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嵩从她的眼里读出了脏话成分。
他还算平静，大约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半晌，顾缈才像是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叹了口气，问：“她真的……一直都这样莫名其妙吗？”
“差不多。”越嵩看得出来，短短半个小时，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辛苦了。”
他觉得她现在需要一场心灵净化。
顾缈深呼吸，“这简直就是一场精神霸凌。”
越嵩难得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赞同她的话。
“你一开始选中她，到底是看中了什么？和你有三分相似的长相？”
“我是觉得他们工作上早就有过接触，会有很多共同话题。都是工作狂，日后应该会相处的很融洽……谁知道会这样。”
顾缈头好痛。
她摆摆手，往停车的地方走，“我要回去休息了，你回去告诉老先生，今晚要给我算工伤的。”
越嵩笑着跟上去，“要不改天再试试？我看她和你很投缘的样子。”
“……”顾缈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还觉得她和你投缘呢。”
楼上，黎嘉抱着手臂，静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身影。
女孩儿走在前面，男人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大概在聊她，女孩儿三步一回头。
从高处望下去，女孩儿身影比刚才还要娇小。
慢慢的渐行渐远，直到模糊，好像一碰就碎。
黎嘉眼底毫无波澜，转身回到客厅从沙发上捡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世伯，打扰。您明日方便吗？有些事想问问您。”
“不是，和原霁没关系。他？有阵子没见了，估计又在忙他的画展，最近也不想见到他。”
“真的和他没关系。我找您主要是想问问我母亲的事。”
“那好，明天见。”
——
顾缈靠坐在副驾，打了个哈欠。
她不想在车上睡觉，干脆拿出手机打游戏解闷。
越嵩没带司机出来，他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车子在信号灯前稳稳刹住，他侧目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问了一句：“现在，黎嘉在你这里是被淘汰了？”
“不是在我这里被淘汰了，是人家压根儿就不想参赛。”
顾缈低头认真玩着消消乐，隔了会儿她重开了一关，继续道：“目前看来，还是白沁最合适。”
“她之前也追过我哥，本身也有点感情基础。”
“她和你这样说？”
“我看出来的。”
“她嘴上说之前喜欢，现在是迫于联姻的压力。不过，我瞧着可不是这样。”
“她追了我哥多久？你知道吗？”
越嵩回忆了一下，“两三年肯定是有的。”
顾缈点点头，“我哥接二连三的拒绝她，她还能坚持这么久。以后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她语气淡淡的，不像是在开玩笑，没有调侃的成分。
越嵩多看了她几眼，紧接着松开刹车，开过路口。
窗外街景倒退，他说：“你有想过，要是我们没有来得及阻止这一切，他们真的结婚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顾缈瞥了他一眼，不明所以：“我们本来就只是兄妹。”
“他成家，我祝福。”
“白沁那天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我和她接触过两次，她大小姐脾气，不比黎嘉简单。是不是刁难你了。”
顾缈单手托着下巴，侧目望着他眉眼含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所以你怎么想。”
“我什么都不想。”
“我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纠结思考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上。”
“我做好我该做的，尽人事听天命。”
“你是安分的人？”越嵩余光看向她。
听天命？
她吗？
她真的会吗？
越接触越觉得她像是一棵从山崖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
谁都有可能听天命，唯独她不会。
“信不信随你。”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人。我不会上吊和自残的，你不用太紧张。”
“我都能坦然的替他相亲，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
“……”
她一句话就戳中了越嵩的心思。
“……你想太多，我不是担心你。”
顾缈无所谓的笑了笑，“嘴硬的男人没有好下场。”
“担心就担心呗，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越嵩皱眉，“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拿用对他们身上的那些招数来钓我？”
顾缈惊讶，“你还用钓？勾勾手不就过来了？”
“……”
越嵩哽住，第一次被人羞辱后又觉得无力反驳。
顾缈的话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坐直身体，她收回目光，语气不似刚才那样玩味，透着冷淡，“我不会钓你。”
“你不是我的攻略对象。”
“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放心吧，你很安全。”
“这样说开心了吗？”
越嵩：“……”
“你呢，也可以转移目标了。不要迷恋我，我们不会有结果。”
“但是如果你非要凑过来，那就是不是我的问题了。”
“实话实说，确定你对我有意思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
“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越嵩咬紧后槽牙，“你可以利用我脱身。”
顾缈打了个响指。
“所以你看，我们都心知肚明。”
“哪有什么钓不钓的，我们主打一个心甘情愿。”
越嵩：“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后面我改变主意，反悔？到时候，你还想怎么利用我。”
顾缈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手：“棋子很多，不差你这一颗。所以，不用试图靠这个来拿捏我。”
“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烂命一条，也没有那么惜命。”
“……”
听到前面那些话的时候，越嵩就觉得她坦率，但是没想到这么坦率……
甚至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了。
——
礼貌的结束这一餐，顾叙不打算久留，“我让司机送白小姐回去。”
“时间还早吧，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白沁发出邀请。
顾叙勾唇，优雅的放下餐巾，“白小姐想去哪里喝？你最近经常去的那家会所？”
“……”白沁微怔。
男人轻笑着抬眸，“那天，见过她了吧。”
“我的女孩儿。”
第220章 你要去哪儿
白沁瞳孔一震。
顾缈不是说过，相亲这件事，顾叙不知情吗？
还是说，这是在诈她？
白沁保持冷静，眼眸迅速扫过男人的五官，试图看出一丝破绽。
但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只在纵横商场多年，游刃有余，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
对上她试探的目光，顾叙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今晚是她让你来的。”
男人语气肯定。
“你今晚，穿了我喜欢的颜色的衣服，找了我喜欢的话题。”
白沁扯出一抹笑，“顾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叙颔首，也不恼，继而又道：“你今晚的笑，有刻意模仿的成分。”
“不是很自然，包括现在。”
“……”白沁呼吸凝滞，唇边的笑僵在脸上。
顾叙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孩子不懂事，白小姐莫要见怪，回去我会好好纠正。”
“感谢白小姐今晚到场。关于联姻这件事，到此为止。”
语罢，男人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白沁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拖拽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叙！你什么意思！你们兄妹两个耍我？你……”
闻言，男人转身，忽而一笑：“你们果然见过。”
“！”白沁瞪大眼睛。“你……”
“一开始我还不是十分确定。”
男人声线没什么起伏的说了一句：“感谢。”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音，是白沁追了上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既然你知道了，没关系，是，我们是见过了。可这又如何呢？你本来就是要联姻的，娶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老先生不是要你立刻成婚嘛？你眼下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难不成你对黎嘉抱有期待？因为她那张和顾缈相似的脸？”
白沁笑的僵硬，“别想了。刚刚顾缈给我发过消息，她刚刚见完黎嘉，她没戏了。你们不可能。”
顾叙依旧在笑，眼神到语气都像是一个旁观者，“她只在你和黎嘉之间做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