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希望某人过得太舒服,顶着男人的阴沉视线,陆嘉衍故意俯下身子,贴近许知秋耳旁,眨眨眼睛,露出明亮的笑意,“小心身后。”
许知秋做足了心理准备,想出一百种对策来应对陆嘉衍将要说出的话,像是“我还年轻,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云云,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她愣神,心脏突突地跳,攥着发白的手指回头看,看到的只是一片寂静的夜,什么都没有。
眼见黑夜中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身旁的人期待落空,他心头卷起辛酸的浪,嘴角挤不出一丝一抹笑,陆嘉衍转身向室内走去,留下一句孤零零的话:“外面冷,进去吧。”
......
许知秋回到房间里,四处环顾都没看见沈郁的身影,拉住陈夏就问:“他呢?”
陈夏刚和人交换完联系方式,“谁?”
许知秋无语,她分明知道自己问的是谁。
“早走了。”陈夏敲完键盘,反过头来敲她的脑袋,一本正经地教育她,“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这个时候只有靠姐妹,知道吗?”
许知秋捂着脑袋,还是不愿意相信沈郁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没?”
说什么说什么,她怎么知道。她作势又要伸手去敲,却被许知秋灵巧躲开。
装腔作势地流眼泪,“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的脱单进度,你只知道关心那个乱甩脸色的臭男人。”
沈郁一言不合就甩脸色是常事,许知秋起了八卦之心,好奇地问:“和谁对上眼了?”
陈夏嘟了嘟嘴巴,陆医生倒是不错,外貌周正,脾气也好,可惜心里有人。
她故作神秘,“加了几个联系方式,先聊聊。”
几个是几个......
许知秋吃惊地瞪大眼睛,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聊聊又不犯法。”陈夏为许知秋感到羞耻,“你以为我是你,在一棵树上吊死。”
“乱说什么。”她一边反驳,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你到家了吗?”
对方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有回复。
“......”许知秋顶着鸡窝头怒视空白聊天框,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谁又惹他了??!
好在她没骨气,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早上好,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我送您三千万,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幸福,千万要健康。”刚刚点击发送按钮,文字框前出现一条鲜艳的红色感叹号。
“......”她真的生气了。
沉思,反思,不可思议。许知秋翻来覆去,还是不明白沈郁为什么这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她祝新娘新娘百年好合让他丢了面子,觉得下不来台?可又不止她一个人送了祝福。
心中的酸涩难忍,她泄气般丢了手机,重重锤了几下枕头,柔软的棉花被压缩又缓慢回弹。她重新捡回手机,登上微博,找到关注列表里熟悉的黄v账号。
顺着发布日期一条条下滑,指尖呆滞,在屏幕上方不可置信地停住。
那条带着她手写卡片的圣诞树蛋糕不见了......
许知秋难以相信,刷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真的把它删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想要理论的手指被屏幕弹出的接听界面截停,“喂?”
第43章 追你要排多少号
瞳孔不可思议地放大, 嘴唇颤抖,“真的假的......”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许知秋咬紧嘴唇, 难掩面上欣喜, “那我马上过来。”
捧着手机在原地乐哈哈地转了几圈, 瞥见屏幕上显眼的红色感叹号,她撅撅嘴巴, 对着空气说话:“等我赚钱回来的。”
......
