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过的邪魔找我寻仇了_弓马纵弦惊【完结】(20)

  宿不秋一声不吭,嘴角凝笑,却冷淡的很,他仰头静静地看着,头发垂到了腰间。

  虽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放松地能与他说那些宗门隐藏的辛秘,但总是与夜色相伴,他习惯在黑夜里蛰伏,这样的星星只会让他想起不堪。

  燕除月见这里已然是安全的范围,遂松开宿不秋的手,坐在地上,把药平铺,“我带了药,你快上药吧。”

  宿不秋的手迅速恢复了冰凉,和草叶上的冰霜一样,他随意地坐下,把脚搭在台阶上,脱掉了靴子,又露出了赤足,光洁脚背上面淡淡的青筋。

  他的脚也很白,和他全身的皮肤一样,一看便知不经常晒太阳。

  他的脚踝处有伤,甚至高高的鼓起,估计是里面的骨头断裂,然后肿起,没想到他竟然忍痛走了这么远。

  宿不秋沉默一阵,眼中有讥讽,和白天那谪仙人无欲无求的样子是两个样子。

  夜晚才是真正的他,温和的笑,又尖酸地审视一切,凶狠又冷漠地不敢放松,“这就是随便看看?”

  燕除月当然知道他质疑的是什么,她也毫不犹豫的说:“山中蚊虫巉岩众多,一不小心被咬、摔倒了,随身带药方便治疗。”

  宿不秋浅笑不变,却中规中矩的道了声谢,拿着药就要为自己的伤处上药。

  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的盯着他,他警惕地抬头,又见燕除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好看的眉头微蹙,自然地调转了方向。

  燕除月也随着换了位置,他的脚腕为什么长了一朵红色的花?妖艳的很。

  燕除月看的认真,宿不秋却突然放下了衣摆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突然被打断疑惑地抬头。

  他想起白日她用指甲挠他的脖子,竟引得一阵酸痒流窜,他怀疑的望着她,清冷的嗓音染着湿热的媚:“没想到少主竟然对男人的脚别有嗜好。”

  话一说出来,他便哽住了,此话说在这里并不合适。

  果然,他一抬头就见到她上下端详着他,在她视线下,一切遮羞的衣物都不存在一样。

  “……快点上药吧宿公子,再不上药,真要残了发高热了。”

  燕除月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温声呛了回去:“人界的女子裸足不宜见外男我知道,但是你怕什么?”

  他也无视她咄咄的视线,熟练的给自己正骨上药,也许是伤拖的确实有点久,稍微放松便感觉头脑昏昏沉沉。

  燕除月见他神色不对,凑近一看原本如玉的脸颊绯红,秾丽地像山茶花,脚上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却无法系好,有些脱离。

  “我来吧。”

  燕除月直接上手,凡人的身体脆弱的很,一场风寒便能要命也不知,祝雎这幅身体体质如何?

  宿不秋冰冷的手并没有因为发热而有温度,反而更加冰凉,一接触到燕除月温暖的手指,像点燃了一场火,他心中一颤。

  她正骨缠白布的力气并不小,他压着喉间的短促气音。

  他薄薄的衣衫下肌肉紧绷着,眼下带着红红的晕染,下眼睫毛格外地长,拉长了双眼的媚。

  雪花般的记忆疯狂的倒灌着。

  第16章 媚骨生香(五) 真是病得糊涂了……

  燕除月在满天繁星下为宿不秋细心地包扎,寒矢山冰冷的风似乎也柔和起来,带着甜腻的气息。

  燕除月埋着没有看见祝雎脸色一阵变幻。

  燕除月以为宿不秋因为疼痛所以才会瑟瑟颤抖,连漂亮的脚趾都略微蜷缩着。

  她知道他是竖满尖刺的狞兽,现下任由她揉圆搓扁完全是形式所逼。

  她刚包扎好,他便翻脸不认人直接离开了,只冷硬地留下一句干涩的道谢,好似并不习惯与人熟络。

  冷香暗浮,腻的慌,他从她身下的台阶快速的掠过,她头有些发昏,她晃了晃头捂住脸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叫住了宿不秋。

  “宿公子留步……”

  怎料宿不秋走得更快了,简直是无视脚踝骨头的错位轻飘飘地飘走了,真是人族医药奇迹。

  燕除月吃了一嘴冷风,她揉了揉小巧精致的鼻子,朝自己脸上扇了扇风,细微的风让她的碎发飘起,挠的脖子痒痒的。

  她喃喃道:“他身上怎么这么香,也不知他平时用了多重的香料。”

