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那轻蔑笑道:“万眠酥就是你越使用内息发作的越快,你体内受的伤也会成倍反噬,祈乐知,我知道你的家世不俗,但若是你死在这场大火中,悄无声息的,又有谁知道呢?”
“这场猫捉老鼠的把戏也该落寞了,起初看到你们放出的旗花,还唬了我一遭,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和上回一般,故作声势,弄虚作假——给我杀——”吴那狞笑道。
十几个奴仆重新聚起士气,围拢过来,齐刷刷举起手里的寒刃,照着她们狠狠斩下。
祈乐知就地滚落开,勉强避开刀锋起落,拖着阿见没走多远,又是一口血喷出摔在了地上。
后面的奴仆穷追不舍,一刀斩向护住祈乐知的井见!
“嘭——”
墙头袭来的刀风一刀斩断奴仆手里的寒刃,黑影极速掠来,挡在了阿见的前头,手里的眉尖刀顷刻间杀尽眼前的奴仆。
“想杀他们,先过我刀。”秦陌寒声道。
吴那脸色极其难看,一挥手,十几个奴仆全部冲了过去,他自己也拔出长刀,跟着一起杀过去。
秦陌双手握住眉尖刀,眼色一冷,举起手里的眉尖刀冲杀过去,刀风凛凛,所向披靡。
前来阻拦的奴仆手里的刀基本都没近身,就被秦陌的刀风斩碎刀招,刀光血影中,血肉横飞,一路的尸体争先躺下,火光中,秦陌的脸颊染着血水,眼眸冷得没有感情。
吴那自知不是对手,慌忙向后退去。
“秦陌!不要杀了!擒住他我要带回去审问。”祈乐知靠在阿见的怀里急忙出声道。
秦陌点了下头,手里的眉尖刀杀气顿消,径直向前,刀背横拍向躲避的吴那,拆招后将他拍飞在地,刀尖直抵住他的咽喉,吓得吴那再也不敢乱动。
此地不是久留的地方,祈乐知被阿见扶着站起来,一行人准备带着簿册回去,江元风去扶张瑶儿的时候,忽地愣住了。
她的背上不知何时中了一箭,血水都快染红了衣襟。
“张姐姐!你什么时候中的箭矢!”井见急忙蹲下来,手忙脚乱地要在布包中找出治伤的药。
张瑶儿虚弱地摇着手,“不用了,就算没有箭矢,我也活不成,刘时常他早就早就给我下毒了......”
祈乐知死死地攥紧手咬紧了牙怒而转头盯着吴那,“有没有解药!给我!”
吴那哼道:“那是刘主事安排的,我不知道!”
祈乐知愤怒地冲过去一脚踢飞了他,“你不知道!你们沆瀣一气!你不知道!”
“祈姑娘......”张瑶儿喊她。
祈乐知丢开地上蜷缩着的吴那飞快地跑回来,蹲在了她的身侧握住了她的手,“我这就带你出去,阿见医术高明,她能救你的,会好的......”
张瑶儿轻轻地摇着头努力笑道:“祈司主,真的很谢谢你帮我......找到了阿姐......原来她一直陪着我......祈司主你要带着簿册出去......我相信你能让这一切变好的......”
“祈司主这世道有你们真好啊......”
“我好像看到了阿姐来接我......还有三娘......”
“村里的芦花开了......”
祈乐知紧握着的手从她掌心滑落下去,她心头狠狠一撞,一滴泪也随之落下。
“谁——”秦陌眉尖刀斩落箭矢。
再看地上的吴那已经痛苦地咽了气,那箭矢正中他的心口位置,他提步就要去追,脸色忽地一变。
“祈司主!快走!这里埋了火药!”
话音一落,埋下的火药已经炸开,整座小院落几乎要被夷为平地,火光冲天烧红半边天空。
无边火海中,四个身影顺利地冲了出来。
回身望,尽是废墟。
第32章
东窗事发跑路了
秋雨漱漱而落,寒意慢慢浸上落完枯叶的树干上,天幕在沉沉的雨色下昏昏暗暗,偶有几只飞鸟栖息片刻,又被下方站着的人影说话声惊得振翅远走。
祈乐知撑着油纸伞,默然地看着前面垒起的坟茔,这里道路通达,视野开阔,张瑶儿无论自哪一处都能很好的望见家乡。
“祈姐姐接下来要做什么?”井见神情黯然问道。
祈乐知回身看向他们,“簿册重要的一面有人故意泼污,好在和那位东家对饮的人我认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去横一巷,但愿我们来得及,走!”
