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她本来没抱希望,结果祁聿秒回。
刚落地呢宝贝儿,怎么还没睡?
肚子疼,睡不着。消息发出去,顾缈撇嘴,又点了撤回,重新编辑:我在看电影。
港城半山。
祁聿坐在车里,将烟熄灭。
原本单手托腮倚靠在座椅里的慵懒动作,瞬间收敛。
秦助理坐在一旁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少爷,我们不回住处吗?或者酒店?这个时间了,咱们守在这里也没用啊。”
“要不白天再来?没准顾小姐出去的话,还能碰到呢。”
“听橙子他们说,顾小姐前天就出去过。好像没有被限制自由呢。”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见旁边的人没有反应,秦助理这才睁开眼睛看过去,正好看到祁聿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捧着手机发呆。
“少爷?”
他微微倾身凑过去,瞥见一个备注,就确定是顾缈。
“顾小姐还没睡啊?”
“她说肚子疼,睡不着。”
“啊?吃错东西了吗?”
祁聿算了算时间,“生理期。”
“哦,那这没办法嘛。您这是……又在纠结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肚子疼才睡不着,她干嘛要撤回,又装模作样的换上一句她在看电影。”
“……”秦助理眨眨眼,“会不会是您太敏感了?”
祁聿像是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冷嗤一声,“大半夜这么矫情……”
磨了磨后槽牙,他把手机一扔,“叫人。”
“什么?”秦助理愣住。
祁聿侧目,阴森一笑:“没听见吗,叫他们过来,我现在要进去。”
“……进、进贺家?!”
“不不是少爷,这不太行吧?咱这算是擅闯民宅,这万一进去被乱枪扫死……”
“那不正好。”祁聿穿上外套,笑的恶劣:“我死了,贺家都得给我陪葬。”
“拉那个老东西一起下地狱,一了百了,不亏。”
秦助理额角突突直跳,知道他那个疯劲儿又上来了,手忙脚乱的给顾缈打电话。
祁聿吓人的地方就在于,除了和顾缈调情之外,他很少打嘴炮,他向来说到做到。
本以为这段时间他被顾缈感化了,谁知道那都是假象。
一有事,又原形毕露了。
今晚要是拉不住他,秦助理想了想那个画面,倒吸一口冷气。
祁家长孙夜袭贺宅,和贺家火拼……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电话一接通,秦助理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祁聿。
祁聿刚要发作,黑漆漆的瞳孔紧紧盯着他,脸色骇人,周身气场森冷。
秦助理吞了吞口水,知道,要不是两人关系还不错,祁聿这一刻已经把枪抵在他头上了。
他强装镇定,“少爷,顾小姐的电话。”
祁聿让他滚。
秦助理没办法直接开扬声器。
“祁聿?祁聿!”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电流声,微微模糊。
男人停下脚步,皱眉。
他没回话,转身冲秦助理打了个手势。
挂掉,立刻!
“……”秦助理咬牙,“顾小姐,少爷在呢,你说你说。”
“你在搞什么啊祁聿?你现在在哪儿啊?”
“喂?接电话,快点!”
“我说接电话,祁聿!你真的要气死我啦!”
“嘶……我肚子疼,真的,真的很疼,哎呦。”
下一秒,秦助理手里的电话被抽走,“我接你出来,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吃过药了。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就是不舒服。”
“你到底在干嘛啊,你不是刚落地吗?”
祁聿没说话。
电话里,顾缈头疼,“不要冲动好不好,我没事。我们心平气和一点,稍安勿躁。”
“我真的只是生理期而已,真的睡不着,我……”
“缈缈。”
女孩儿有气无力的声音被打断,男人学着她,语气软下来,“我们回家好不好?”
第204章 要殉情吗宝贝儿
“缈缈,我们回家好不好啊?”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去。”
“不用害怕。”
电话听筒里不断传出男人的诱哄,像是撒娇,又多了几分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顾缈突然眼眶一热。
她委屈的垂下眼,勉强忍下哽咽,才开口:“不用啦。”
“我真的没有事。”
“你现在在哪儿?贺家附近吗?”
祁聿沉默。
她说:“回去吧。”
“等……等我大哥婚礼结束,你再来接我。”
“你真的打算,看着他结婚?”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
“真的不用了祁聿。”似乎知道他要说些什么,顾缈直接打断:“我不喜欢做选择题。”
“所以,我允许任何人在权衡利弊后做出对他来说最正确的决定,无论通往这个决定的过程中需要舍弃的是什么,我都支持并欣然接受。”
“不只是他。”
“你也一样。”
“我不希望成为任何人任何题目的选项之一。”
她的声音坚定,像是一记重锤落入祁聿的耳朵里。
几乎是同时,他没有任何的犹豫,鼻腔溢出一声哼笑,似傲娇似炫耀,又像是在邀功:“拜托,我不一样。”
“少拿我和他们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好吗?”
“你这样显得我很掉价。”
顾缈被他故作滑稽的语调逗笑,“你见过超市里的鱼吗?”
“嗯?”
“就是那种十元三斤的鱼,趁人不注意,拼命的跃出水面,然后跳进隔壁二十一斤的鱼缸。”
祁聿无奈叹气,“没准人家本来就是二十一斤的,是有人眼拙,分错了类。”
“你骂我?”顾缈皱眉。
“嗯?这么快就听出来了?”
“……祁聿!”
“啊~好好好,错了。”祁聿望着山下灯火通明的贺宅,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真不走吗?”
“再等等。”
“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等结束了,我会联系你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死着呢,所以不会让自己太被动。”
“就是知道你……”怕死,所以才担心啊。
在这里,整天提心吊胆,她不害怕才怪。
祁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他话没说完,顾缈也知道他的意思。
“算了算了,我走了。”
顾缈回神,笑着应下,“好。”
“你……生理期不需要去看下医生吗?”
临走前,他依旧不放心,再三确认。
“没事的。”
祁聿这才转过身,“现在还不困吗?”
“嗯,白天睡太多了。”
“那陪我聊聊天。”
“你早点休息吧。”
“我回去还要半个小时呢,聊会儿嘛。”
“……好吧。”
顾缈在卫生间的椅子上坐下,她身子向前一趴,伏在对面的洗手台上。
大理石有些冰,激的她身子一颤。
想了想,她拽下旁边的毛巾垫在桌面。
换了只手扶稳手机,“你上车了吗?”
“听。”祁聿降下一截车窗,给她听过路的风声。
顾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你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因为我?”
“因为我二叔。”
“昂。”
“好吧,因为你。”
顾缈眨眨眼。
“开心了吗?”
“并没有。”
“小王八蛋,你这样我很伤心。”
“是吗?”顾缈盯着对面的镜子,手指无聊的绕着水汽画着圈。“那好吧,我很开心。”
车内,祁聿姿势懒散,倚靠在车窗旁,一侧是港城冬日凌冽的风声,一侧是她软乎乎的声音,像是从被子里传来的,听起来闷闷的。
“好像一只小河豚在说话呀。”
“谁?”
“你。”
顾缈纠正,“是你,是你先用这种怪怪的语调讲话的。”
“不可爱吗?”
“可爱啊。所以你是河豚。”
“有道理,那我是河豚你是什么?”
“我是吃你的猫。”
“啊,河豚是有毒的。”
“无所谓,你也活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在殉情吗宝贝儿?我喜欢。”
“不过,这么强烈的表达爱的方式我暂时消受不起。好好活着吧宝贝儿。”
“那你呢?”
“你好好活着,我就在。”
顾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那如果……我死了,你会殉情还是帮我报仇?”
“你喜欢哪一个?”
“是我在问你,你认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