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多此一举。
他们从医院过来,再回祁聿的住处,根本不顺路。
祁聿困得要死,揉了揉眉心,哈欠连连,“闭嘴,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人类的动静。”
秦助立刻噤声,上前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触霉头。
打扰祁聿休息……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出入口的位置,一束远光灯突然打进来,扫过祁聿。
男人迈出去的脚顿住,侧目,眼睛被狠狠晃了一下。
好在下一瞬,秦助反应及时,侧身挡住了光线。
秦助很想吐槽这个在停车场开远光灯的瞎子,但是他不敢出声。
祁聿睡眠不足,心情算不上愉快。
加上刚刚被溜,现在碰上这个开车的二逼,心中的一团火烧得愈发旺盛。
抬起的脚踩在地上,他推开碍事的秦助,看向对面。
对面的的车子已经停下来了,灯光切换,不再刺眼。祁聿眯着眼睛看向下来的身影,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越嵩在车上就看到祁聿了。
所以特地叫司机切了远光。
是的,他故意的。
“小祁总,这么晚才回去?”
祁聿本来就不爽,这会儿更是冷着一张脸,“你哪位啊?”
“……”
越嵩觉得他是故意的,实际上,祁聿真没认出来。
两人还隔着一段距离,他也懒得思考。
越嵩对他无语,但这个时候,不能和他撕破脸,于是自报家门。
“我是贺氏总经理,越……”
祁聿眼底毫无波澜,直接打断对方的话:“爱谁谁。”
他招手,秦助立刻上前。听到他吩咐:“把他车砸了。”
祁聿转身,回车上。留下外面的一行人风中凌乱。
秦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真是抱歉啊越经理,我们家少爷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您刚刚驱车过来的时候,刚好晃到了他的眼睛。所以……修车费我会及时打到您账户上的。”
话落,秦助一挥手,七八个彪形大汉从旁边几辆车上下来,拎着棍子迅速围住了越嵩的车。
越嵩站在原地面色不改,只是心里还是没忍住骂了句神经病。
——
次日。
私人医院。
顾缈趴在门上透过玻璃窗悄悄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
这里是贺之淮的独立办公室,没有人会过来。
贺之淮让她在这里乖乖等他,他去去就回。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掏出来查看。
越:还没有见到蒋清时吗?
还没有。不要再催了!我见到他会让他给你们回电话的。
微信是今早加上的,加上第一句话,越嵩就问她知不知道蒋清时为什么失联。
收起手机,约摸着过了十分钟,她终于看到贺之淮提着一个袋子回来。
“这是……白大褂?你的吗?”
“不是。”贺之淮帮她抖开,“新的,你的尺码。”
他给她戴上口罩,一边说:“一会儿你作为王主任的学生,和他一起进去。”
“我在外面等你。”
“如果找不到机会和他讲话,不要轻举妄动,等晚些再说。”
“好。”顾缈点头。
VIP住院部四楼。
据说,这里一整层都被蒋家包下来了。
只住了蒋清时一人。
一出电梯,顾缈彻底信了这话。
几个保镖把他们团团围住,检查后才放人进去。
病房内,除了蒋清时之外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顾缈紧张的低下头,直到王主任叫住她,“去,帮蒋先生调一下点滴。”
反应过来,她颔首,故作镇定的走到病床边。
女孩儿有模有样的调整了一下点滴速度,随即低下头靠近病床,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低声问他:“蒋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第154章 奶凶奶凶的
女孩儿嗓音很轻,但还是吵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病床上。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天花板,眼神黯淡无光,宛如一口枯井。
顾缈轻声重复了一遍。
好似久旱逢甘露,男人眼底有微光闪动,但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又像是她的幻觉。
他还是那张“死人脸”,没什么反应。
隔了几秒,才开口回答:“我没事。”
他应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喝过水了,声音微微沙哑,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碾过。
顾缈动作微顿,目光下意识搜寻着,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您要喝点水吗?”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几人扭头看过来,刚要阻止,就被王主任打断,“您几位方不方便到外面来,我想和你们进一步聊聊后续蒋先生的治疗方案。”
人一走,如芒在背的感觉瞬间消失。顾缈松了口气,下一秒,腕上突然一紧,捧着水杯的手一抖,溅出几滴水,落在床单上。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擦,床上的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蒋清时死死盯住她。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女孩儿穿了一件白大褂,戴着口罩梳着丸子头,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像个医生。
不过现在没时间欣赏,他眉心下压又松开,明显有话要讲。
顾缈以为他会问她怎么会过来,或者是谁带她来的。
可他什么问题都没有问,语气平静又不失严肃的安排着,不容置喙:“不要久留,抓紧时间从医院离开,直接回学校。在我出院前的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学校更不要靠近这里。”
“这两天我会让我的人联系你,最近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他们。”
“回去。”
“……”
他嘴上赶她离开,身体却诚实的不愿意松开她的手。
顾缈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安全才道:“好,现在轮到你听我说了。”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间。
她没空教训他,只好反复叮嘱。
“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要是不安全我就不来看你了。但你不能再乱跑了,我会让我二哥盯着你的。”
“你一定要听话,要听王主任的话,一定要积极配合治疗,不能消极!”
“好。”
“拉钩!”
顾缈抽出自己的手,伸出小拇指。
蒋清时没动,长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似乎觉得这样的行为过于幼稚。
顾缈没管他怎么想,直接勾住他的小指,强行缔结盟约。
他没主动,倒也没拒绝。
还配合的和她“盖章”。
放下手,顾缈又道:“还有件事,等你方便记得回我哥的电话。他和越嵩好像在找你。你要是不方便,我就先回绝他们。”
“不用。我会叫人去联系。”
顾缈眨眨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问一句:“你家里长辈是不是知道我的存在了?”
“嗯。”蒋清时抬眸,顿了顿,说:“不用怕。”
他不会安慰人,这会儿虽然语气硬邦邦的,但也已经尽力了。
顾缈笑着从口袋里取出手串迅速帮他戴好,“你之前那串是不是坏掉了?我看你好久都没有戴在手上了。”
“这个是我今早特地去寺庙里请来的,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是也开过光了。”
“不过,材质和价值肯定是比不上你原来的那串。你将就戴着,我也图个安心。”
“等我到假期有时间,就去帮你找一条更好的。”
蒋清时眸光微动,腕上的这串佛珠确实很普通,味道颜色材质都透着廉价。
但能看出她的用心。
她有在尽力帮他找到一条和先前相似的手串。
之前那串和他的腿一起,在那场车祸里坏掉了。
他没有再叫人拿去修,而是丢在了家里某个角落。
“这条你先贴身戴着!听说那位大师可厉害了!一定能逢凶化吉。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了!信我!我还多捐了香火钱呢!”
都是骗人的。
蒋清时心想。
她真的很好骗,别人说什么她都会信。
如果真的有神明庇佑,他也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只是这一刻,他竟然不想拆穿,不想让她的希望落空。
他不信神佛,但可以信她。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开心就好。
“好。”他应下来。
她这才心满意足的笑起来,“还有最后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门口已经传来响动,顾缈一边装模作样的坐着记录,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几天,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当真!一定要记得!”
“我会听你的话待在学校,你也得听我的待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