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乐知笑道:“举手之劳,老伯别放在心上,要真的要谢谢,便送我们一碟萝卜辣子。”
孙老伯连连点头笑道:“我这就去给几位盛!”
祈乐知稍稍一转头,便能看到斜对面醉梦楼那描金绘红的灯笼中,有一盏显眼的梅花灯笼,夕阳笼罩下,那梅花栩栩如生。
“吃完早点过去。”祈乐知接过孙老伯端来的从食和萝卜辣子,给三人分发了。
秦陌握着筷子迟疑道:“我还是不放心,要去一起去。”
祈乐知笑道:“放心我的武功虽然不如你,但是过几招还是没问题,就算是放毒,不还有阿见,论跑得快报信还有江元风,实在不行还有旗花,你就等着就行。”
秦陌点头,“好。”
碗底的馄炖见光后,醉梦楼的描金灯笼也次第亮了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门庭若市。
祈乐知喊上三人用着手里的探花令,顺利地进去了楼内,为了行动方便,她和阿见都换上了男装,做了下易容。
“几位郎君好生俊俏啊。”
香粉扑面而来,转眼间容颜已经快贴脸了。
祈乐知局促地往后走了走,眼见着那美人要贴上来,她像是看见了救星,指着那栏前的蓝色衣裳女子道:“我找她。”
美人自讨没趣不悦道:“张瑶儿,有客人寻你。”
祈乐知得空赶紧和三人朝着张瑶儿的方向去了。
“......祈姑娘你这般我都险些认不出你了,你们随我来。”张瑶儿轻声笑着,在前面引路。
先去的还是张瑶儿的那僻静房间,现在姑娘们都去了前楼,这里愈发安静没有人来往。
张瑶儿给三人倒上茶水,“我是昨夜才打听到了簿册的位置,那个地方不好找,等下我带着你们一起去,对了,祈姑娘,我的阿姐你可有消息了?”
祈乐知和其余两人相视一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她的神情尽数落在张瑶儿眼里,张瑶儿也像是知道了什么,眼里盈满了泪水,轻咬着下唇压抑地哭着。
“杀她的是醉梦楼周于南,他已经殒命,幕后之人我也不会放过,会替你阿姐还有三娘要一个公道。”祈乐知坚定道。
张瑶儿颤声道:“祈司主可......问出我阿姐的尸身现在何处?我......想见见她......”
祈乐知愧疚道:“周于南说他只负责杀人,后续的尸体是交给了吴那处理,等下了结了事情我会问出来的。”
张瑶儿含泪点头慢慢地平复了自己悲痛情绪。
“几位,随我来吧。”张瑶儿哑声道。
祈乐知欲言又止,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宽慰她,只能等下找吴那逼问他,问出她阿姐的尸身下落。
他们去的地方还是后面的探花楼,那些守卫检验过探花令很自然的把他们放进去了。
张瑶儿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走过一楼的庭院,来到了左侧的院子前,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铁锁,轻轻地推开了院门,“那簿册就放在院子里的一楼书房,这里往常都没人来,我起初也以为是个废弃了的院子,没想到簿册就在这里。”
祈乐知回头看了眼后面的深深庭院,探花楼还真是会物尽其用,右侧放着千煞门的老魔头,左侧的院子放着重要的账本簿册,有了吴那和老魔头,确实也安全。
院子里没有看守,估摸着想到外面有吴那等高手,都没有想过设防,让他们就这般轻易地进去了。
“这钥匙是我昨晚偷摸着拓印的,没想到都能开,几位就是这间屋子了,我亲口听刘时常说的。”她激动道。
祈乐知不敢大意让阿见和张瑶儿在门口放风,她和江元风蹑手蹑脚地推开木门进去。
江元风对于簿册账本一般的放置位置都很了解,他很快找到了地方,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笑着取来了那木匣子给她。
祈乐知皱着鼻子道:“这味道真是难闻得紧,还好簿册都在里面,你把火折子凑近一些,我翻翻看是不是假的。”
江元风依言举起火折子,“我粗粗看了一眼都是名册和来往流水,没错的。”
祈乐知翻到了上月的那一页,手指点着具体时辰慢慢地往下滑,脸色蓦地凝重起来。那晚,花三娘果然是去伺候那位东家了,而和东家一起喝酒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再想翻页看看东家的名字,那一页忽地黑糊糊一片,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不由地凑近了一些。
“怎么了?”江元风举起火折子准备给她再照明一些。
祈乐知脸色大变厉声道:“快熄灭火折子!这是火油!屋子里的火油味被人特意掩盖了!”