江元风早已牵过来马驹,率先上去了马驹。
他看向拨马要走的祈乐知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她的死不是你的错,祈乐知,你尽力了。”
自昨晚出来,祈乐知就一直是深陷自责,眉头就没有舒展开,他知道她是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祈乐知握住缰绳目视远方,“孟先生也说过但尽人事且听天命,可我祈乐知从来就不信天命!我不要尽力一场空!”
江元风心头微震,恍神的功夫,祈乐知已经策马远去了,他甩了甩脑袋,扬起马鞭也追着前面的身影而去。
他们去的早,街道上还没多少的行人,连沿街叫卖声都少之又少,横一巷那里就更人迹罕至了。
祈乐知跳下马提着剑径直朝里面走去,后面的三人紧随着她,一起来到了惠济居的门口,她大力地拍打着门。
刺耳的拍门声在小巷子中炸开,周边的居民不满的叫声自四面八方响起来,祈乐知充耳不闻冷声道:“暗行司十三司办案!若是不开门,我便破门了!”
须臾,紧闭的门板被人着急忙慌地移开,里面的伙计还没来得及出来就被祈乐知推着往里走了,她环顾四下冷声道:“把王来给我喊出来,快点!”
伙计们面面相觑,有个胆大的向前小声道:“我们账房的昨夜说要回一趟老家,已经走了多时了,现在不在店内。”
“好快的消息,王来老家在哪里?”她追问道。
胆大的伙计陪着小心道:“徐州南阳县。”
祈乐知冷着脸道:“你最好是实话。”
“江元风你和我去追人,阿见你和秦陌看着他们!”祈乐知说完人已经来到了门口,她走到巷口纵身上了马。
江元风欲言又止,只能陪着她策马往京都的城门奔去,
他知道祈乐知现在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拼命,谁也劝不动,阿见要她歇下来养伤她也不听。
城门近在咫尺,祈乐知单手挽住缰绳,右手举起手里的银鱼令高声道:“暗行司出城办案还请让路!”
守门的城门兵卒见到银鱼令,纷纷收起长戟让开路。
出了城门就是宽阔的官道,要去徐州就要往左走,祈乐知稍作停歇便策马追击过去,后面的江元风也催马追赶。
官道上枯草茂盛,萧瑟又冷清,黄土被马蹄践踏出尘土四扬,祈乐知追出去十余里路,突然勒住缰绳,高扬的马蹄在空中胡乱蹬着,马驹的嘶鸣声响彻荒野。
“怎么了?那是......”江元风急忙跳下马背,跑到那灌木丛中扒开一人高的枯枝,皱眉看着眼前血污满布的马车。
祈乐知踩着枯枝向前,右手慢慢地推开剑鞘,右脚狠狠地踹开车门,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时眼神忽地一沉。
马车里面的王来捂着被刺穿的咽喉已经死去多时,算算时间,大概就是他们在院子里生死一搏的时候没命的。
“刘时常敢让我们看到王来的名字,就是没打算留住他了,现在怎么办?人证都死了,就算找到刘时常他也会矢口否认,要不要去找许景,这慧济居是他的,他不会不知道手底下的人做的事情。”江元风开口道。
祈乐知检查完尸身回身就要走,“那就去潘楼街会会这位许东家,等下回到了横一巷,你和阿见......”
江元风反应极快地扶住了要眩晕摔倒的她,“祈司主这就是你说的并无大碍?祈乐知,我问你,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们?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事情离开你就不行?”
“我没有这样想。”祈乐知否认道。
江元风笑了声,“那就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办。论起和人打交道察言观色我还是很在行,绝对不会给你给你弄砸了,你要是怕幕后的人下手,我们这里还有春竞榜第一的秦陌!”
祈乐知还要辩解两句,江元风似乎猜到了她想说的,率先截断她的话头道:“欲速则不达,饭要一口口吃,事情也是,你看我们着急忙慌的来,王来也是死了,我相信任何的事情都不会有绝路无法回转的时候,祈乐知你现在要做的是养伤!”
她实在是嘴皮子说不过江元风,特别是现在她根本就没有能辩解过江元风的理由,何况她的伤确实不轻,一路的奔袭现在胸腔里又隐隐灼烧了起来。
“好,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自然,听人劝吃饱饭,祈乐知你将来不会吃亏的。”
“你嘴皮子倒是会借驴下坡,还教起我了?”
“哪里的话我是夸你呢。”
祈乐知和他斗斗嘴,心情反而好了不少,回去的路程也没那么着急了,一路平稳的回到了横一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