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炸死在我面前,你放任宫莹......多次对我身边的人下手的时候......你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她不怨他机关算计,但是伤了人是事实。
“宋柠。”宫稷依旧用这当初最亲密的称呼,表现出来的情绪,似是有太多的难言之隐:
“当年诈死并非我所愿......至于宫莹钟婉秋对付你这件事......事先我并不知情......”
这话,宋柠是不信的。
当年宫稷最让人折服的,不是身手,而是心机谋算和脑子。
一个能在钟婉秋的层层防备中,最后在她手中公然夺食的人。
她不相信,那两母女真能在他眼皮底下为所欲为。
又是一室的沉默,宫稷优雅的坐在了宋柠对面,他无言的摩挲着指尖。
宋柠垂眸推了杯水过来,眸中最后一丝愧疚转瞬即逝:
“我是生病......不是脑子有病......你母亲和你妹妹......再加上钟家那帮人......他们几个的脑子,绑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她们想搞事情,什么时候逃得过你的眼睛?真诚点有这么难?”
听着这番言论,宫稷终于轻笑出声。
随即,他端起宋柠推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唇边的笑容更加的温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要不怎么说......就你入了大哥的眼......除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还不会被别人带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宫稷也就没必要继续装下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宋柠才觉得对方像个人。
不然怎么看,都觉得挺虚伪的,还得顾念那么一点点情分。
宋柠闻声弯唇,“这倒也是,毕竟攻心为上还是你教我的。
我学不会揣摩人心,也不想掌控别人,但也不至于被旁人掌控了,你说是不是?”
明目张胆的嘲讽,从他当了宫家少主以来,也是头一次。
偏偏......对方还是宋柠。
说不扎心,那是假的。
宫稷摩挲着温度刚好的茶杯,轻笑出声:“我承认,当初我没有阻止宫莹的小动作,是因为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
结果就是,你确实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说明我的预判没有出错......
你得了你想要的,也达成了我的目的,过程虽然不怎么光彩,但结果是好的。
你也别总是一副,觉得我罪大恶极的样子,当年我们结识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月光之泪在你手上。
是宫夫人的爪牙找到了云洋,被你收拾了反向带话之后,我才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
再后来,就是你故意设计的那场孤品拍卖会。
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被门外那个男人全部一网打尽之后,我才确定你的身份......”
听着听着,宋柠呼吸莫名凝滞,她像是捕捉到什么重要的信息一般,眸光流转到宫稷脸上:“所以......你怎么知道月光之泪幕后送拍人是我?”
可怜,她并没有完全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心机之深,比以前更甚。
曾经的出生入死,看到的,也只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一面。
宫稷似乎读懂了她的疑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杯壁:“你以为当年我为什么一定要进明落山庄?
因为厉觉那老家根本不给我进佣兵团的机会,我为了完成任务,找到月光之泪,不得不去明落山庄找你师父。
如你所见,他并没有收留我......我又恰好知道燕华七子的故事......”
宋柠隔空直视着他,言语之中有掩饰不住的难以置信:“所以,我们临时换去原始森林历练也是你设计的?”
“哈......又猜对了......”宫稷坐姿依旧优雅,然后不紧不慢的把宋柠没有拿走的药丸放在桌子上,嗓音依旧温和:
“你呀......还是太聪明......不过这事你不能怪我,我进不了明落山庄,只好从老神医的爱徒下手了。
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这么宠你?还不是因为你是他喜欢的女子的孩子。
所以说,骗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想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我只是换了种方式,来达到我自己的目的而已......
我自知没让你吃亏,你又何必这么双标的对待欺骗过你的每一个人......是不是?”
他这里说的每一个人,包括言炔,厉觉,师父,言家爸爸还有慕家舅舅......
宋柠抬手捏了捏眉心,眼眶酸胀得厉害:“你是又打算给我洗脑?”
“当然不是。”宫稷放下杯子,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才是一类人。既然都要报仇,我们何不联手?”
多年不见,收买人心的本事还是一流。
宋柠忽然就笑了,她突然起身,丢了份文件在宫稷面前:“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还没有说?”
后者微微蹙眉,姿势优雅的拿起宋柠丢过来的文件。
翻看不到两页,他嘴角虚伪的笑逐渐消失,目光瞬间冷凉。
见他久久不说话,宋柠嘴角的笑意却是更加的讽刺。
果然,二十多年前的那种爆炸,宫家那两口子脱不了干系......
第444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宫稷神色晦暗的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嗓音低沉的询问道:
“所以你早就做好决定了.....在这里等着和我摊牌?”
看看房间的摆设,其实宋柠并没有继续住下来的打算。
因为除了事先叫上来的茶具,她就只带了一只手机。
他本以为,就算是他当年算计了她,他们出生入死的情分还是无法替代。
“不是我做的决定。”宋柠转头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街头,嗓音依旧很淡:“是有人帮我们做的决定......”
如今的局面,容不得他们选。
她的态度,划清了界限,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与我为敌是什么后果,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一意孤行是么?”
宫稷嘴角的笑不再温润,眉眼间的笑意却更加深沉。
他知道他留不住宋柠,但是没想到,要这么快成宿敌了么?
在南境那几年,宋柠几乎没有见过宫稷这样的样子。
哦,对了。
那个时候他叫吕概,说家里有人在宫家做苦力。
宋柠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转过身来,做了最后的告别:
“以后你不必对我留情,我也会对你狠下心来......我妈妈的事情,不管是否与你们宫家有关系,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明明外面那个男人......才是害死你妈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二十一年前那场爆炸不放手?”宫稷忽然不淡定了。
那年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但是和宫家一定有必然的关系。
因为当年那女人就曾说过,他爹真不是个东西。
或者说,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因为两人在某些看法上不谋而合,那人才会选择他进宫家制衡钟婉秋。
而宋柠,也并没有被他的话影响。
她不疾不徐的起身上前,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过多争论:“放不了一点。
我知道你在宫家,有如今的地位不容易......我也相信你有你的苦衷......我甚至感谢你今天告诉我我们相遇的真相......
但是......我依然相信我妈妈当年的选择......我也相信他......”
毫无疑问,她再次赤裸裸的偏向了外面的那个男人。
宫稷弯腰拾起桌面上糖纸裹着的药丸,嘴角的笑弧逐渐加深: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不过是因为在你痴迷情爱......觉得他比我重要.....”
都是欺骗过她的人,她怎么可以差别对待得这么明显?
“你可以这么理解。”宋柠踱步到门口,准备拉开房门,“他不是比你重要,他比我自己都重要......”
可能是有爱情的滤镜,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没后悔遇见他,也没后悔嫁给他。
至于宫稷,她不怨,从此也不亏欠。
看着宋柠这副送客的态度,宫稷忽然摇头失笑,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宋柠......你记住了......你会后悔你今天的选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宫稷把断腿之恨全都算在了言炔头上。
尽管当初,他断腿本来就是进入宫家的一环。
不过整件事情被他小小的利用了这么一下,让宋柠刻骨铭心的多记了她几年。
他觉得他没错,他觉得所有人都欠他。
......
酒店走廊,言炔和慕厌尘一直在不停的抽烟。
而郁淮更是如临大敌堵在房门前。
重点是心里着急,他又不敢进去。
导致时间越长,他觉得越憋屈。
看见门打开,郁淮焦急得像个傻狍子,看见宋柠就要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