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言炔小臂上依旧还暴起的血管,抬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渍:“累么?”
“你肯认我了么?”言炔抓着宋柠滑下来的手腕,情绪隐忍又克制的拉着宋柠的手。
此话一出,宋柠怔了怔,唇边抿着一抹微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一直以为,言炔不知道她假装失忆的事情。
言炔眼神晦涩的垂下了眼帘,隐去深眸中的复杂:“那天......我确定了才离开了......”
哦,原来是在南境的时候就发现了。
听着这话,宋柠朝着言炔伸出了双手:“抱我......我想你了......”
现在,已经没有了继续装的必要。
宋柠不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但是现在她很清晰的感觉言炔的痛苦、愧疚、还有克制。
她不能视而不见......
在确定宋柠满眼期待以后,言炔倾身上前,双手有些微颤的抱着宋柠,嗓音比刚才更加的沙哑:“落落,对不起......”
闻声,宋柠的心似乎被刺了一下。
原来,母亲什么都告诉过他,包括她的乳名。
即便如此,宋柠还是能感觉得到,言炔全身的力量仿佛还没卸下一样。
她眼睛滚烫的压了压嗓子,抬眸看着男人眼中的挣扎:“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妈妈告诉你的吧,是不是很好听,我记得小时候啊,她常这样叫我......”
她说的是妈妈,而不是我妈妈。
言炔阖眸,像是瞬间松了一口气一样,在她额头上小心的亲了亲:“嗯,好听......”
宋柠扯了扯唇角,感受着男人慢慢卸下来的力量,往他怀里蹭了蹭:“等我好了,你带我去见见她,好不好......”
“好。”
此时的男人,对她是有求必应,近乎顺从的态度让宋柠鼻子发酸。
原来,他和她一样,爱得格外的小心谨慎。
宋柠从他怀里退出来,自然而然的,抬手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那待会儿......我手术的时候......你在门口等我......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
往日里男人的执拗,此时此刻,特别好说话。
所有的事情都应承下来,他才又小心翼翼的,重新把宋柠搂在怀里。
......
终于,半个小时后,他们落在了柒皇私立医院楼顶的停机坪。
旁边的空地上,早已经有最顶级的专家在等候,他们个个严阵以待,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
言炔没有丝毫犹豫,抱起宋柠一路狂奔到急救室门口,看着言炔被关在门外的那一瞬间,宋柠再也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402章 宫稷
急救室的灯亮起,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言炔寸步不离的守在急救室门口,浑身的冷气,像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了一样,无人敢靠近。
......
与此同时的宫家。
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前,豪华配置的轮椅上,坐着一道漆黑的人影,他后面站着的的人,正是珠光宝气的钟晚秋。
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是隔着玻璃凝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你派人跟踪我......是谁给你的胆子......私自授意钟家绑架她?”
说这话的语调,清清淡淡的没有半点起伏,但很明显透着冷意。
钟晚秋紧张的捏了捏指尖,明明这么高傲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不明显的卑微:
“我这么做......不过是想早点拿到月光之泪......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随着话音的落地,背对着的轮椅缓缓转了回来。
轮椅上的男人浓眉星目,样貌不及言炔棱角分明,但是确确实实是个实打实的美男子,就像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漫画男主角。
光是一个侧颜,就已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此人正是宫稷,宫家神秘又位高权重的少东家。
他嘴角挂着的合适弧度,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恰到好处,嗓音却异常凉薄:“是么......是为我?还是为了整死我?”
说这话的同时,那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眼神,已经落到了钟晚秋妆容精致的脸上.
明亮又勾人的眼睛里,明显带着质疑和讥诮。
“有了月光之泪......你才能成为宫家名正言顺的家主......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过是想补偿你......”
钟晚秋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好听的话张口就来。
宫稷嘴角的弧度逐渐趋于平缓,他高深的眼神扫视情绪紧绷的钟晚秋:
“我无所谓......既然这么能擅作主张......那钟家的事情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毕竟......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宫家主母毒辣.......且又不为人知的手段......”
至此,钟晚秋脸上讨好的笑意微微凝固,她眉眼一沉,眸光复杂 的开口:
“你......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妹妹还在他们手上......”
"是你让她去杀七七,"宫稷单手整理着盖在腿上的毯子,说出来的话却很刺耳:“真当我是残废......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钟婉秋一言不发的愣在原地。
宫稷的态度,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的,她并不是宫稷的亲生母亲。
一个权利争夺的失败者,注定在整个宫家都低人一等,做小伏低......
几十年如一日的算计,没想到还是一样遭人看不起。
看着她失了神的样子,宫稷轻叹了口气,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
“你在这儿伤春悲秋的给谁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又苛待后妈了......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委以重任的娘家人伤了七七......不毁了你们钟家......那个男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从今天的事情来看,他那几年没有见面的小师妹,倒是成了他商场死对头的逆鳞。
触碰者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家破人亡。
听着宫稷的话,钟婉秋慌了神,顿时心中大骇:“这......”
宫稷反到温润一笑,操控着轮椅往外走,还不忘幽幽讽刺道:
“你不是很会驾驭男人......都能把我算计成如今的模样......善后的事可别让我失望了才好......”
这明显不打算插手的态度,让钟婉秋克制不住的叫出来:“啊啊啊啊啊......”
她没想到,宫稷居然真的会袖手旁观。
明明骨子里流的是同样的血液,明明是攻于心计,不择手段的狠人,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隔岸观火。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恨她。
......
另一边,宋柠进手术室已经接近一个小时。
急救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饿时候,医生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你们家属怎么回事?病人身体本来就还在恢复当中,怎么还能放她受如此重的伤?”
然后......大夫看到言炔越来越冷的神色,后悔这话说早了。
他咽了咽口水,半天找不到自圆其说的说法。
对方眼神如同寒冬里的冰霜一样,浑身所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人感到恐惧和不安。
他嗓音如同气息一样的冰冷:“你说什么?”
“病人手术很成功......就是状况状况不太好......需要好好休养......”
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提心吊胆的说了这么一句。
再说下去,保不齐会发生点什么。
要不是老早就接到慕厌尘指令,务必保住宋柠的同时还要对其进行全身检查。
他也不会多嘴问这么一句。
就在他准备再说着什么的时候,宋柠被推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犹如一只濒临垂死的蝴蝶,绚烂而又沉寂。
言炔上前摸着她消瘦的脸颊,布满了心疼的双眸里,又多了几分阴鸷。
他双目充血,寸步不离的安置好宋柠以后,表情阴鸷的带着助手再一次出了门。
......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转眼又是后半夜,慕厌尘处理完事情,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一堆专家正围在宋柠的病床前输液。
奇怪的是,找了半天,并没有看见言炔的影子。
慕烟尘焦躁的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单手插在腰上,语气寒冷的问道:“怎么回事?”
看着慕厌尘乱七八糟的着装,还有脏兮兮的裤子和皮鞋,院长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慕总......她发烧了......”
“什么?”慕厌尘看着宋柠红红的脸颊,心中的火气更甚,“你们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眼看他就要发飙,院长指了指正在输液的点滴瓶说道:“慕总息怒......这位小姐没有什么大事......
就是身体太过虚弱......还有过度劳累......加之伤势发炎恶化才引起的发烧......
目前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多休养休养就好......没有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