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声叹气的回到工位，看着电脑屏幕，韩芯不由自主的点开招聘网站，在法务顾问和律师之间逡巡。直到有人从身边走过，才恍然醒悟赶紧关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通知立案了，怎么还没消息？韩芯给立案庭打电话，没人接。继续打，继续没人接。换个总机，总算有个机器人说话，拨通分机，还是没人接……
尽管她已经披上了执业律师的皮，但没有客户资源，依然还是苦逼小助理的本质，每日工作并没有什么变化。
第六十二章 、总有黄雀在后面
迟迟不能立案，客户也着急。边雪丽打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韩芯估摸着这几天也该上门了。但是法院立案难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老律师都说，能很快立案的都是运气好。
等待边雪丽立案的日子里，徐青司的判决下来了。老葛的辩护词四平八稳，死死咬住正常生意往来，委托要账，但并不知情打砸抢的行为，并且汤恩乐韩芯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徐青司的确特别强调不许石尹仑接触汉益达的人。至于早期的那个纵火案，因为宋莳桔及时提供了线索，法院调取证据之后确认有效，使检方的证据出现裂口，徐青司至少受到胁迫的嫌疑并不能排除。
汉益达墙上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涂鸦到底出自谁手，直到庭审结束也没揪出具体人。韩芯依稀觉得是萧壑，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连检察院都没查清楚的地方，她也不愿意多事。
最后，法院认为徐青司与石尹仑不构成共谋，在汉益达被砸的事情上，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徐青司参与或者组织了此事，判决无罪。
事后萧壑告诉韩芯检察院的人当初也找到了自己，但是他一开始咬定了啥也不说，后来逼急了就说我说的你们也不需要。他们一听是证明徐青司的确与石尹仑在打砸汉益达的事情上无共谋的，也就没了兴趣。最终萧壑他们兄弟出于还要在社会里混的考虑，拒绝出庭作证——无论是为徐青司还是石尹仑。
经过相当长的等待和羁押，终于等来了无罪判决，对徐青司而言算是死里逃生。如果最初他知道那笔２０万的汇款单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还会坚持去挽回自己这个面子么？
或者，对徐青司而言，真正的麻烦不是牢狱之灾，而是在他缺席的日子里，有人被唤醒了。
就在徐青司被放出来前一天，汤恩乐作为徐氏的代表之一参加了徐氏与建行签署了一笔新的贷款，投入到在建的房地产项目当中的仪式。协议早就签好了，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韩芯悄悄看了一眼那组协议，发现徐氏工贸是担保人，而真正的借款人是一家陌生的公司淳正投资。不过它的法人一点儿都不陌生，叫宋莳桔。
韩芯还查了一下那家公司，是三年前注册的，法人更换却是不久前完成的，明显是有人买了这个壳。在宋莳桔否定了汉益达入股徐氏的同时，在谁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徐氏参与房地产项目的那个公司里以最快的速度，悄然增加了一个新股东：淳正科技。入股的资本，恰好是建行的这笔资金。
韩芯甚至不得不暗自揣测，在宋莳桔为了徐氏奔波拜访其他股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淳正科技悄然萌发的时候？现在是无法知道的。
等着开庭的时候，汤恩乐感慨的说：“老葛说的对，徐青司一旦出来，肯定还会找律师。”看韩芯一脸懵的样子，汤恩乐哼了一声，“女人要是狠起来，根本没男人什么事儿。”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算没有大难，一旦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即便是夫妻之间，要反目也不稀奇。只是接下来这场离婚案，怕是本城的一大新闻了。
“汤律师不做么？”韩芯小心的问。
汤恩乐垂下肥厚的眼皮叹了口气：“我以后就是宋总的顾问了。”
韩芯忽然想起卫生间听到的八卦，难道他们说错了？所谓的徐氏就是将来的宋氏，还有地产，那个拆分项目……
门开了，人们陆续走进法庭。韩芯看着汤恩乐的背影，有点喘不上气：难道这一阵子老汤悄没声的自己搞鼓的事情，竟然是帮助宋莳桔从徐青司手里割肉？
