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淮没有继续问下去，总之她现在愿意检查。
就算她不想说，体检报告也不会骗人的。
等结果的时候，祁聿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旁边的空位突然一沉，有人坐下来。
顾缈无聊的玩着消消乐，余光随意撇过去，随即愣住。
“你病了？”她故作淡定，像是和老友寒暄一样，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
“嗯，路过。”祁聿说。
“哦。”
两人语气和表情自然极了，完全不像是半个多月没有联系过的样子。
贺之淮正在里面等报告，顾缈低头继续玩手机。
祁聿看着她，好一会儿问：“这又是哪儿不舒服啊？”
“体检，学校要。”
她随口胡扯。
祁聿也没拆穿她的谎言，气氛再次坠入冰点。
他们两个在一起，确实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祁聿很喜欢和她开玩笑，也不会让气氛冷场。
顾缈稍稍觉得不自在，想要起身进去看看。
游戏被她关掉，她收了手机准备走人。
手腕却被一把按住。
她侧目，朝他看过去，眼底无波无澜，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祁聿喉咙一紧，不知道是不是来之前抽了几根烟的问题，他感觉喉咙有些痒还有些涩。
喉结上下艰难地滑动了几下，他试图解释：“我最近忙，一直在国外。北美那边……”
“你不用解释，反正我也听不懂。”顾缈觉得没有必要。
总之都只是一个搪塞的借口，说这么详细做什么。
有什么用。
祁聿知道她生气了，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细细感受着她的脉搏。
“我……”
可说实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因为在这段没有联系的日子里，他不断意识到，在上个世界里，他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有的人甚至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
就比如现在的祁聿。
他无法理解上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强迫顾缈留在自己身边。
不喜欢吗？
他周围那些用来蒙骗长辈的假女友也很多，他不喜欢，所以都没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如果不喜欢……他不会那样对她的。
可他没办法这样告诉顾缈。
因为怎么会有人打着喜欢的旗号，把喜欢的人囚禁在身边呢？
更何况，她最讨厌的就是囚禁。
祁聿不确定，如果告诉她这些，她会不会也讨厌自己。
他其实很期待迟斐将来能再次控制住系统，这样他就有机会去到上个世界，狠狠抽那个人几个耳光。
“你最近，还有做梦吗”良久，他问。
“没有。”
顾缈没有撒谎，上次梦到之前的信息，还是车祸那天。
自那天之后，记忆就像是完成了一次突破性的更新。
她没有再梦到那些画面，但静下来认真思考回忆的话，确实会感觉到自己大脑里存在一部分多出来的记忆。
模糊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她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因为真的没有时间。
她最近课很多，一空下来就回忆更新一下自己的记忆。
“这样啊。”祁聿想了想，又问：“它没有找你吗？”
“它？”顾缈愣了愣，才知道他问的是系统。
“车祸那天找过我。”
闻言，祁聿叹了口气，“所以，它和你提到我了。”
他其实有预感，猜到了顾缈也许得知了什么。
只是不清楚系统告诉了她多少。
顾缈想说什么，隔壁的门突然被推开，贺之淮走了出来。
见到椅子上的祁聿，他微怔，随即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继而她看向顾缈，“走吧，进去说。”
顾缈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为有所准备，就不会那么紧张害怕。
事实证明，都是胡扯。
听到自己确诊肺癌的时候，顾缈还是忍不住唏嘘。
看到她脸色惨白，贺之淮抓住她的手，不停地安抚。
医生说，只是早期，癌细胞还没有发生扩散，患者配合治疗的话，还是有很大可能彻底治愈的，让她不要太紧张。
顾缈无力地提了提唇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当天，顾缈肺癌的消息就传到了所有男主的耳朵里。
祁聿当时就在医院走廊里抽烟，听到顾缈平静的告诉他她得了肺癌的时候，他手一抖，刚点燃的烟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第403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说什么？”
耳边一阵嗡鸣，祁聿像是突然挨了一闷棍，脊背僵直到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顾缈深深看了他一眼，她是不打算告诉他们的。
但是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
就算现在可以躲过他们的眼睛，未来她要接受治疗，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看到祁聿的反应，顾缈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良久，她叹了口气，把检查报告递过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治疗了，还是有可能治愈的。”
静默良久，祁聿才伸手接过那一沓检查报告。
沉甸甸的，他手一颤，没有拿稳，撒了一地。
顾缈一愣。
皱了皱眉，和他一同弯腰去捡。
两人的手碰到一起，顾缈看到了他指腹间刚刚被烟灰烫到的痕迹。
忍不住又皱眉。
报告捡起来，顾缈觉得给他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于是全是拿回来装好，“你要是有疑问还是去问医生吧。”
“你不要这么……害怕。”
顾缈叹了口气，她望着祁聿，总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顾缈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还没有看祁聿哭过吧？
应该是没有的。
他很喜欢笑，平日里就算再紧张的气氛，他也能笑出来。
好像世间万物，没有什么会让他畏惧，他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随意置之脑后。
而现在……
祁聿冲她笑了下，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顾缈没说话，沉默的看着他坚持从自己手里抽走那一沓报告，然后细细翻看着。
她没有打扰，只是站起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因为要体检，她没有吃早饭，蹲了一会儿起身就已经有点晕晕的了。
贺之淮很快回来了，从他的办公室拿了吃的过来给她。
顾缈看着袋子里的三明治牛奶还有小零食，不禁感叹：“你办公室有这么多好吃的啊。”
她拆了个喜欢的口味，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贺之淮从袋子里又取出一瓶草莓牛奶，把袋子放到椅子上，随即插上吸管，把牛奶递给她：“我不怎么囤这些零食，都是刚刚从同事那边要来的。”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拿了一个。”
同事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喜欢吃零食了。他说妹妹在楼下做检查，没有吃早餐。
其实他没打算要这么多，大家一听是他的妹妹要吃，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投喂。
顾缈点点头，“那我晚点给你们科室点个外卖吧。”
她太乖了。
贺之淮摸了摸她的头，想笑又笑不出来，“没事，我明天请他们吃饭。”
话落，他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祁聿还在翻看着那些报告。
上面的专业名词太多了，他看的有些吃力。
见状，贺之淮默默叹了口气，走上前抽走了他的报告，然后打开其中一页，还给他。
“看这里就可以了。”
祁聿没有答谢他的好意，他的注意力都在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贺之淮也没有说什么，从口袋里取了张纸巾，转身弯腰捡起地上还没有抽的那根烟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回来的路上，他消了下毒。问顾缈现在要不要回去休息。
“她现在不住院吗？不是要手术吗？”
旁边，祁聿蹭的站起来。
顾缈被他吓了一跳，喝了口牛奶才道：“安排在要下周。”
贺之淮解释了一下，祁聿还是不放心。
他觉得手术越快越好。
看穿他的想法，顾缈解释：“我这周有考试。”
“……”
祁聿额角突突跳了两下。
顾缈没在医院继续待着，贺之淮去找院长帮她排手术，祁聿送她回学校。
祁聿本来想自己开车，可是心情过于烦躁，迟迟没办法平静。干脆叫来了司机。
好在司机来的很快，没有让顾缈等太久。
后座上，顾缈打开一包牛肉干，低头默默吃着。
祁聿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过头望着她。
“你要吃吗？”对上他的目光，顾缈神情自然的伸出手，同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