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白铖的坦言,反而老爷子对外人也可以把自家女儿夸成这般,却让她内心惊讶。
白铖的声音还在继续,“其实我并不是强求的人,我也并不很喜欢家里的安排。”
“相亲和联姻,这年头虽然多,但是我们白家其实还没有一定要到这一步。”
方圆在心里补了一句,陈家也是。
“直到圣诞酒吧,我第一次近距离和你接触。实话和你说,陈舒月,我看了你很久……”
方圆眼睛轻轻动了动。
她那天情绪时好时坏,但没做其他出格的事情,平常在夜店什么状态,当天就什么状态。现在想来还有点可惜,那天没找到符合心意的男人,才和白铖有了接触。
她轻轻皱眉懊恼。
白铖弯眼笑:“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方圆随即一脸傲娇得意。
白铖看在眼里,轻笑:“所以,我决定,重新考虑了一下,家里人关于联姻的想法。我希望,你也要一样。毕竟,和我结婚,你会得到很多。你会变得更有钱。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是,你一定不会排斥变得更有钱。普天之下,你想要买什么,我承诺,只要不是夸张的太阳月亮,我都会尽量满足你。我也不介意你心里有别人,赵瑜亦或是谁,都不重要,并且我很乐投资忆愉这个店铺,把它发扬光大。我尊重你过去的一切,也同样会相信你未来的一切选择。我不需要你知书达理,你只需要做自己。还有,陈舒月,你要知道,没有别人比我更适合你,我们是父亲是朋友,我们有相同的家境,我们也有实力相当的社会地位,并且我们郎才女貌,彼此之间再合适不过。”
“而感情嘛......我现在对你,很喜欢。”
车子开得平缓,白铖的平静自然的音色说完一切时,方圆只是看着他这张脸,出神。
此刻她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恍惚一下,这张斯斯文文的脸上,不应该说出这种话来。
第36章 红豆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花春露压低的音色缓缓的通过手机传入耳朵。
方圆侧身去蜷缩在床上, 屋内的窗帘紧闭,昏暗中只床头一盏夜灯亮起。
和花春露讲清楚白铖那日车内的始末已经让她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唇,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后闭上眼睛,“我还需要想想。”
这个答案,亦是方圆给白铖的。
她还记得那日点的咖啡是热美式, 她以为美式的苦能够缓解内心里的对白铖坦诚的惊诧异。
可是面对面的白铖一脸温和的笑容,她看着的时候内心里莫名起了一股酸涩感, 不知咖啡店的豆子是浅烘的,还是因为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起了赵欢。
赵欢也是这般,平淡无波的面对着她。
好似旁人的大喜大悲, 与他们都无光。
方圆是仓促的结束了她和白铖的咖啡时光。
她原本是想着就“断”了白铖对她刚萌芽出的那点心思,但没曾想, 她不过是一个平A , 白铖直接撂下一记大招,从告白到求暗戳戳的求婚, 已经砸晕了她, 还用上了无比真诚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去面对这件事情。她虽然不喜欢白铖, 但是她却没办法忽视一个磊落的告白。
何况, 白铖和陈家的这层关系在这里,她没办法草率的同意或者拒绝。
方圆深深长呼一口气。
她又想起当年, 陈慈给她算命的老爷子, 还提醒过她,言语要慎重,小心一语成谶。回想起和花春露玩笑话——明年, 我就要订婚了。
果真,有些话不能乱说。
*
这边方圆还在想着,那边的白铖就已经开始行动。
南城2023年的最后一天,难得是个晴天,方圆今天特地起了个早,准备回陈家老宅吃中午饭。方圆总有几个特定的时间回去,陪陪老爷子。前段时间陈慈身体不好,她也去看过几次,但是几乎都没有留下吃饭,因为一坐在餐桌上,就免不了会聊起结婚的议题。
今天是日子特殊,又经过几次父女两因催婚的事情闹了不愉快,今天也算是个言和的好时机。
顺便再能从陈慈那儿讨要一个新年的新红包,就再完美不过了。
不过今天方圆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朱凯开着那辆幻影已经停在楼下了。朱凯站在远处抽烟,见到人,立刻用皮鞋踩灭了烟头,戴上了白色手套,又去车内给她开门。
方圆见他机灵的模样,并未多言,笑了笑,踩着一双高跟鞋上了车。
车内的暖气铺面,只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前面的朱凯却不开车,频频的侧过头,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不免出声问:“怎么了?还不走?”