他帮宋莳桔挡住汉益达，结果却是宋莳桔自己入局。徐青司身陷囹圄，居然是所托非人？
韩芯忍不住想起上学时婚姻法老师讲过的一句话：一定要尊重自己的另一半，不是因为她能对你有多好，而是在你病危的时候，她是唯一有权签下“放弃治疗”四个字的人。
想着宋莳桔从徐青司身边的花瓶一跃成为公司负责人，已经是了不起的转变；却没想到，她走的更远，想得到的更多！
这是野心，还是报复？
韩芯看着被告席上的徐青司，一时浮想联翩。
这些都是客户的机密，甚至韩芯都没有资格知道。坐到萧壑身边，韩芯想说又不敢说，憋得那叫一个难受。萧壑看出来让她讲，她却为难的说：“不行啊，客户的事儿有保密义务的。唉！”
不过，虽然不能说客户的事儿，但是八卦总还可以聊一聊。
于是，韩芯说：“徐青司的老婆宋莳桔突然拿出这个关键证据，还挺厉害的哈。以前都没注意这个人。”
萧壑眨眨眼，又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去拜访建行的一个处长，他跟我说徐青司的老婆不简单。手都伸到市里了。”
韩芯吃惊的睁大眼：“这，这不太可能吧？这时候绿了徐青司……”难道又是坊间喜闻乐见的美色交易？
萧壑摇摇头：“不是。那得多费功夫啊！这个女的运气不错，出门逛街，遇到小朋友放学。结果有个小孩过马路的时候，突然有辆车冲了过来。这女的就冲过去把小孩救了，不过她自己撞一边去，好像骨折了。结果那小孩是市里一个领导家的孩子，再后来跟建行打了个招呼，贷款就下来了。”
“这倒是……挺巧的。”韩芯讷讷的说。
萧壑点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太巧了。不过听说宋莳桔现在还在医院呢，估计撞的不轻。不像是安排好的。”
韩芯看了他一眼，嘴上没说，心里却愈发笃定这事儿绝对有问题。
如果宋莳桔受伤很重还在医院里，那淳正科技的一系列操作，还有后续的那组协议，包括那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担保协议，都是汤恩乐一个人在做？
这样看来，分明是宋莳桔事先安排好的，她才能安心住院，汤恩乐得到她的授权去操盘法律上这一切事情。难怪给了汤恩乐那么大一个甜头！难怪汤恩乐那么坚定的站在宋莳桔这边，这一步步的，也由不得他脱身了。
“女人要狠起来，还真没男人什么事。”
老汤那句话回想起来，大概这个“男人”也包括了他自己吧！
宋莳桔自己拿命换来的贷款，没道理便宜徐青司。
小说里霸道总裁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付出一切，现实中当总裁的男人最多的不是钱而是疑心病。
和徐青司小心翼翼伪装着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宋莳桔，大概最清楚徐青司的为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连后路都不留了。
但是也说不好。
把婚姻送上绝路，未尝不是给自己的人生开一条新路的机会？
韩芯觉得自己的人生观正在遭受巨大的挑战，忍不住瞅着萧壑，想他将来出人头地了，自己是绝了他呢，还是放了自己？
萧壑被她瞅得直发毛，从脑袋到脚后跟摸了一个遍，也没发现多了什么。最后胆战心惊的问：“宝儿，能不能别这么看我？你咋啦？”
韩芯幽幽的问：“你要是发达了，咱俩还能结婚么？”
“为、为啥不能？”萧壑懵了。啥意思？这是怨我呢？
韩芯叹了口气：“等你万事俱备，赚的盆满钵满，人人尊称你为一声萧总的时候，可能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两个人在一起，总要互相匹配才行，你走的那么快爬的那么高，我跟不上怎么办？”
“那、那我背你！”萧壑拍拍胸脯，“我就给你当坐骑，但凡我能去的地方，你总比我高一头！”
“万一你累了倦了厌了呢？”韩芯言情小说没少看，恍惚着冒出了一句文词儿。
萧壑眨巴眨巴眼：“不会！我——”看韩芯表情不对，眼珠一转，猛地觉得自己 get 到精髓了，一拍桌子，“那我就走那么快，不爬那么高了！对，我不干了。这你放心了吧！”
说完大嘴一咧，非常高兴，觉得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韩芯撇了撇嘴：“你还想当大侠呢，说不干就不干，等你老了，还不埋怨死我！我才不要被你埋怨一辈子！”
“这也不行……那你说咋办？”萧壑没招了。
韩芯摇了摇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他？他是谁？”
韩芯拍了一下萧壑，“结账吧，我就随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