江元风急忙熄灭手里的火折子。
“呵呵呵,来不及了,诸位少年。”
第31章
想杀他们,先过我刀。……
紧闭着的屋门被刀风斩碎,刀光在火折子消失的那瞬掠了进来,寒刃追着祈乐知的身影去。
祈乐知往屋门口闪去那瞬,身子骤然一软险些站不稳,她下意识的地伸手扶住门框带着身子往左偏,避开了那凌厉的刀锋,再抬眸看向江元风气力不支地四下胡乱窜逃,她眼中寒冷一片。
“祈姐姐!屋子里放了万眠酥!”井见及时地出现了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已经快没有银针的竹筒,她着急地喊着,同时将布包中的小瓷瓶抛向了祈乐知。
祈乐知勉强地避开刀锋,接住瓷瓶想也没想仰头吞咽下去,体内的那股灼热的气息稍稍平复下去,让她能活动了,她手里的知命剑狠狠地甩出,阻了那想要斩杀江元风的奴仆致命一刀。
“阿见,带着张姑娘尽量跑出去!去找秦陌,我还能撑住!快!”祈乐知咬牙说着挺身向前一脚踢飞冲过来的奴仆。
井见犹豫了须臾还是一狠心掉头就往院门口跑去,没曾想院门那里已经有人在守着了,他怀里抱着剑冷笑着逼退她们。
“吴那!我的阿姐在哪里!”张瑶儿又怒又悲质问道。
吴那冷笑不屑道:“那具尸体?自然是给了老鬼修炼去了,不过你放心,念在你这些年对楼中的贡献,所以我想办法让你阿姐常伴你左右,一直守在你身旁了。”
张瑶儿颤抖着唇,“你......什么意思?”
吴那阴恻恻地笑着,“你不是猜到了?那日你错手打碎了那盆兰花,还是我替你修复的,放了你阿姐的骨灰埋进去。”
张瑶儿悲怒到了极点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却被吴那一脚踹中心口跌飞出去,呕出一大口血来。
吴那厌恶地看着她冷声道:“养条狗都知道不能吃里扒外!要不是刘账房的有先见之明故意设局,还真的让你得逞了!来人啊给我杀了她们!”
井见甩出一蓬药粉,趁着那几个奴仆捂眼的时机,拉起张瑶儿就要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不经意瞥见那屋子里燃起的大火,心痛不已几乎是站不住。
“找死!”吴那脸色一沉拔
刀追杀而来。
刀光扑来的瞬时,沉沉夜色的上空忽地炸开了一团璀璨两眼烟花,流光乍现转瞬即逝。
被剧烈火海吞噬的屋子里骤然窜出两条人影,凌厉的剑光随着那湛蓝衣摆旋转着袭来。
吴那愣神的一霎,剑光已经逼近跟前,其余的奴仆也被蓝衣少女接连踢翻在地,他连连后退勉强稳住身形,瞧见那少女苍白的脸颊忽然又笑了神情没了之前的慌乱。
“强弩之末罢了!刘主事说了杀了她们赏金百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你们效命的时候了!”吴那冷声下令。
祈乐知擦干嘴角的血渍用布条缠住手腕,冷眼地盯着要过来的刀客奴仆,“你们可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袭杀官府中人,按照律法当诛,还会牵连家人!”
吴那只当她怕了大笑道:“他们都是我豢养的死士,律法于他们只是空谈!要怪就怪你们太多管闲事了!下辈子注意点!”
“江元风,我受了伤,接下来护住她们就要靠你了,但是你也不要逞强,瞅准机会就带着她们跑!秦陌应该要来了。”祈乐知向江元风低声地说着,手里的剑向前送去。
江元风神色凝重,他的流风回雪受到影响很小,转眼间已经揽住井见她们闪避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只知道我是暗行司的人,那可知江南李家的剑!”祈乐知沉声道,一剑破开奴仆的围攻,追着吴那去。
剑光灼灼袭向吴那,身影灵活腾挪间隙,长腿横扫想要挥刀杀来的奴仆,手腕轻换间,剑气纵横四溢,杀的吴那左支右绌,不得已抢来几个奴仆替他挡住致命的剑气。
祈乐知被逼着退回到江元风的身侧,看到他的手臂上中的箭矢,脸色微变,“要不要紧?”
江元风咧嘴笑道:“不碍事,没毒的,小心!”
祈乐知反手一剑刺向偷袭的奴仆,还想上前杀了他,胸口气血翻涌一大口血吐了出来,那股强行蓄起来的气息一下子泄了下来,单膝扶着剑柄冷眼瞧着得意洋洋的吴那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