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言炔沉声应道的同时,目光同样看向了窗外的酒楼:
“在确认你的身份之后,我调查过南境的事情,包括二十年前的那场暴乱,还有你五年前被催眠失去记忆的原因......”
“最后发现......都和宫家有关联?”宋柠脑袋稍稍后仰,拉开了适当的距离。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言炔双臂用力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里:“也不全是,在丽城的时候才有了进一步的怀疑。”
“因为宫莹?”
“嗯。”男人抵着宋柠的额头,时刻感知着对方的情绪:“宫莹从小在国外长大,你们从来没有过交集,所以她认识你,这事本身就有问题。”
所以,她能见到宋柠,只能是通过其它的途径。
尤其宫莹是眼睛长在头顶上那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千金小姐。
能把宋柠刻在脑子里,说明对方认识她的途径足够特殊。
至少......不可能是在网上或者哪个社交媒体软件上。
宋柠听着言炔一五一十的表述,脑子里对于这件事情的逻辑才逐渐清晰了起来,“所以,宫莹是在宫稷那里见过我,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至少,在南境的那几年,从没有听说过他又妹妹。
“你猜的完全正确。”言炔双手搂着宋柠的肩,“宫稷之所以是宫家的少主,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上一任的宫家主母.....
他作为宫侍正式接管宫家之前生的孩子,并没有随着宫侍的认祖归宗一起接回来,而是被一直养在外面。
直到后来,宫家上一任的主母出手,他被选做了棋子。”
说到这里,宋柠对整个宫家的秘事才有了清晰的逻辑线。
宫稷的母亲没有正式进入过宫家的门,至少在他可以记事的时候,他爹宫侍,还只是躲在外面,无法认祖归宗的私生子。
可是宫侍在认祖归宗后,嫁进宫家的女人是钟婉秋,而不是之前同甘共苦的宫稷的母亲?
“是这样么?”宋柠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倾身向前,端起桌面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钟婉秋应该可以继续生孩子......她怎么甘心让别人的儿子掌管宫家......然后自己受制于人?”
按照钟婉秋的性子,应该会不停的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就在此时,言炔英俊的上多了几分讳莫如深的笑意,他顺势接过宋柠手中的水杯抿了一口,“这就要归功于宫家上一任的主母了,恨了一辈子,做了一手好局......”
原来,当年宫祁退隐之后,宫侍上位是形式所逼。
他并没有得到就家里人的全部认同,闹得最凶的就是上一任的当家主母。
宫家上一任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宫祁的母亲,为了制衡他们在宫家的势力,费尽心思找来了宫侍之前在外面生的孩子。
而她选中宫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宫稷他妈在快要回宫家的时候,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外面。
有这种身世背景又敏感的孩子接回来,不能说保证闹得他们分崩离析,但是内心的猜忌也足够他们喝一壶。
尤其,宫稷本来就是个生性多疑的孩子。
当年,原本宫稷是要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宫家。
而前往南境找寻月光之泪,就是他接受的第一个考核。
但是谁能想到,那女人在病重之前设个格局,让他名正言顺的认进了宫家,还破格担上了少主的头衔。
而钟婉秋在生宫莹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的大出血,保住了一条命,却也从此丧失了生育功能。
也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但也从此制衡成功。
但很快,言炔又抛出了另外的重磅炸弹:“现任的宫家家主,也就是宫稷的父亲,以前是母亲最为信任的下属之一......”
听到这里,宋柠顿了顿,脑子里自动生成了荒谬的猜测:
“所以.....二十一年前的那场爆炸......宫家也有份?”
“很有可能。”言炔捏着她的手指,语气极为沉冷:“毕竟目前看起来,他们两个最为可疑......”
第442章 回不去的从前
与此同时,门外的几人已经熟络了起来。
慕厌尘和郁淮都不是智障,自然也记得上回别具一格的见面。
慕厌尘坐在公共休息区抽烟,还不忘招呼对面的叛逆少年:“小孩......来一根?”
