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你开慢一点。”
顾缈俯身给迟斐系好安全带,离开前,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迟斐的脸颊,用轻轻地气音说道:“你自己乖乖坐在后面哦,我就在前面,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昏暗的车厢内,迟斐抬眸,用漆黑的瞳仁紧锁住她的身影。
良久,略显迟钝的点了点头,“好。”
顾缈勾唇轻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车门关上。
顾缈转身对上迟晏怨气满满的眼神。
“腻歪完了?”小狗酸溜溜的问。
顾缈翻了个白眼,绕开他上了副驾。自从第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结束,小狗的黑化值降了一大截,现在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路边,小狗磨了磨后槽牙,开门上车。
——
这个时间,还是不方便回寝室了。
迟晏改了导航地址,慢悠悠上路。
尽管他开的龟速,顾缈还是不放心迟斐,频频回头。
借助窗外忽闪朦胧的光线,她看到后排,迟斐像是睡着了一般,双眸紧闭,安静的坐在那里。
细看又像是在上课,坐姿端正,眉心轻蹙,唇角拉平。
瞧着不太舒服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酒量已经很拉胯了,没成想,人外有人。
在她第n次回头时,迟晏忍无可忍。
“坐好,老乱动什么。”
“我这不是怕他吐嘛。”
小狗委屈巴巴的回:“那也不至于五分钟回十二次头吧。”
顾缈噎住,自己都没发觉频率这么高。
“他酒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
迟晏余光盯着她,“刚才就想问你了。你好像很清楚他酒量有多差,所以一直不敢让他喝。”
“要不然最后你也不会……”提到她之前在包厢里的“壮举”,小狗瘪嘴,看了她几秒,目光又移向后视镜,那目光像是要吃人。
虽然知道他们在私下也许早就吻过上百次,甚至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
但是亲眼见到和想象是不一样的感受。
哪怕隔着一张纸巾。
哪怕只是轻轻的贴住,没有深入,没有纠缠。
可他还是嫉妒。
喜欢的东西,怎么可以拿出来分享呢?
小狗没办法说服自己。
但小狗也明白,在这种事情上,他本来就不占优势。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要么……咬死所有同类。
就像,狼群里只能有一只狼王。
所以,他只能是小狗。
提到这里,顾缈忍不住回忆了一下。
“他在家里逢年过节都不碰酒杯,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狗还在追问。
总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高三那会儿,顾缈经常去找迟斐,一来二去,她和迟斐的同桌也熟稔了起来。
迟斐的同桌是一个南方转来的,特别活泼的一个小男生,圆滚滚的,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胖。
每次顾缈一出现,他就会主动让开位置,“你们聊,我去小卖部嘿嘿嘿。”
“谢啦~”渐渐地她偶尔也会给小胖带点零食表达谢意。
后来,小胖生日,邀请了一些同学,其中就包括他的同桌迟斐。以及经常隔壁班的她。
这事儿迟晏不知道。
他那会儿正忙着准备市区的校园篮球比赛,整天也见不到人。
那天晚上,她跟着迟斐一起去参加小胖子的生日聚会。
小胖人缘好,包厢里挤满了人。
她和其他人不熟,只能和迟斐坐在一起。
一开始只是庆祝生日,吃饭玩游戏,后面也不知道谁要了酒。
她偷偷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
再想喝的时候,就被迟斐拿走了。
“你干嘛?”
“不能喝。”
“他们都能喝啊。”
“他们是他们。你不可以。”
“……”
“我酒量还可以的。”
他端着酒杯躲过她的手。
“那我都喝了一口了,剩下的不喝就浪费了。你给我吧,也不差这一点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杯子里剩下的酒就到了他肚子里。
她愣愣的看着他一饮而尽。
目光定格在那只杯子上久久没有回神。
她沉浸在两人间接接吻了的消息中无法自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迟斐好像已经醉了。
为什么是好像呢。
因为他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貌似没有什么区别。
说话声线清晰,动作也一样平稳轻缓。
但他有个致命缺点,喝酒之后会红脸。
时间久了,酒精作用下,他眼神渐渐地浑浊起来,连同反应也变得迟缓。
她叫他的名字,他会恍惚一瞬,才慢慢抬起头看过来。
她望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久,直到她疑惑的歪了下头,问:“你醉了?”
迟斐点头,反应了一下,又轻轻摇头,“没有。”
好吧,确实醉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喝醉后居然……这么可爱。
她要起身去拿毛巾,被他抓住手。
“我去拿毛巾给你擦脸。”
迟斐望着她,仔细分辨了一下她的声音,又摇头。“我没事,你坐好。”
他乖乖坐正,“我也坐好。”
“我们就待在这里。”
“谁都不要走。”
第137章 在他的颈上系上链子
他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仿佛要靠言语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可爱的她心都要化了。
“为什么你喝醉了会这么乖啊?有的男人就不会,他们会打老婆,欺负路过的女孩子,做很多很多的坏事。”
那个时候的迟斐努力晃了晃脑袋,试图理清思绪,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她没有催促,耐心等他消化完她的问题。
没过多久,她听到他回答:“和酒精没有关系。是因为喝醉前,他们本性就是如此。只是恰好借题发挥了而已。”
“你说得对。”
他却问:“你是不是遇到过这种坏人。”
她一愣,随即冲他笑,“你猜。”
转身脚步轻快。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穿书前,她的继父酗酒,一喝醉就会变得暴躁,打人,砸东西,骂脏话,甚至还会踹她的门,试图撕碎她的裙子。
以至于后来,她再也没有穿过裙子。
她一直以为所有喝醉后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独自走了很远很远,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身后一直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她茫然转身。
看到迟斐依旧站在树下。
他们刚刚聊天的那棵老槐树下。
孤零零的,连地上的影子都显得孤寂落寞。
他望着她,因为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倔强的一番对视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调转方向回去找他。
“怎么不走了?已经很晚了。”
他不讲话,只是盯着她看。
“不舒服吗?”
这次,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干嘛不动?”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道:“好了,我知道。现在,该回去了。”
那晚,他什么都没说。
她也以为天亮后,没人会在意这个小插曲。
就连她自己睡醒后,都忘了昨晚的事。
偏偏,迟斐记得。
早上,她到学校。她从桌洞里掏出一瓶不属于她的草莓牛奶,还有一张被压在课本下很隐蔽的纸条。
比起牛奶,更想送你一双翅膀。——斐
尽管现在想起来,顾缈还是忍不住感慨。
她惊讶于他居然没有断片。更惊讶他竟然没有长篇大论来安慰她。
他心思细腻到让她都觉得惭愧。
大概是怕旧事重提,又唤醒她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所以,他只是说想要送她一双翅膀。
如果可以,希望她能快快逃离……
——
顾缈只说了小胖生日迟斐喝酒的事,其他的,她只字未提。
小狗撇嘴,“只是这样吗?”
“那你想怎么样呀?”她揪他耳朵。
“又来?!”
小狗嘴上嫌弃,但是也没躲。
顾缈笑着松开手,又听到他问:“那个……咳,你之前在里面说的那个是真的嘛?”
小狗声音小小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顾缈疑惑,“我说的哪个?”
迟晏侧目,眼神略带不满,“就是你说我送你回家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