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人很快就换了话题, “你见过住868的那个帅哥没?西装革履, 带着金丝边框眼镜, 一看就是精英, 而且还超有礼貌!老是对我笑!”
“看见了!”一说起这个,她们便起了劲,“昨天我被调去健身层帮忙,天还没亮, 帅哥就已经打开跑步机运动了, 你是没看到那肌肉......”说到这, 女服务员冒出了星星眼。
“拍照没?”
“没呢, 光顾着看了。”
同事遗憾地垂头。
“哎呀, 没事的,反正他每天都去。”另一个服务员小声安慰,脸上的笑迟迟降不下来。
许知秋皱起眉头, 868住得是西装革履大帅哥?怎么她清楚地记得868住的是个傻大哈,虽然说长得还不错,但是脑子确实不怎么样。她咬了一口水果,暗叹人不可貌相,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小男生居然这么自律。
手机屏幕亮起,她放下餐具去看,眨了眨眼睛,沈郁的《凶巴巴》被冲上了热搜,底下一水的留言,有人留评:这种小屁孩看的书也能有市场。
粉丝在下面回复:童心无关年龄,而且一只鱼大大的笔触温柔,虽然是很简单的小故事但也能唤醒人们心中的那份美好,推荐你也去看喔。
这倒是实话,她本来觉得像沈郁这样攻击力强的人,画出来的画应该是尖锐的,或者多少也该带点特殊色彩,但没想到他画的全是童真的故事,确实很适合小孩看。
据不可靠消息,他的漫画受众本就不是成年人,而是学龄阶段的儿童,没想到发售后反倒在成年人堆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为他吸引了一大批粉丝,这也使得“一只鱼”在网络上大火。
但转念一想,画画是他的爱好,当漫画家也不是为了赚钱,毕竟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画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开心就好。
想到这儿,许知秋又记起了很久没联系的刘思磊,当时说得好好的给自己找线索呢,现在挖出了一个李悠,人就不见踪影了。
她依稀记起在酒店楼下刘思磊那个警告的眼神,不由得在暖气充足的餐厅里抖了抖,他扶着林清河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凶狠无比,想来是认为许知秋成了告密者。
眼下他出轨的事已经不能成为把柄,再强逼下去只会鱼死网破,而且许知秋本来就不想做他们婚姻的绊脚石,林清河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不小,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
现在刺激她,没有任何好处。
唉,做人真难。
和陈夏倒是关系不错,她们性子合得来,能玩到一起去。
说到陈夏,她猛地一拍脑袋,终于把忘到下水道里的事情想起来了。
陈夏说过,她被陷害离职的时候,上面正打算给她升职,而许知秋被开除时也正处于将要升职的期间,如果没出“泄露机密”这件事,她已经在主管的位置上坐得安稳。
正巧在她们走了之后,李悠就不停的升职,与其说这是巧事,倒不如说有人在给她铺路,许知秋深吸一口气,李悠这手牌打得真好。
然而这些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就没有人会相信她说的话,何况他们布置严谨,想必是做了万全的打算。连自己谈合作时敬酒的画面都能被恰巧拍下,然后添油加醋包装成许知秋里应外合,偷了机密谈价钱。
她的每一步路都踩在李悠为她埋好的陷阱上。
天地良心,都一样拿工资,许知秋每个月领的钱甚至还比李悠少,凭什么就她成了为人铺路的炮灰。
她有些悲伤,长长的叹了口气,眉间微微一皱,想到那天在宴会上看到李悠微微隆起的小腹。
眼里的迷惑更深,吴鸿云在公司这么多年,从没听说搞出人命,而且按照他的性格,瑕疵必报,利益至上,在知道李悠怀孕的那刻起,为了保全自己,他就会立刻斩断自己和李悠的所有瓜葛,把她踢出局。
女人和利益相比,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么就只剩两种可能,一,孩子确实是吴鸿云的,李悠故意瞒着他,二,孩子是别人的。
听到许知秋的猜测,陈夏震惊地喝了两杯冰美式,她不敢相信,“李…李悠有这么敢?”
