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高中同学聚会。”她细细看了看群里的人,又去看日期,自言自语道:“礼拜五啊。”
结束了一个星期的工作,即将度过无忧无虑的周末,周五晚上的快乐浓度之高远超任何一天。她有些迟疑,跟这些同学实在是太久没联系,如果见了面尴尬,还不如不去,不然白白浪费了个快乐周五,可不是血亏?
尤其是看到群里再度出现那个头像的时候,更坚定了她不想去的心。
群里班长还不嫌事儿大地@出她,希望敲定时间,几次没人应声之后,疑惑地说:“咋回事儿啊,怎么人丢了?”
另一个同学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又说,“班长,你这没到点子上啊。”,接着反手@出了另一人。
“@Lee”
“估计只有你能请得动你同桌了。”
储方歌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不想去?”韩颂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问道。
”有点复杂。”她含糊道。
被@出来的人也是毫无动静,群里人调侃的劲头过去,东扯西拉又去说了些别的东西。
储方歌将原本打在输入框里的字逐步删除,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果然还是同桌更好使哈。”
当年她跟李泽涵那档子事儿不说人尽皆知那也是心照不宣,大家都默认他们是高中早恋又因为志愿没谈拢分的手。
储方歌这些年恋爱分手都没有刻意避讳着,只是跟韩颂恋爱的时候顾着蜜里调油,也不怎么在乎发朋友圈之类的。想来他们觉得,这俩人都是单身,趁此机会追忆追忆青葱往事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没再管那些人的调侃,专心跟韩颂说话。
“确定去了?”
“去。”储方歌答得爽快,“正好我跟以前的同学也好久没见了,时间能凑到一块儿去刚好。”
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翻篇再影响生活多蠢呐,更何况,他们既不是做错了事又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没必要顾虑什么。
至于韩颂,她没有隐瞒,把事情如实讲了。
他没见得什么恼色,淡然道:“周五可能要下雪,你注意一点,夜里打车回来记得跟我共享位置。”
储方歌有些惊讶:“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韩颂看了她一眼。
储方歌取笑他:“谁当初还跟人干架来着?”
“那是小时候。”
玩笑归玩笑,需要明确的态度还是要给的。储方歌说:“如果你觉得介意的话别不好意思告诉我,就不去也是可以的。”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让两个人陷入矛盾是很不值当的。
“没有。”韩颂再次回道,“吃饭聚会都是你的自由,你想去就可以去。”他视线挪回手机屏幕。
霓虹灯将她的脸打得忽亮忽暗,分辨率也随之变得低起来,朦朦胧胧的只能看个大概。
韩颂却觉得好看,继续说:“而且现在,你人已经在我身边了。我也有比干架更好的处理方式。”
他们早就不再是以前不懂事的小孩子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没有理由的架,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都是可以用智慧化解的。喜欢的定义从来都不是束缚对方,而是尊重平等,全身心的信任与支持。
“你不怕我死灰复燃啊?”
