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昂凝眉用食指在自己太阳穴边转了转，故作思忖状，“有吗？那孟小姐你的设计稿呢，怎么不带来给我看看。”
“我带了，你助理给我拿走了。”孟知韫双手抱臂在胸口，胸膛上下起伏不定，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死活不肯出来。
她气呼呼地准备走出去找程让，结果不慎膝盖撞在茶几拐角上。
嘣咙一声，孟知韫疼的嘶哑咧嘴，碍于面子又不能回头服输，只能继续咬牙往外走。
头也不回的干脆，自然没瞧见方才她撞上茶几那时，身后原本坐姿随意的周正昂，几乎是刹那间伸出手准备接住她后仰的身体。
紧张感在他眼底稍纵即过。
看她一崴一崴，又觉很是有趣，便调侃道：“孟小姐慢走，我就不送你了，怕引起别人误会。”
孟知韫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听见周正昂的话后，她对着面前的房门低声道：“你明白就好。”
周正昂故意竖起耳朵，“孟小姐在跟我说话？”
明明听见了，也要装没听见。
孟知韫皮笑肉不笑，回头瞧他，“我说祝您身体健康呢，周大导演。”
周正昂抿唇抬起下巴点了点，“谢谢孟小姐的祝福，我会的。”
她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的门也不知是被风还是她手推出来的惯性，啪的一声关上了。
程让就站在门口，他像个门僮。
孟知韫碰到这个周正昂的同伙，面色自然不算友善，她摊开自己的左手手心，“我平板电脑呢？”
程让最害怕女人生气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举动，也不知那柔软美丽的手掌是会落在自己脸上，还是头上。
所幸善于察言观色分析局势的他已经大约猜到，老板惹孟小姐不高兴了。
他乖乖上前交出孟知韫的平板电脑，孟知韫打开看了眼上面的电量。
确实多了一些电。
程让垂着头不敢看她，睁着眼撒谎，“怕您等急了要用，所以只充了一会电就拿来了。”
孟知韫看他战战兢兢，不好难为，只是嘴上损了句，“程助理若跟你家老板只能学到这些下三滥手段，我还是劝你趁早换个老板吧。”
程让没有作声。
孟知韫另又想起周正昂先前说的话，不知角落里如今是否又埋伏了几个狗仔。
高尔夫球场上的事她犹记在心中，若说周正昂是睚眦必报的伪君子，那周世均肯定是阴着坏的真小人。
她将平板电脑抱在怀中，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快速进了电梯。
程让眼见电梯下行后才重新打开周正昂的房门，他有备用房卡。
一进门便看见沙发上的男人，双腿交叠，后脑勺搭在扶手上，仰面躺着抽烟。
烟雾笼罩在他周身，程让走到吧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老板，孟小姐回去了。”
“嗯。”周正昂闭着眼睛，他拿下唇上的香烟，抬眸瞥了眼程让，“是你把她画设计稿的平板电脑拿走的？”
程让将水杯放在周正昂旁边的桌面上，“是的，我是看她那个……没电了。”
拙劣的谎言会被人一眼识破，周正昂笑了笑，“幼稚。”
“是。”程让忙不迭应声，“是我自作主张了，对不起老板。”
“没说你。”周正昂反手将香烟烟头碾碎在烟灰缸里，继而宽大的掌心罩在眉眼处，遮挡了全部光亮，他嗓音有些困倦，“你回去休息吧。”
“老板。”程让犹豫着要不要说，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感性赛过理性，“您既然这么在意孟小姐，为什么不和她说明白呢？虽然我也不太懂女孩子，但是有时候她们应该更喜欢直接表明的爱意吧，太过委婉的方式只会让你们的感情更加曲折。”
闻言，周正昂无声扯了下唇角，“她不是那种人。”
从恋爱到分手，三年的时间，他早已将她看透。
说罢他又道：“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查过了。”程让拿出手机，递到周正昂面前，“孟小姐半年前申请过纽约剧院，那间剧院以她实践经验不够拒绝了，所以孟小姐现在应该是在我们剧组积累工作经验。”
周正昂瞟了眼程让的手机，诺大的纽约著名剧院logo，他看见后不由自主轻哂声，“知道了。”
似是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很惊讶，反而还有了种心里一直悬着心，终于能落下的感觉。