陈夏不情不愿地跟在许知秋后面, 一只手被她拉着往前走,另一只手拎着包,有气无力地晃悠。
“要我说今天根本就没必要去, 百分之百的概率这件事有百分之百都是假的。”她对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万个不相信, 就算有, 这事也不会发生在她们俩这两个倒霉蛋身上, 就算发生在她们俩身上, 那也只是一块馅饼形状的惊天巨石, 不是她们死,就是她们死。
许知秋拽着她不放,漂亮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一圈,露出了然的笑。系脖小丝巾, 挽袖浅褐色短西装, 短发精致的烫着卷, 慵懒又干练, 怎么看都是职场精英。
她们两个失业人员, 有什么大事值得“盛装”出席?陈夏分明是注重这次机会的,嘴上却总是说着自己不在意。
对上她想要躲避的眼睛,许知秋无声地笑, “都到这了你还想走。”她双手一摆,随便她去哪,“那你走吧。”
陈夏眨眨眼睛,不可思议地向周围转了一圈,荒郊野岭,杂草丛生,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眼中指责,像在质问她真舍得让自己一个人沿着这么偏僻的道路回家?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她用尽全力说服自己,捏这磨红的脚后跟吐槽,“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两人一路向前,终于在前面看见一座庭院。
门口西装革履的男人早已经在等候,看着她们脚上的细跟,笑笑,说道:“辛苦二位了,这儿私家车上不来。”
“私家车上不来也不知道派个车来接一下。”陈夏撅着嘴巴,她明明看见后面停车位里停着几辆车呢,让美女走路,忍心吗你。
脚后跟被磨得生疼,许知秋忍着不适回复,“都是小事,您带路吧。”
男人笑笑,“跟我来。”
一路走一路看,里面是经典的园林设计,她不禁暗叹,果然资本都是刽子手,传说中价值八位数的名家之作就这么摆在门口,潺潺流水从假山的孔隙间穿过,带动竹制水车不停流转,反复。
陈夏见不得好,不评价两句心里刺挠,她拉近许知秋,朝着水池中间的一小尊石像努努嘴巴,“看着气派,其实都是假的。”
“软装还没进场,硬装。”
她冒着酸气的话被领先几步的男人打断,他唇边是淡淡的笑,打破两人构建的谎话,“都是真迹。”
“这男的真烦。”管得真宽,她不就吐槽一下吗,偷听她们讲话,没品。
许知秋扯了扯嘴角,懒得掺和他们的小吵小闹,大步走向前,自我麻痹,不关她的事,反正不是她的东西。
......
面前的门被轻敲两下。
“进来。”沙哑的男音从里边传出。
许知秋谨慎地向前迈出步子,看到茶室中央坐着的穿中式白褂的男人时,眉头紧锁,怀疑自己的眼睛。
逗她呢?
她向身后投去“你确定吗”的眼神,说好的对方是有投资意向的大老板呢,为什么眼前乐呵呵喝茶的是那天没钓到鱼的大爷。
助力模样的男人手掌前伸,示意两人向前走。
席正阳抿了一口清茶,眼尾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开怀,“没想到是我吧,小姑娘。”
确实没想到,也想不到,许知秋仰头叹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居然真的这么大,人人都能是有钱人,为什么她不能......
“进来坐。”席正阳招手对一旁的男人说:“小杜,倒茶。”
温热的茶水倾倒而下,陈夏还在为刚刚的事情记仇,捂着包小心向后躲避。
一道带着鼻音的嗤笑声传来,她恼怒脸红,表情不悦,却意外装上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睛,她愣了愣,这人的眼睛好像有魔力,卷这头带入无尽漩涡。
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她不爽地轻斥,“笑什么笑,登徒子。”
许知秋闻声望来,表情不解,“怎么了?”
肇事者一副无事人的模样,陈夏气得牙痒痒,缺只能咬牙道:“没事。”
“我听说你们在找投资方。”席正阳双手交叉。
“是......”不过是听谁说的,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遇到困难需要投资,并且准确无误地打来这通救急的电话。
“群众之中还是有好人的。”席正阳面目慈祥,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态度好了很多。
许知秋的脑袋瓜转动,只觉得悲哀,难道已经惨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行业里的人都看不下去,善意出手相助。
“你们这个行业我了解不多,但总的来说前景不错。”
他笑得慈眉善目,“那天哭成那副模样也是为了这事吧?”
陈夏投来关切的目光,疑问,“你什么时候哭了?”
“咳咳……”这老头,还是一样不会说话。“这些都不重要。”许知秋岔开话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抵过,“这是一些资料,您看看。”
席正阳接过文件,翻过几页,脸上的欣赏更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