小孩?
好不讨喜的称呼。
郁淮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面无表情的回望了一眼,掏出口袋里的跳跳糖直接摔在了桌子上:“试试?”
挑衅的表情,在慕厌尘看来十分的搞笑。
怪不得能和自己家小祖宗玩到一起,搞了半天,也是个活宝。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想不到,海棠淮江的幕后老板,居然是个和柠柠年纪相仿的毛孩子。
人家还是法拉利的太子爷。
慕厌尘嘴角叼着点燃的香烟,拿起对方甩在桌面上的跳跳糖看了看:“年少轻狂,爱刺激?”
郁淮爱搭不理的打着游戏,感觉多给一个眼神都觉得浪费。
慕厌尘似乎并不介意,猛吸了一口烟之后,继续找话题:“上次听你说,我家宝贝会开赛车?”
不爱搭理是一回事,想揍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郁淮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摔甩,直接滑到了男人跟前:“好好说话......谁是你宝贝......那是我未来媳妇儿......”
看着对方一副要干仗的样子,慕厌尘忽然来了兴致。
他朝着宋柠房间门口那两门神看了一眼,打趣的看着眼前的叛逆少年:“无知者无畏.....你再乱说我收拾你......”
“你以为我是你......就会胡说八道......我说话都是有依据的。”
听到这里,慕厌尘还只当对方是在开玩笑。
他点了点指尖的烟灰,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什么依据,说来拿听听。”
“你让说我就说......你以为你是谁?”郁淮叛逆心一上来,谁说话都不好用。
几经思量之后,他拿着手机站起来,刚想到宋柠房间门口敲门,就听见了踢踏而来的脚步声。
看到来人的时候,慕厌尘同样顿住了。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把烟弹进垃圾桶,浑身充斥着敌意站起来:“这里不欢迎你。”
来人,宫稷。
他因为佩戴了假肢的原因,脚步声与常人不同。
除了视觉效果,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后者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这让刚才还互看不爽的慕厌尘和郁淮,刹那间统一了战线,准备干人。
就在这时,紧闭了很久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言炔修长的身影流行阔步而来,眸光冷冽犀利:“她在等你。”
宫稷勾唇一笑,驱动着假肢踱步上前,最终什么也没说。
然后的然后,两人同频侧目,讳莫如深的对视了一眼,宫稷才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这让旁边的郁淮,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凭什么?
明明是他的未婚妻,怎么让这两个男人占了主导权?
......
房间内,宫稷站在门口,迟迟没有上前。
他远远的望着站在落地窗前,那镇定自若的背影,在光线的映衬下,过于单薄。
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凝视,宋柠转过身来,大长腿相互交叠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好久不见。”
多平常的一句问候,像是老友间的寒暄,足够理智和冷静。
和刚才的她,判若两人。
“不算久......也就四五年。”宫稷踱步上前,惊讶之余,嘴角已经换上了温润的笑。
宋柠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帝京最繁华这条街的夜景。
宫稷不以为意。
在他旁边的单身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侧脸,倾身给她递了一颗裹着糖纸的小药丸,
“还好么......乖......把这个吃了......”
呵!
宋柠不动声色的收回眸光,语气不冷不热讽刺:“毒药?”
宫稷摊开的手掌僵在半空中,指尖弯曲的瞬间,手臂也收了回来。
即便是受到了如此冷漠的对待,他嘴角的笑依旧温润,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防备心重?”
......
第443章 都是假的
果然还是最擅长攻心的那个男人,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有病。
宋柠垂着的眼帘忽然抬了起来,看着这张让她愧疚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脸,湿润的眼角浮现一丝悲凉:“拜你所赐。”
听着这过于直白的回答,宫稷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我当年也是权宜之计......你一定要和大哥这么针锋相对是不是?”
很明显,宋柠丝毫没有转弯的回答,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事已至此,除了表面上的人情往来,宋柠面色极为冷淡。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凉薄十足的笑:“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