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生疏非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沈回舟拎着两兜零食,坐上车后无意看了眼,看到小兜零食袋里的芥末饼干,瞬间皱起眉头。
沈柚到底从哪儿看出他喜欢吃芥末的?
等车到站刚好快十点,他付完钱赶紧去咖啡馆,却发现已经关门了。
便沿着回学校的路走。
看到阮知遇和人一路谈笑,他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打扰。
终于,到了校门口。
沈回舟伫足,半隐在树下的阴影中,看着前方阮知遇笑着和人挥手作别,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
他攥紧零食袋,没出声,也没挪动半步。
直至阮知遇回头无意中和他对上视线。
沈回舟才从树下走出来。
他低睫,掩住偷看被抓包的仓皇,全然没捕捉到内心的不愉快,再抬眸时已泰然自若。
阮知遇欣喜地问:“你回来啦?”
“嗯。”
纪昀走出一米远,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看。
阮知遇眉眼间藏不住的喜悦,明媚的笑意,还有见到那人的欢快……他看得清楚。
不用再看,他已猜到那人是谁。
原地停了会儿,纪昀迈步离开。
阮知遇和沈回舟并肩穿过校门向里走。
静谧的夜里,塑料袋的声响很清楚,阮知遇弹了两下玫瑰的外包装,确认不是这个声音,就看向沈回舟。
这才发现他还提着零食。
“重不重?我替你拿吧。”
沈回舟眉梢微抬,“你膝盖不疼了?”
阮知遇:“……”
什么时候沈回舟也会开她玩笑了?!
她生无可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翻页,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这件事。”
“好。”
沈回舟惜字如金,回答得简单。阮知遇却不愿意了,腾出抱花的手捏住他袖角,迫使他停下。
等人停下后,有点无赖的说:“难道我不够漂亮?你就只关注我膝盖?”
不是不够漂亮,是太漂亮。
看到她的人也许最先关注到的只会是皮相。
她靠近,漂亮的眉眼突然在他眼前放大,所有情绪都不曾遮掩,坦荡大方。
沈回舟始料未及,说话竟开始磕巴,“其实,挺,可爱。”
阮知遇被哄高兴了,决定不跟他计较,撒手放过他。
可爱就可爱吧。
毕竟是从沈回舟口中说出来的。
照旧送她回宿舍,途中他时不时咳嗽,阮知遇总要不放心地扭头看他。
次数多了,脖子也扭到了。
到宿舍楼下,她抬手跟沈回舟再见,挥完手落在脖颈上捏了几下,依依不舍目送他。
等人彻底走出视线,阮知遇叹口气也要回宿舍。手放下来时不小心蹭到抱了许久已经失去存在感的玫瑰,她眼前一亮,转身朝着沈回舟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没跑多远,就与折回来的他撞了个正着。
他也跑得急,气没喘匀,累得脸和脖子有点红。
阮知遇高兴问:“你怎么回来啦?”
沈回舟将零食递给她,摆摆手说不出话。
他看着不太舒服,额头是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红褪去后只剩苍白。
捂着心口,腰微微弯着平复呼吸后,沈回舟才说:“沈柚托我带给你的,刚才忘给你了。”
瞧他这副模样,阮知遇心里早没了高兴只剩着急,“那你也不用跑这么急呀,你发个信息我就下来了。”
“是哦,没想到。”
“笨不笨啊你。”阮知遇心疼得不行,扶住摇晃的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生怕他累晕了,担忧地嘱咐:“那你下次可得记着啊。”
“嗯,记住了。”
第14章
◎送花的人◎
阮知遇没想到,仅仅是跑这短短一程,他就难受成这样。
再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为了约他找借口要一起去跑步就觉得愚蠢至极。能约的出去才怪,难不成让他用命跑啊。
她越想越自责,将沈回舟扶到花坛旁的长椅上坐下。
沈回舟拂开她的手,站起来要走,结果一句告别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阮知遇给拽住手腕强硬拉回去了。