韩颂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很确定,你喜欢我。”
这是韩颂的底气。
第46章 不然我男朋友要生气的。
有人说成年人的同学聚会总会随着年龄一年年变得物质世俗,年少时那些真挚最后都会变成茶米油盐的比较。每个人都期望着成长为与世界不一样的人,但最后还是无法抗拒改变成为自己起初并不想成为的人。
储方歌牢记韩颂的话,打上车就开始了位置共享,电话也一直通着直到下车。
“玩开心点儿,注意安全。”
“知道了。”储方歌抬头确认了地方没错,“但是吧,让我开心的法子不在这儿。”
“那是什么呢?”韩颂顺势问下去。
“见到你。”储方歌借着玩笑说出心里话,“我很想你。”
电话对面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声闷闷地“嗯。”
可惜的是工作并不能因为他们之间的黏糊而让步屈服,她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
储方歌补充道:“所以你好好工作,早点完事儿早回来见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他嗓音里带着些笑意,“我会早点让你开心。”
储方歌故意嫌弃道:“行了行了,酸死了。”
电话挂断的同时,她也来到了包厢门口。门缝里溜出些讲话的声音,耳熟得紧。
熟悉的脸,熟悉的话题,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到那个夏天,他们穿着校服,在操场上糊弄地做广播体操,趁着难得的间隙讨论起派哪一个代表去食堂“进货”。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尖,风缠绵地卷着衣角与发梢,广播宣读着抑扬顿挫的“一二三四”,跟着声音一起将年轻与青春送到校园的每个角落。
以班长为首的几个男生正在旁边的麻将桌上打着牌,旁边围了一圈的女生。
“储方歌!”几个女孩子扬起手用力挥了挥,埋怨道,“快来快来,到你到你。”
语气熟稔得仿佛跟以前只隔了一个晚自习,储方歌只瞬间就庆幸起来,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放弃这好不容易的机会。
“你不晓得你错过了多少好戏。”前桌盛静一把挽过她的胳膊,把人拉到身边来。
“这是干什么呢?”储方歌看了一眼牌堆。
“打麻将,输了的抽皮条。”盛静指了指身边的班长,“他们嫌弃对方下手太狠,让我们来做刽子手呢。”
几个男生袖子都挽了起来,无一例外地都红了一片。
储方歌咋舌:“你们确定自己手不重吗?”
率先提出此等建议的班长苦不堪言:“别提了,这几个下手一个比一个狠,上一把抽了我六十下,那叫一个狠呐。”
“带我一个。”储方歌毫不犹豫地加入,顺势拍了拍挨打最狠的班长,示意他让位,“我替你玩两把。”
“你行吗?”班长不大确定。
毕竟储方歌可是出了名的好学生,跟麻将感觉是根本不沾边儿。
储方歌保守道:“会一点点。”
麻将推了重来,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洗好的牌刚呈上桌,门外就又进来一人。
李泽涵风尘仆仆的,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路上堵车,来晚了些。”
储方歌的位置正对着门,自然无可避免地跟他对上了视线,她没有迟疑,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李泽涵不大自然地别过视线,欲盖弥彰一般先跟其他人寒暄着。
盛静作为当初问出“那不就是你同桌”这个灵魂反问的当事人,暗自将一切看在眼里,眼睛一转,张口便道:“学霸,你来的也刚好。我们这儿打麻将呢,输了要挨皮条,储方歌现在单挑他们,正好缺个受刑人。”
储方歌有意阻止盛静,“不用了,我······”
然而后者却扯了扯她的胳膊,起身让开位置,顺便抛了个眼色,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哎哟跟我们还有什么客气的,学霸,你还不快过来?”
李泽涵被拉下坐倒,周围人皆是兴致勃勃,想来都还以为他们是有可能的一对儿。
这么多人面,储方歌也不好说什么,把牌堆往中间推了推,“行吧,谁坐庄?”
“这多好,对了学霸,储方歌还是新手,你会的话,教教她,可不能让这群牌油子占了便宜去。”
李泽涵点点头,“好。”
储方歌熟稔地抓牌,心里暗自发笑,谁占谁便宜都还说不定呢。
起初几个人还有有心让她,结果几把下来牌局瞬间变换,她硬是以一人之力拉快了所有人出牌的速度。
盛静更是从一开始的有意撮合变成了“看他们赢不了好爽”,什么李泽涵的都被她抛弃在了脑后。
从旁观战的班长摸了摸鼻子:“你这也叫不会?”
储方歌抓了牌,用手指摸了摸纹路,往手边一扔,顺势推倒牌堆,“自摸,清一色。”
“不是吧?这得算多少啊我靠。”
“侥幸而已。”储方歌在哀嚎声中格外淡定,抬头又跟班长说,“运气好。”
扯呢,就这抓牌的技艺,说是新手谁信呐。这局面不是幸运,是碾压好吗?
“以前读书读不过你,现在打牌竟然还赢不了。”男同学夸张地叹气道。
盛静笑他:“你难道不晓得优秀的人干什么都是优秀的吗?”
门口服务员敲了敲门询问人到齐没有,可不可以上菜。
“咱们先吃饭吧还是。”男同学提议道。
盛静笑骂道:“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这一个个的这是要赖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