沈乐菱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丝雨、丝雨?”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丝雨和雅涵连忙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神情焦灼的尔容。
沈乐菱坐起身来,问:“这是怎么呢?”
尔容微微欠身道:“小姐,昨日傍晚老爷的小厮来报老爷与同僚一块喝酒去了,夫人便没在意,谁曾却一整夜没有回来,今日一早夫人刚要派人去找,不想醉仙楼的掌柜的却来了,说是昨日老爷在醉仙楼被京兆府的人给抓走了!”
第181章 沈文贞被抓
“什么?”沈乐菱掀开被子快走两步到尔容面前,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尔容摇摇头,道:“今早侯爷那边派人将夫人叫了去,奴婢跟着夫人身后,听了个头便连忙来叫小姐了,这会那掌柜的还在前厅呢!”
沈乐菱顾不得许多,急忙让丝雨她们帮忙更衣洗漱,头发也是弄了个最简单的发髻,便急匆匆地朝前院赶去了。
而此时前厅里宿醉的沈慕渊刚刚赶到,看到一掌柜模样的人正弯着腰站在中间,江氏面色凄苦地看着沈文元,而宁国侯沈文元却沉着脸怒骂道:“三弟怎能如此不知轻重,妄议朝中之事!”
沈慕渊沉着脸走进来,忍着气给沈文元请了个安,也不等他说起,便走到了江氏身旁,扶着她的手臂。
沈文元的眼睛略微眯了眯,但到底没跟他一个小辈计较。
“阿渊!”江氏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沈慕渊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母亲莫急,先听听掌柜的怎么说。”
江氏回拍了下他的手,示意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随后转头看向沈文贞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恳求,“侯爷,老爷他也只是一时糊涂,您看有没有办法能先将老爷救回来?”
沈文元此时心烦意乱,前日的事将三皇子彻底得罪了个干净,昨日自己负荆请罪,在三皇子门口等了两个时辰,硬是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沈文贞那个不争气的,却还在外面惹出了这样的事,这事若是让三皇子拿来大做文章,弄不好这宁国侯府成了整个大魏有权势的人的公敌了!
沈文元冷哼一声道:“救!三弟妹你说得倒是容易!”
说完还不罢休,他神情冷冷地看了一眼江氏,怒道:“他自己要往枪口上撞,本侯能有什么办法?”
沈文贞这事虽然闹得确实有些不像话,但沈文元对江氏这个弟妹向来和善。
江氏有想过他会不喜,冷脸,但万万没想到他对自己说话居然如此不客气,甚至看她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厌恶!
江氏被堵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沈慕渊连忙帮她顺了顺气,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沈文元,气愤道:“大伯,若是没办法也不用如此大的火气,我娘毕竟个弱女子,这知道还明白是您心疼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趁我爹不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呢!”
沈文元听了他的话,气得用手指着他怒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平日里三弟是怎么教得你?还是国子监的先生教得你如此目无尊长!”
沈慕渊面色铁青,看着沈文元的眼神满是不服,道:“是大伯父!”
眼见沈文元脸色越来越难看,江氏急忙打断道:“阿渊!还不赶紧向你大伯父道歉!”
“侯爷,阿渊年纪小不懂事,今日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他一时难以接受,还请侯爷莫要怪罪!”
沈文元冷哼一声,道:“这道歉本侯是受不起了,只是这事本侯怕是也无能为力,三弟妹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便直接拂袖而去了。
对江氏这个弟媳连叫的两声“侯爷”充耳不闻。
沈乐菱就是在此时走了进来,沈文元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而去。
沈乐菱忙拉着江氏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沈慕渊气道:“父亲出了事,大伯不仅不帮忙还冲母亲发火。”
江氏怒道:“阿渊,你怎么在这时候......”
沈乐菱忙劝道:“母亲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父亲怎么突然被抓了?”
沈乐菱刚安抚好江氏,便和沈慕渊一起听了掌柜的叙述。
原本沈文贞在户部衙门里办公的房间里,加他一起,一共三人。
他那两个同僚能在这户部勤勤恳恳一干二十多年,还只混了个七品的官员,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大抵家里没什么底蕴。
因此对方彦辰之事都十分低落,特别是在在得知刑部昨夜的那场大火后,更是心中难受。
沈文贞虽然出身算其中最好的,但听了这事后,比老夫人大寿家中出了那等丑事还让他难过。
因此,他们一个房间办公的几人一整日都没能做什么事,到了下衙时分,便相约一同去醉仙楼坐坐,喝点小酒,去除一下心中的郁闷。
三人坐在醉仙楼的包厢里,刚开始还好,声音低沉,喝着闷酒。
也不知是谁开的头,接着一位同僚便将方彦辰那半阙词:“畔风波摇荡,身外功名飘忽,何路通青云?孤负男儿志,弃我如尘埃。”念了出来。
“好一个何路通青云!好一个何路通青云啊!”一四十多岁的男子扶着自己的胡须,似喜似悲的哭诉道。
“老夫少年及第,想当年风头一时无两,不想在这户部一蹉跎便是二十四年,二十四年啊!”
那男子说完拿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另一人也“哈哈”一笑,道:“是啊!姜生,当年你十七岁及第的时候,我还在落榜了呢,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你们坐在高头大马上游街,心中好生羡慕,特别是你,明明看起来还那样小,居然,居然就中进士了!”
那叫姜生的一笑,道:“哈哈,当日再风光又如何,今日还不是和你这个老东西在一个房间里办公吗!”
沈文贞也附和了几句。
随后三人又感叹道:“其实,我们也算是幸运的,毕竟那时的科举还算清明,你看看如今,如今是个什么德行了,那方彦辰敲得可是登闻鼓啊,是登闻鼓啊!可结果呢,那些人根本就不管不顾,晚上就放了火......”
沈文贞还带着一丝理智,制止道:“赵兄,慎言!”
“慎言!还要慎言!我赵远已经慎言了一辈子了,你......”
话还没说完,他们包厢的房门便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去年新上任的京兆府尹钱万里。
第182章 三皇子的举荐
掌柜的道:“昨日也是不巧,正好那钱大人前来,小人引他去包房的路上听了个清楚,这才......昨日夜里钱大人发了雷霆,将我们全都带了回去,今日一早才将小人和店里的伙计放了出来,小人便赶紧来府中报信了。”
沈乐菱点点头,心知剩下两人家里去的应该是小二了。
沈慕渊问道:“那钱大人在门外时,我爹可有说什么?”
掌柜的摇摇头道:“小人当时也在门外,沈大人没说什么,还小声的劝了几句呢!”
“那为何今日不将我爹一起放出来呢?”沈慕渊又问。
掌柜的支支吾吾也说不个所以然来,京兆府的衙役们说,这次这三人运气不好,怕是要被那钱大人拿来杀鸡儆猴。
但这话他万万不敢直接说出来,只含糊地说道怕是钱大人另有打算。
兄妹俩又问了几句方给了块银锭,让掌柜的先回去了。
待外人走后,沈乐菱开始吩咐道:“丝雨,我库房里有一本靖真先生的手书,你去把它拿过来,陈嬷嬷你去库房看看,也拿些贵重的书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