扑通又坐下。
他猝不及防,惊讶地睁大眼睛。
照平时,阮知遇不会这么失礼和胆大,他都要走了,她又能二话不说将人拽回来。但此一时彼一时,情况特殊。
她抿了下唇,询问:“你不再歇会儿?或者我送你回去。”
沈回舟已经神色恢复如常,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事了,摊摊手,不甚在意的说:“我现在好得很,能自己走,我该回去了。”
阮知遇心存怀疑,没说话,手先一步伸出去,摸向他心口,感受到他有力且有节奏的心跳,才放心。
“那你到了给我发信息。”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感受他的心跳。比起刚才累得快要一口气接不上来的时候,现在的他看上去好很多。
心跳沉稳,面色也没那么惨白。
沈回舟别开脸,“嗯”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明明穿着外套和卫衣。
隔着两层厚厚的布料,感受不到她掌心的温度,也没用任何额外的感觉。可她贴上来的那一刹,他莫名觉得耳朵发烫。
好在没有持续太久。
跟阮知遇作别后,沈回舟回了宿舍,给阮知遇发消息:[我到了。]
对面几乎秒回,看着像是一直抱着手机等着他消息。
他无意识弯了下唇。
阮知遇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十九支玫瑰被转移到冰川纹的玻璃花瓶里。
他摄像头对着被自己带回宿舍的玫瑰拍了张,也发过去。
阮知遇:[好看呐。]
沈回舟:[嗯。]
陈清远和季延在打游戏,匆匆看沈回舟一眼,赶紧收回视线继续打游戏。
沈回舟把零食跟大家分了,自己一个没留,甩了下空空的塑料袋准备扔掉。
二胖端着盆洗完衣服回来,刚好看见,忙喊:“别扔,留着当垃圾袋。”
季延在打游戏,没抬头,抽空顺手指了下阳台,“喏,以后垃圾袋纸袋都可以塞那里。”
过会儿,陈清远一局游戏打完才放下手机,看到桌上的零食,乐道:“感谢,我正好饿了。”
他拆开一袋巴旦木酥,视线却落在沈回舟旁边的那抹红色上,顾不上吃了,惊呼:“我去,这哪儿来的花?别人送的?还是玫瑰!”
季延闻声看过来,纳闷:“沈回舟,你不是不喜欢花吗?”
垃圾桶躺着几支花,阳台还扔有一捧花,门外也有几束。
从沈回舟来宿舍之后,总有人三天两头送花到楼下,或者胆子大一点、消息灵通一点的直接摸到他的宿舍号送到宿舍。
沈回舟都没收,无一例外。
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二胖指着垃圾桶,“要不,我帮你捡起来?”
沈回舟:“不用。”
陈清远:“不舍得扔了?又喜欢上了?”
花有什么区别,送来送去不都是那些个品种。何况他们大男生哪懂什么花啊草啊,哪怕是一类花颜色不同没准也辨不出来,这次看见了下次再看到也照样懵圈。
花一样,但送的人不一样啊。
季延一脸高深:“你们都不懂,关键在于送花的人呐。”
宿舍舆论中心沈回舟:“我买的。”
“……”
鸦雀无声。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问的了。
一句话把宿舍三个人的嘴都堵住了。
-
昨晚的事让阮知遇后怕,她辗转反侧整夜难眠,早上醒来顶着鸡窝头没精打采。
孟新雨随口问一句:“知知,你又熬夜赶作业啊?”
阮知遇为学习熬夜是常事,她见怪不怪了。
作业?
被孟新雨提醒,阮知遇方才想起来还有作业这回事,她‘噌’地从床上坐起来,“糟糕!我摄影作业还没交。”
她作业毫无进展,但一天已经过去了。
打开app,果不其然看到未交人数1,而这个人就是她。
阮知遇困意没了大半,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洗手间用凉水洗脸,清醒清醒,也在洗漱的时候迅速想好作业内容。
上午的课结束后,她从书包拿出一条方形丝巾,拉着孟新雨去了北食堂附近的小山坡。
绿意正盛。
孟新雨被安排坐在树间阴影的草丛中。仰脸,薄如蝉翼的丝巾半遮脸颊。
经调整后的角度刚好露出挺翘的鼻梁、饱满的唇。
轮廓分明。
阳光太强,色彩失真,直接开拍效果不好。
阮知遇撑开遮阳伞给孟新雨,自己蹲在树旁调相机参数,装上镜头遮光罩,一切准备好后才正式拍摄。
孟新雨美美摆姿势,不忘提醒:“一定要把我拍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