  可转念一想,白日里,他把她背在背上也没那么馥郁的味道啊……

  事实上,宿不秋并没有走远,就是找了祭坛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坐下,恰好可以俯瞰大半个祭坛。

  高高的石块呈三面夹角将他围住,才能让他微微心安。

  他热得好似要融化了,眉眼带着朦胧的媚,汗水细细地流,哪怕是身体发热地要命,全身也是冰凉的。

  他想起了燕除月为他包扎时候的手,明明带着温度,却奇异地安抚要将他吞噬的热浪。

  但带来的反噬是他尾椎到头发丝都在流窜着劈天盖地的颤栗。

  他忽又跪着蜷起了身子,身量颇高的一个人竟被无法言说的酸软痛楚磋磨着可以折起来,后颈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让他反而笑了起来,带着阴狠与蔑然。

  他的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用力地扣着臂膀,像要生生剜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燕除月的触碰像蛊,不碰则已,一碰便如雪崩,轰鸣着将他围攻。

  在身体的痛苦到达顶峰的时候,他的意识却突然变得清醒,像是将他劈成了两半,理智的那一边冷漠地观摩着。

  眼前一幅一幅地划过零星的碎片画面,他看不清里面的人,却知那是寒尸山的现任少主。

  他是心甘情愿被寒尸山的土匪拐带上来的,她又是如何上来的?

  自他在雷下见到她,内心除了疑惑,更是烦躁,平生杀欲。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却无时无刻缠绕着他。

  用他人的话来说是什么呢……

  是一见面就想让她在他手下气若有丝的冤家,看着蜿蜒的血在雪地里绽开艳丽的红山茶。

  想将她做成尸傀,为她梳头。

  *

  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有土匪发现余烬,他们忙告禀陈初六来看,一碰头,不知哪个说了句“怪梦”。

  多加描述,才知一夜之间整个寒矢山的人一同入梦,谁也没发现山腰起了火。

  等他们去查勘的时候,才发现只留下带有温度的死灰,烧得忒快了。

  十五又急匆匆去山顶小院去找燕除月,却发现她的院子里只有那个叫苗苗的猫眼少年,疯狂摇晃也问不出下落。

  他们拖着猫眼少年四处寻找,又担心祭坛出了问题,着急忙慌地朝那边赶才发现燕除月早就在这儿打坐了很久。

  陈初六不动声色的让其他人人下去,低三下四地问:“容属下多嘴,少主为什么在这儿。”

  燕除月收敛清气,睁开双眼:“夜观星象就来到这儿了。”

  十五搓着手:“那感情好啊,还劳驾当家的今夜也在这儿……”

  陈初六抢过话头:“待会儿还请少主换一身祭祀服在今夜为天下祈福。”

  燕除月也知其中怪异,随口应下,又见猫眼少年一路被他们拖拽,伤口又裂开了,膝盖也被磨破了。

  陈初六是一个很细腻的人,一看她的眼神落在了猫眼少年身上,连忙糊弄过去,燕除月也给了他个台阶,遂又搬来了吃食给她。

  其实燕除月并不太需要食用五谷的,于是独留猫眼少年狼吞虎咽。

  燕除月突然想起了祝雎,他现在也是凡人,住处也被烧毁,他在哪里吃饭呢?

  夜晚寒冷,又少食物,他倒是个铁人。

  她温和地看着猫眼少年,待其他人散去之后,她问道:“你怎么在这山上的?”

  猫眼少年将自己手中的馕饼吃完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炊饼,她将手中的一张饼递给了猫眼少年,他才慢吞吞地回答说:“杀人。”

  燕除月看到了他下盘很稳,耐力很强,指腹有茧子,一看就是常年使用刀剑,别看他瘦小,其实身上一身腱子肉,估计他不是江湖人士,便是豢养的死士暗卫。

  燕除月知道猫眼少年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里,估计要杀的人就在这山上,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答案,说不成杀的就是他。

  她欲再问,便将剩下的一张饼放在他眼前晃悠,诱他说出来。

  猫眼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迅速接过继续狼吞虎咽,没有水噎得慌,也要使劲的吃,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

  猫眼少年以为燕除月怕死,误认为要杀的是她,打个细小的嗝解释说:“不能杀你,你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猫眼少年也不管燕除月能不能理解,他又慢悠悠的接了下一句话,“但已经有人知道你是谁了,你要准备好噢。”

  她又问他想杀的人是谁?但是他吃饱了,慵懒地缩成一坨老神神在的并不想说话。

  燕除月沉思了一下,然后出去找陈初六他们把猫眼少年带回去,又重新带了一份食物去找宿不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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