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你挑了三个适合的联姻对象，你前两天见过的程依也是！她也说过，我是最适合你的！”
顾叙似乎在回忆她口中的“程依”又是哪一位。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原来选了三个，真是辛苦她了。”
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唇边的弧度仍在。
“她亲口告诉你，我们是兄妹？”
白沁咬牙，“是。我不希望婚后被人插足，她也表示会和你断绝来往。”
“她都可以这样洒脱，你为什么不行？”
“老先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如果你对她抱有期待，觉得婚后可以把她养在身边，那你错了。”
“她亲口说的，她不会留下来。”
“你这样做，对她也是一种侮辱。”
顾叙点头，“白小姐，很高兴，我们的三观一致。我非常赞同你的话。”
“那你还……”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让她成为见不得光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做？”男人嗓音低沉，“我是有把她一直留在身边的想法，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是很想把她私藏起来，但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或是我们的关系会落下话柄被人诟病。”
“别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妹。”
顾叙：“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白沁愣住，她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很难想象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震撼的发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刚确实饮了酒，但不至于醉。”
“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老先生……”
“我只是答应了相亲和结婚，没有同意联姻。”
“还有问题吗？”
他这幅语气，像极了那日的顾缈。
不对不对，应该是顾缈像他。
他们不是亲兄妹，可眼下的神态语气，真的好相似。
“看来是没有了。”
“耽搁了白小姐一晚上的时间，我很抱歉。申城商厦的合作，就交给你了。”
白沁眼眶红了，冷笑：“这算什么？补偿吗？还是封口费？”
顾叙纠正：“是答谢。”
“小孩子调皮又喜欢撒谎，要不是白小姐，我真的很难这么早抓到她呢。”
“……”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白沁攥紧手，精心做过的指甲陷入掌心。
不断传来的刺痛并没有让她恢复理智，她近乎是崩溃的大喊：“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我要是告诉老先生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吗！”
“你有权利去选择任何你认为适合的宣泄方式。当然……”男人侧过身，投来冷漠一眼，“前提是，你要做好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准备。”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负责的道理你应该清楚。”
“你身后不是只有你自己。”
“……”
等到人影消失在视野里，白沁才哭出来。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具摔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碎片，她苦笑一声。
她也只能拿这些东西撒撒气了。
顾叙根本不怕她会把这件事捅出去，甚至料定了她会帮忙保密。
他刚刚的话就是威胁。
一旦她找到老先生，那在不久的将来，整个白家都会成为这场血腥斗争中的祭品。
白沁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她以为搞定了顾缈，就能搞定顾叙。
哪怕顾叙现在不喜欢她。
等到婚后……
他总会看到她的。
可惜她忘了，如果有日久生情的话，她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
贺宅。
顾缈踏进电梯，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越嵩按下楼层，借助厢门的反光看着她懒懒的倚靠在一旁，站着的都要睡着了的样子。
“你昨晚没睡？”
“昂？”回过神，顾缈点点头，“算是吧。”
“该不会是为了祁聿吧。”
“男人，不要那么八卦，小心阳wei。”
“……”
越嵩脸黑下来。
电梯门打开，顾缈率先走出去，没理会他，开门回房睡觉。
嘭的一声，房门合上。
一进去，顾缈脚步微顿。
原本半阖着耷拉下来的眼皮的缓缓上移。
房间里漆黑一片。
但……
有烟味。
她倚着门板没敢乱动，目光慌乱游走，终于在某一处发现了忽明忽暗的一抹猩红。
有人！！！
顾缈差点叫出声，背在身后的手立刻握住门把手。
不等她压下去，对面传来一道微微沙哑，低沉的嗓音。
“要去哪儿？”
第221章 深入交流
“……”
熟悉的声音响起，窒息感扑面而来，顾缈抓住门把的手都在抖。
唇瓣蠕动，根本发不出声音。
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腿软的感觉了。
要不是身后的手还握着门把，她早就摔在地上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大约是太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男人指尖微动。
下一刻，灯光大亮。
光线刺眼，顾缈没有任何防备的暴露在灯光下，好似全身赤裸，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了心脏，传来钝钝的疼。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紧接着又听到一声轻响，察觉到周围的光线变了，她缓缓睁开一条缝隙，眯起眼睛看向头顶的水晶吊灯。
暖色调的光线昏暗朦胧，照亮房间每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馨幸福的错觉。
这都是假象，顾缈心知肚明。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祁聿也反复叮嘱过她，顾叙大约发现她了。
但是真到了要面对的时候，那种紧张不安，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犯了错，被妈妈教训，伸出手等着被打手心的时候。
深呼吸。
早晚要面对的，她又没做错什么。
换句话来说，他还要感谢她。
不是吗？
想到了那天在电话里偷听到的内容，顾缈松开紧咬的牙关，抬头朝他望去。
窗边，男人长腿交叠，倚靠在墨绿色的单人沙发上。
一侧的扶手上，放着他的大衣外套。细看，他身上还穿着白天工作应酬时的正装。
应该是刚刚和白沁约会回来。
不，不对。
大衣上，是他搭在上面的一只手，指尖烟雾缭绕，是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而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几支烟头。
他回来有一阵了。
他不是刚回来，而是一回来就来她的房间守株待兔。
不敢再想下去。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她目光缓缓上移，掠过薄唇和高挺的鼻梁，绕着镜框看他熟悉的眉眼。
男人梳着背头，大约是匆忙，有几缕碎发垂下，但不显狼狈，反倒增加了一丝放荡不羁的痞气。
不等她欣赏，男人镜片下锐利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鹰隼，直白，凶猛，又炽热。
只是一眼，顾缈脚下一软。
“哥。”
她稳住声线，开口唤他。
一个字，和两个字，看似没什么差距。
但从她口中讲出来，听起来天差地别。
往日，她叫哥哥，跟撒娇似的。
如今换成一个字，怎么听都像是划清界限的意思。
顾叙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充满磁性的声线同时响起，“怎么回来这么晚，和越嵩吃过晚餐了吗？”
他真的像是一个好兄长在关心晚归的妹妹，生怕妹妹在外面饿了肚子一般。
话语温柔，带着兄长平易近人的慈爱。
当然，如果这番话换在任何一对兄妹上，都是可以接受的。
关键是，他们不是兄妹。
心里那一瞬的空白，顾缈能清晰感受到。
很快，又开始狂跳，甚至在开口时，心跳都盖过了她的声音，导致她一度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吃过了才出去的，我们，我和他……我们去、去……”
去什么呢。
去替他相亲？
“过来。”
顾叙嗓音温和，拿着烟的手翻转，掌心向上，冲她招手，“坐下说。”
像是有耐心的老师面对犯错的学生。
“……”
顾缈语塞，目光扫过他的黑化值。
果然，有涨幅，他确实在生她的气。
但暂时不构成威胁。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害怕。
好像已经形成了一种自然反应。
她也不敢过去。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不只是她觉得，系统也这样认为。
顾缈甚至在想要不要靠吐血，再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