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过的邪魔找我寻仇了_弓马纵弦惊【完结】(21)

  春末的白天多风,扬起了她的纱裙,像散开的白茶花。

  她绕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眼前浮现的金丝不断地绕着圈子,她挠了挠下巴,狐疑着:“怎么上了障眼法了?”

  宿不秋就在那高台之上,生熬一夜,高热不退,眼下带着倦怠,眨眼的频率很慢。

  他静静看着她鬼打墙一样的转悠,也不知道在扯了什么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编着蚂蚱,手上又没有力气,只能耐心地一次又一次重来。

  看她转来转去找不到迷宫的出口,也不出声提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默剧。

  他处在现实与虚无中,看着里面的人不断碰壁。

  “燕除月么?”

  旁边的蚂蚁顺着他的衣袍爬在了他的手上,他凝视了一阵,扬起一抹浅笑,将蚂蚁捏死。

  在他苍白的手上留下小小的点,像颗小痔。

  许是他又造杀业,老天看不过眼,心烦意乱的热又波浪般的涌起,他却无力抗衡。

  他知他死不了,沉迷在灼烧人魂魄的业火里。

  一道影子晃过。

  “原来你在这儿啊——”

  熟悉又想扼杀的声音清脆的很,比浣纱女的歌声还要悦耳,在他听来,却有调侃。

  声音的主人又说:“我就说怎么原地打转……你发了高热?”

  说到一半停住了,温柔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头。

  却如夏日里清凉的冰。

  宿不秋顺着这股冰凉缠住了她,他睁着的眼带着潮湿的雾气,显然失焦。

  “真是病得糊涂了。”

  燕除月无奈摇了摇头,在他身体里灌着清气。

  一不留神,他就将无法腾出手的燕除月按倒在巨石上。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苍白的脸上染上微醺。

  他想,他终于抱住了雪人。

  第17章 媚骨生香(六) 好像……认错人了。……

  他就如无骨的蛇缠绕住了她,汲取夏日的凉。

  “宿不秋,你醒醒。”燕除月只能放弃清气灌体,改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他就如困兽一样,苦苦的支撑着,双肘支撑在燕除月的脸旁,曲着腿跪在了她的膝盖上。

  她尝试推推不动,咬牙切齿:“骨头要给我跪断了……”

  宿不秋烧的迷迷糊糊,竟然还有力气掐住她的脖子,动物一样慢慢的嗅着,燕除月把头侧着,避免被他的脸挨着。

  眼前的少女……与他脑海中的梦魇彻底重合起来,她是他的傀儡?

  那他是谁?祝雎么?

  不……他是宿不秋啊……被鞭笞长大的宿不秋,他突然想起来了他的母亲。

  “少当家!少当家——”远处又闷又厚的声音喊着:“祭祀的衣服给您送来了……”

  燕除月听了一激灵,听着他嘹亮的声音,在这祭坛上盘旋,唯恐十五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了个正着。

  燕除月的手也伸过来,掐住他的脖子,像逮住了小狗的后颈一样,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腰腹一用力,局势瞬间颠倒。

  他直勾勾的回望着她,眼眸不再是漆黑一片而像星子容在眼中,仍然有一场大雾在里面,带着朦胧的水汽,为他增添了稚气。

  “阿娘。”

  宿不秋迷迷蒙蒙地冲着燕除月喊道,手无力的垂下。

  “您也是要杀仙儿吗?”

  他身上甜腻的香气一丝一丝的贴着她的皮肤。

  仙儿?白日里他倒像个谪仙,晚上就像是索命

  的厉鬼。

  燕除月意识到这里不对,扣住他脖子的手缓缓地松了。

  他病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祝雎生生世世亲缘寡淡,天下少有能孕育他出生的,哪怕只是在凡间的一个躯体,怕也是生来不详,亲族死绝,怎会有父母?

  还把燕除月也认成了他娘,从他的话里听出他娘也是个狠角色。

  燕除月知道此时便是摸骨的最佳时机,伸出手便要直接上手。

  宿不秋刚才的手还无力的紧,一旦碰到他的脖子,力气使不完一样,一下子攥紧她的手腕。

  她轻轻哄着:“仙儿乖,让姨姨摸摸你的后颈。”

  宿不秋顿时扭得跟泥鳅一样,燕除月无可奈何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住,她一用力,他便认命一样不动了,眼睛眨呀眨的。

  燕除月暗叫不好,糟糕,心怎么软了。

  “阿娘,杀仙儿的时候刀子磨快点好吗?”他说着便温和笑了,丝毫没觉得他这句话说出来是多么的有违人理。

  这哪是一家人啊?