“小姐,老宅今天请了客人,已经在了,是......老爷上次的朋友的儿子,姓白。”
朱凯一张脸常年没什么表情,但是言语小心翼翼,还是证明着朱凯对这位陈家大小姐的心情的关心和在乎。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在出发前,先和这位大小姐说清楚。免得又同上一次一样,从机场没几分钟,就又被迫停车。
“哦。”方圆杨眉,简单应着,没事,开车吧。”
朱凯内心奇怪方圆的变化,但是秉持着他一直少言寡语的的态度,默默地启动了车辆。
白铖会在老宅这件事情,她是在起床之后就知道了,他好似特地报备一般,给她发了一张老爷子突然叫他去吃饭的聊天截图,又拍了一张和老爷子坐着下棋的照片后,附加了一句话,希望今天不要有偶遇。
似乎在对她先前说他和老爷子的“谋划偶遇”的解释。
一条条消息都在表明——陈舒月,你看看,是你父亲主动的。
但偏偏,方圆明知道是陈慈布的一个陷阱,她还是去了。其一,父女见面无法避免。其二,她对白铖确实没有先前那般排斥。
她也在认真的考虑着白铖口中的一切。
她并不是什么不婚主义。
她的身边早有结婚的朋友,或早或晚,或嫁给所谓爱情,或嫁给所谓财富。但也不乏有人的婚姻是爱情与财富兼得者。
但无论嫁娶谁人,似乎都有不如意的地方。
方圆不明白这种不不如意,是因为婚姻,还是因为那个婚姻对象。
诚如很多人而言,不结婚、不恋爱能够避免生活中大部分的苦难。
可方圆做不到真的绝情绝爱。
她清晰的认知着,自己内心和身体的需求都渴望被爱,承认这点这并不羞耻。
如果有幸,被一个人一直宠爱着喜欢着,也算人生所遇好事一件。
并且和一个相爱的人,携手余生,她也愿意。
但比起爱情,白铖在婚姻这个课题中,先给方圆提出了「合适」二字,不偏不倚,正压在了方圆的内心那颗需求的线上,让方圆在和白铖继续的这件事情上陷入了一种反复的境地。
她先前不去见去见白铖,是因为她并不认同陈慈那套,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结婚的说辞,或者依着他所谓的相配给她去定义标准。
而为了引起不必要的纠葛,她前置性的避免一切产生。
此刻,白铖和命运却将她带引到这个矛盾的节点,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选。
车内的暖风早先开好的,方圆白色猞猁水貂外套退下,扔到了一旁的座椅上,露出里面的真丝白色珍珠长裙,她侧头轻轻的靠在真皮沙发上,发呆出神。
对现在的方圆来说,婚姻和爱情的是不一样的存在。
如果小愉现在还活着,那她可能还会像二十岁的时候一样,可以为了和小愉的爱情和陈慈大吵大闹。
但她明白,不一定会有结果。
可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小愉这个人,而她也不必面对这种争论。却又正好有一个人,作为一个结婚对象,还算契合的出现。
那她是不是该去选择呢?
就是有一点遗憾,这个人有一点不像小愉,却有一点像赵欢。
*
车子到老宅的时候,正好准备开饭。
方圆推门走进餐厅,白铖和陈慈正坐餐桌一侧畅快聊天,白铖见到方圆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两人目光对视,他也只是平和一笑。
餐桌上,陈慈对着方圆夸赞着白铖的事业有成,又说他最近准备在南城开展新业务,和陈氏也会有合作。
所以他后面会长驻在南城,他们两个人以后两个人可以经常碰面。
方圆吃着饭菜,无心应付。
一旁礼貌懂事的白铖却连连点头应承着,一副真的会做到一样。
看着他点头称是的模样,方圆莫名抬头看了他一眼。而白铖几乎是立即捕捉到了她的动作,转过头,和她四目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