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姜茯桐应声。
西街的茶馆相比于姜茯桐住的沈太傅府附近,更加的充满文人气息一些。
找了个地方歇歇,辛昭玉坐着,半天没出声。
姜茯桐也不催促,卫山倚也沉闷下来。
“你如今倒是沉默寡言了些。”最终还是辛昭玉打破了这种气氛,她盯着卫山倚开了口。
卫山倚抬头,轻叹:“昭玉。”
这次的见面令卫山倚有些措不及防。
辛昭玉摇摇头,笑着朝姜茯桐说:“沈娘子,别瞧着他现在这样,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话多些。”
被说中实话的卫山倚:“……咳。”
姜茯桐勾唇,敛眸。
看着眼前这一幕,辛昭玉的和卫山倚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亲密一些。
不过接下来总算有了话题,不是那么的尴尬。
姜茯桐问:“辛夫人和卫山倚是从小就认得的吗?”
卫山倚迟疑着。
辛昭玉却直接回答:“是啊,从小就认得,说来,他是看着我长大的。”
卫山倚今年二十六,辛昭玉十九岁,的确是卫山倚看着长大的。
姜茯桐笑着。
她明白,此刻的辛昭玉是在故意透露出这些东西。
刚刚卫山倚明明就在犹豫。
辛昭玉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他的父亲我也是当着半个父亲,他也是我半个兄长。”
卫山倚下意识的皱眉:“昭玉。”
辛昭玉嗤笑。
姜茯桐明显感觉到辛昭玉此时此刻的情绪起伏有些大。
平常的辛昭玉不会如此。
究竟是什么刺激了她,姜茯桐垂眸回想着。
想了半天,她只想到刚才的赵清阑和赵彤瑗姐妹二人。
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姜茯桐不动声色地抬着头,看着辛昭玉。
第85章 杀父之仇
辛昭玉看向卫山倚, 沉默了下来。
卫山倚继续叹了口气。
辛昭玉冷静下来,她扯扯嘴角,对着姜茯桐说:“沈娘子, 我和你说过,下次再见面,说不定我就想清楚了。”
“现在正是个好地方, 那我们, 也开诚布公的谈谈。”辛昭玉此言一出, 卫山倚整个人都震惊了。
姜茯桐微微一顿, 抬眸:“辛夫人,想好了?”
“你……”卫山倚动了动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跟你不一样, 若是不想请我如何说的话你可以先走。”辛昭玉格外认真。
卫山倚近乎狼狈地偏过头, 表现地很不解:“为什么?”
他和辛昭玉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辛昭玉能够这样果断。
他……没有想到。
辛昭玉冷声:“因为他们杀了我的父亲。”
姜茯桐摩挲着杯子边缘,还好她习惯性地让萧璋他们守在外面,如果有小虾小鱼还能清除掉。
看来辛昭玉接下来要讲的事情, 可真是不得了。
卫山倚喉咙干涩:“……什么?”
“你从哪里知道的?”卫山倚眼睫动了动,呼吸起起伏伏, 难以置信。
“我的父亲姓赵。”辛昭玉轻轻笑了笑, 没回答卫山倚这个问题。
姜茯桐听到赵这个姓, 一下子和赵清阑和赵彤瑗对应上了。
都姓……赵吗?
辛昭玉是赵家的人?
姜茯桐陷入沉思, 忍不住问她:“姓赵, 那叫什么呢?”
果不其然, 姜茯桐听见了辛昭玉的回答, 她心底也默念出声。
“赵印。”
姜茯桐记得这个名字, 说来也巧, 最初她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宋襄颐对她说,这人有两个妹妹,刚好嫁给了工部侍郎和李都尉。
姜茯桐有所了解了,但是卫山倚依旧是迷茫的。
“我父亲赵印不如卫山倚的父亲,在朝廷中只是担任了一个很小的官职。”辛昭玉神色淡定地仿佛正在讲的不是她的故事。
“说实话,我本来出身或许不会那么富贵,但是我却可以拥有一个家,平平安安地过着每一天,”辛昭玉眨眨眼,“也不会成为如今这个样子。”
“卫山倚你不是也是想要平静的生活吗?”辛昭玉笑了笑。
卫山倚无法回答,也无法反驳。
他也的确如此。
卫山倚闭上眼:“昭玉,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孤儿,从小被……他们收养。”
“是啊,这没错。”辛昭玉偏过头去,眼神却黯淡了些,“可是,把我变成孤儿的,也是他们啊。”
“卫山倚,他们是罪魁祸首啊。”辛昭玉猛地抬头,眼睛带着红色的血丝。
卫山倚颤抖着:“这就是你刚刚说的……他们杀了你的父亲?”