  燕除月刚才还纳罕怎么他突然不动了,原来是母杀子,他放弃挣扎了。

  “摸了后颈就可以杀快……”

  燕除月一听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捂住了他的嘴,“乖仙儿,摸一摸我就送你离开寒矢山。”

  “……我想再见见雪。”

  他的眼睛大而无神,双颊因发热而飞上了云霞,润润的嘴微张着。

  “好。”

  燕除月答应了,对于她来讲,或许只是满足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四域之朝这个地方是真正的凡人界和仙界所割裂出来的一块土地——属于过渡地带,也是有妖的凡间,这里还处于王朝分封的时代,这里毗邻流往界河的稷水,永不见雪。

  “仙儿乖乖的,把头仰起来一点。”燕除月对他循循善诱,放开了对他的桎梏。

  她再没有强压着他的肩膀,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燕除月一手抬起他,另一手往他的脖子处摸去。他的头发质极好的,落在她掌心像上好的绸缎,皮肤也嫩滑……

  这倒不是她故意使坏,而是她实在没摸清到底是哪个位置。

  于是她换了个方向,将宿不秋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她则背贴着冰冷的石块,也方便她用眼睛看看有哪里不对劲。

  他也坐不稳,顺着便滑了下去枕在了她的腿上,燕除月见他背对着自己,撩开他的头发也能看见他的脖子,也便没有阻挠。

  她一只手磕磕绊绊的从他的脊骨按到了后肩,也没摸到有哪一块软软的。

  反而是他吐息甜腻,喉间呜咽着,胸膛不断起伏,冷汗细细地顺着高挺秀气的鼻梁侧流而下,如同蜿蜒的泪水,浸润了燕除月的衣裳。

  也不是燕除月想要占他的便宜,而是她压根就没有找到,摸骨半晌,她倒急出了一身汗。

  “不对。”燕除月凑近一看,他光滑的皮肤表皮也看不出哪里缺了块骨头凹进去,她又喃喃自语:“既然是他后颈缺了块骨头,那就应该是这儿啊……”

  她左手四指略微分开顺着他的脊骨直接按上,软嫩的表皮下带着骨头的硬质,脊柱附近也是有肌肉撑着,就没有哪里有缺。

  “哈……疼。”

  宿不秋的一声大吸气又断断续续的颤抖吐息,萦绕着他的奇香彻底炸开,实质一般地将她包裹。

  燕除月觉得心里痒涩,讪讪的收了手。

  好像……

  这下轮到燕除月摸骨的那只手开始颤抖了,她忙活了这么久,不仅送温暖,还对旁人动手动脚,许下诺言……

  好像……认错人了。

  夭寿啊。

  也是她太过听信于他人,说是两人的命连在一起,找到祝雎就能保护自己,他后颈有凹进去的一块儿。

  她便怀疑当时掉落下界的时候二人的距离并没有多远,会不会掉在了一起,见宿不秋各方面都较为符合,她就诡异地将二人重合了。

  祝雎啊祝雎,你可害我不浅。

  她就说祝雎命格独特,在凡间怎么有能孕育和他相似命格的人了,原来是搞错了。

  不找祝雎了,天大地大任她逍遥,有缘自会相见,生死即命,罢了。

  “宿公子。”燕除月觉得自己此举荒谬,热着脸柔和道:“你还生着病,还是随我下去吧?”

  说着,手上便凝了清气结印往他眉心一点,这样方便他快速清醒。

  这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宿不秋不是祝雎,没有那么豪横的体格,终究是个凡人,一场高热不退,这里又如此简陋,怕是会失了性命。

  凡人呢,生老病死不过一弹指,她睡一觉起来或许再见,他便是黄土一捧。

  她伸手去扶,将宿不秋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嘶……真凉。

  这人可真奇怪,除了脑袋热得快冒烟儿,其他地方竟然冰冰凉凉的,像是放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几宿一样。

  燕除月刚搀扶着走了两步,背后一重,却猛然感觉自己腾空往前扑去。

  这里可是用巨石一块又一块累起的高台,摔下去胳膊腿也得祭天,而她周围根本没有抓住的地方。

  有人阴她!是……宿不秋。

  她余光一瞥,便见宿不秋手捂着后颈将笑不笑的冷嗤。

  他眼尾微挑却含着嘲意,好整以暇地望着白蝶折翅坠落。

  身体的发着热,熏得他眉眼更加柔软,谁有机会记得他刀剑染血的时候是什么的样子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