斡旋在几个不同的男人之间,为了什么。
许知秋擦干净嘴唇,露出浅浅的底色,又补上口红,她也只是猜测。
挂断了电话,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披上,临走的时候,看见餐厅入口处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青年男人,他的羽绒服松松垮垮,拉链没系好,背包也还没来得及背好,慌慌张张,一看就是要迟到了的样子。
许知秋艰难的扯了扯嘴,还是不敢相信这么迷糊的人,会是服务员嘴里的精英男,她摇了摇头,再次安慰自己,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越靠近市中心,人头攒动,脚都迈不出去。
她跺了跺被人踩过好几次的鞋子,脚尖疼得厉害,崭新的鞋面留下了几个深印,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这么多人。
为了保护新鞋的安全,许知秋决定不凑这个热闹。
逆着人群往回走,她讶然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吴绫手里捏着传单,正奋力地向前挤着。
她皱起眉头,这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免费体检”来的,再看了一眼瘦弱的母亲,担心她再次受骗,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
迎着人流,许知秋又挤了回去。
医院前面更是水泄不通,吴绫一手提着新鲜的能掐出水来的菜,找到空隙就往前钻,好不容易挤到桌子前面,刚要开口说话咨询,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手腕,她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对上女儿那双看起来并不高兴的眼睛。
“我都说了这些东西是骗人的!”脱口而出的教训语气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许知秋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回家吧。”
哪知道吴绫挣开她的手,表情淡漠,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不用你管。”
心头立即升起了一团无名火,许知秋甩开吴绫的手,“不用我管,就别叫我给你善后。”
这句话是扎在吴绫心中的一根针,她当即扬起巴掌,掌风凌厉,甩下去的一瞬间又被一双更大的手掌擒住手腕,“阿姨,这是在医院。”
熟悉的声音如沐春风,许知秋惊讶抬头,眼前是男人分明的下颚线,他的侧脸优越,穿着志愿者统一的制服,眸子依然带笑,总是好脾气的样子,抓住她妈的手也好像没使多大的劲,陆嘉衍低头看她,依旧是轻柔的表情,“好巧。”
居然在这碰见了,许知秋干巴巴回答:“是啊,好巧。”
他抓住吴绫的手松开,腕骨清晰突出,精致的表带露了个边,许知秋看见他们队伍里一行的志愿者制服,“噌”地红了脸,有陆嘉衍在这,她才彻底明白,这不是诈骗,是正经的慈善义务活动。
陆嘉衍大概明白许知秋的想法,轻声笑笑,不甚在意,对着吴绫说:“阿姨,到您了。”
吴绫僵着的脸回暖,拎着菜朝里走去。
许知秋盯着母亲的背影,有些尴尬,“让你见笑了。”
陆嘉衍弯了眼睛,叮嘱站在后边的傻大哈方齐文,“我出去一会儿,这里交给你了。”
方齐文难掩雀跃,一骨碌就坐上了陆嘉衍的位置,许知秋看见熟悉的面孔,赧然,原来他真是学医的。
陆嘉衍带着许知秋到了路旁的一家咖啡馆,整体的灰棕色,放着流行歌曲,靠角落的位置打了整墙的书柜。
“喝什么?”陆嘉衍问。
“热可可。”
“一杯热可可,一杯意式浓缩。”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店员很快把饮品送来。许知秋看着他那杯浓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好奇地问,“好喝吗?”
陆嘉衍怔然,唇角勾起,“不好喝。”但他和习惯了,在手术室的日子里都得靠咖啡“续命”。
这点他和沈郁大不一样,沈郁吃不得苦,甚至算得上嗜甜,和苦字挂边的东西他统统摆手拒绝,记得有一回卓以为了捉弄他,把一块百分百黑巧塞进他的零食柜里,惹得沈郁半个月没和他说话。
许知秋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很快意识到自己思想跑空,赶紧道歉。
问他,“怎么最后决定来宜市?”
陆嘉衍很自然地说:“抽签决定的。”他不会告诉许知秋,来宜市是早就内定好的内容。
没必要给她增加负担。
她了然地点头,面色不自然,揉了揉冰冷的指尖,艰难开口,“我和家里关系不太好。”
陆嘉衍是知道的,虽然谈不上有多么了解实情,但单单从她多年不回家这件事情上也能发现端倪,看吴绫的态度,面对许久未见的女儿,眉眼冷漠,也猜得到她们的关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