他最怕，自己对她毫无可图之处。
嘴里悠悠念出，“昨天是伦敦，今天是纽约，明天又不知何处。”
程让听出周正昂语气里的几分怨念，几分轻嘲。他没见过这样的老板，他只见过即使在外跟莫长江应酬的再晚，也会回来坚持把分镜手稿画完的老板。
周正昂虽久负天才之名，但背后的努力也是常人所不能及。
程让思索的片刻，沙发上的周正昂已经不再言语，他的呼吸渐渐平缓。
许是药劲上来，他睡的比平时要快。
程让轻手轻脚去卧室抱了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又将中央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房间内最后只留了一盏墙角落地灯。
临走时，程让偶然发现放在门口储物柜上一张电话卡，上面的标签写着11位数大陆电话号码。
程让开始看那号码像是周正昂的，直到瞧见最后两位不同的数字。
有点奇怪萦绕在他心头，思索片刻后还是放回原处。
老板的隐私他没有权力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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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韫刚到她住的那层楼就碰到觅食回来的钟珉，钟珉叫住她。
“你跑哪去了，刚敲你门半天也不开。”
孟知韫两手手指交叉来回放松，刚才给周正昂捏的有点酸疼，“我有事。”
钟珉认真打量她的神情，再看她刚出来的电梯，似乎是从上下来的，能住他们楼上的，好像只有周大导演。
“周导喊你去的？”
孟知韫朝自己房间走，没看钟珉，眼睛只盯着面前找不到尽头的地毯，“嗯，找我谈设计稿。”
她想坦荡点。
钟珉噢声，又见她一直在捏手，好像刚才用手过度。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孟知韫准备开门的手不禁顿了下。
她回望钟珉，“你看着我的手干什么？”
“你……”钟珉摸了摸下巴，“你去周导房里谈设计稿，这么废手么，难道你帮他？……”
打量疑惑的目光越来越深，孟知韫一时忘了反驳，无意识被带入他的猜想中。
她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怒斥他，“龌龊。”
钟珉被骂的无辜，两手一摊，“我本来就好奇他那么忙还能将分镜手稿画的那么仔细，你的画稿手法又和他的很像。”他声音越压越低，“这里没人，你可以悄悄跟我说，他是不是找你代笔啦？”
第36章 “要不还是你来哄哄吧。……
孟知韫只是看了钟珉一眼, 她不想解释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又好像默认了她给周正昂代笔。
那对于周正昂来说，是无妄之灾。
所以孟知韫在本已完全走进房间后, 又退回来面朝钟珉，她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你没有必要质疑他的专业性，他的手稿都是他自己亲手画的, 没有任何人代笔。”
钟珉见她严肃, 连忙换了副笑脸, “别生气嘛，我就是猜测。主要是周导啊我感觉他真的很忙, 这段时间工作排的很满, 这分镜手稿又是比较麻烦的东西……哎呀是我小人之心了，你别介意。”
“不是我介意。”孟知韫语气跟着软下来几分, “我只是不希望别人这么去恶意揣测他。”
钟珉忙点头道是，思来想去说点什么能找补。
“欸！明天有个大人物要来探班，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谁知孟知韫已经关门进屋, 毫不留情。
钟珉忍不住耸肩笑出声, “无情的女人。”
次日上午，《水月镜花》电影剧组的第一幕终于拉开序幕。
原著老师叶平亲自到访现场监督，周正昂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特意选了个原著中不曾出现的一幕戏。
原著中，女主角月心是天真烂漫的大小姐，被喜欢的男同学骗入日本军`阀所控制的赌场试炼胆量, 月心在赌场中意外撞见和日本人聚会的男主角张耀琳，偷听到张耀琳准备背叛国家的消息时，月心不慎惊动屋内的人, 几番周折后侥幸离开。
日本人派张耀琳去她家灭口，杀尽她家中所有人，只有她在母亲的帮助下成功逃到乡下姑母家，才得以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