辛昭玉突然放缓了声音:“所以我说,这会让你动摇的,或许这并不是好事情……你可以现在离开,别再听了。”
“不能再听下去了。”辛昭玉笑着,这也算是辛昭玉给卫山倚的一个机会,或许听了之后,就没了回头路。
卫山倚却摇摇头:“为什么要走?”
“辛昭玉,你是不是不把你自己当我妹妹?”卫山倚看向辛昭玉,抬起手来,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抚。
姜茯桐突然开口:“辛夫人,她们是你的姑母。”
辛昭玉一愣,眉头忍不住一皱,很快又松了下去,她感慨:“我不得不佩服沈娘子,看来你是已经知道我父亲赵印和她们的关系了。”
“只是巧合。”姜茯桐回答。
“沈娘子,你已经对我说了你的身份,”辛昭玉道,“公平起见,我同你说我的身份。”
“如此,我就先从我的父亲赵印说起。”
随着辛昭玉声音平稳地讲述,姜茯桐越听心里越发的复杂。
辛昭玉的父亲既然姓赵,那么她就有原本的名字。
她本名叫做赵佩烟。
辛昭玉的母亲去世得早,赵印思念亡妻,怀揣着对亡妻的思念带着女儿,也就是辛昭玉。
赵印有一位好友,经常走动,然而事情就发生在这么简单又平常的一天。
她的父亲去找好友,正好遇见了好友身亡。
辛昭玉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赵印报案之后总是心神不宁的,有时候会喃喃自语。
很快没过两三年,赵印辞去了官职,打算带着她远离端仪城。
就在出发的当天晚上。
赵印死了。
辛昭玉见证了自己父亲的死亡。
一个男人来见了赵印,要求他交出什么东西。
辛昭玉当时正打算去书房找父亲,当时她躲在书房桌子底下,想吓父亲一跳。
但是她没想过,他的父亲会在书房出事情。
辛昭玉听见自己父亲在和一个人争执,看不见任何的画面。
那个时候辛昭玉不敢出去,怕父亲是在和别人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出去会不太好。
直到她的父亲带着鲜血倒了下去,在跌落的时刻,却发现了辛昭玉。
那一刻,赵印眼神慌乱,却在最后一刻,张开了嘴。
“不要……出声。”
“烟烟,……听话。”
辛昭玉看明白了父亲的唇语,茫然无措受到惊吓的她只能流着泪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听着另外个人离开的动静之后,辛昭玉跪坐在赵印身边,祈求她的父亲能够再次睁开眼,但是,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之后辛昭玉浑浑噩噩地出了门,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却碰见了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
男孩问她从哪里来。
辛昭玉没来得及回答,然后一个青年出现在了男孩的背后,发出声音,警惕地看着辛昭玉。
“你是谁?”
听着声音的瞬间,辛昭玉止不住的颤抖,她听出来了。
这是和她父亲争执的声音。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当年的辛昭玉这样回答:“我做噩梦了,我想找阿耶,你们看见我阿耶了吗?”
说着,辛昭玉眼眶红红的,看着没什么问题。
青年人放下心来,不过以防万一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小男孩兴致盎然地看着辛昭玉,带着几分恶劣的语气开口。
“我要她陪着我。”
辛昭玉就是这样活了下来。
那个小男孩,就是他们口中的殿下。
卫山倚听完整个故事,久久不能言。
他能够直到这些人的做事风格,他甚至能够清楚的明白这些人的究竟是谁。
“昭玉。”卫山倚红了眼眶。
“所以,我说过的,我和你,从来都是不一样的,”辛昭玉脸色苍白,“哪里有什么恩人。”
从来都是仇人。
灭她亲族的仇人。
她怀揣着这些恨意活在这个世上。
这么多年,她也不知道谁能够帮助她自己。
小时候无能为力,长大了还是被他们控制着。
但是姜茯桐出现了,辛昭玉想,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