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的!
正如汤恩乐所说,边雪丽最后和他们协商的价格谈到了两千块。之后,厂家和销售商再无让步。
“我希望把我妈治疗抢救的费用全部包括在里面,同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一百万。”边雪丽哀戚的说。
韩芯努力控制住表情,说:“我会如实转告汤律师的。”把边雪丽提供的材料复印留档,然后请边雪丽在留档表里签了字,韩芯送边雪丽离开,
总共加起来一百五十万左右,这个数字会让汤律师改变主意么?
诉讼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拿钱。
一百五十万,果然让汤恩乐沉吟起来。
“你去把制氧机的案卷拿过来,我看一下。”汤恩乐这是准备答应了,“如果她再联系你,我见见她。如果不联系,你也不用追这个案子。”
“有胜诉的希望?”韩芯问。
汤恩乐砸吧了一下嘴巴:“只要打官司,就不耽误我们收代理费。胜诉还是败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明白了,韩芯小心的问:“那怎么收费?”
“按照标的百分之十报价,如果她嫌高,让到五、不七,七就不能让了。要不然没什么意义。”
果然不出所料!
韩芯还想争取一下:“她妈妈刚去世,她又没工作,这标的不一定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是不是……”
汤恩乐眉毛一挑:“你可以跟她讲啊!是她想要这么多钱的,又不是我们讹她!她可以调低。”
韩芯:“如果按照法院实际判决的标的呢?”
“风险代理啊?”汤恩乐摸着下巴,“侵权赔偿的……也不是不行。”
汤恩乐陷入深深地思索,拿起笔在桌子上划拉起几个数字。
韩芯瞅了瞅,知道这家伙是在算哪个收益比较高,便默默的立在一边不说话。
讲真。她自己感觉一百五十万有点高了,所以才有风险代理的提议。这样既能安慰了边雪丽,又不让汤恩乐收太多钱。不过,汤恩乐那是道行比自己高的多的狐狸,如果同意了风险代理,难道说他真能赢得这场官司?
比一百五十万还多?
虽然汤恩乐说不让她追了,但是韩芯还是忍不住悄悄给边雪丽打了个电话。别的没说,就是讲汤律师已经看过她的资料了,给她一个情况反馈。边雪丽问自己这个官司能打么?韩芯说那得问汤律师,这种事得面谈。
果然,边雪丽第二天就赶过来了。一边道歉没有预约,一边坚持要等汤律师有空。
汤恩乐斜了一眼韩芯,韩芯做一脸茫然状,反正老狐狸是没说啥,至于他心里清楚不清楚,那就不要管了。
风险代理协议是要讲清楚政府的指导价格,然后表明是当事人坚持,律师才“不得不”选择了风险代理的方式。
韩芯也不了解为什么要规定这么一个矫情的过程?
当初学的时候只隐隐约约记得是为了“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利益”,潜台词大概就是防止律师为了多挣钱挑动诉讼。想想好像也有道理:本来政府指导价是五千块就能做的案子,结果风险代理一签,律师跑到法院一番巧舌如簧,最后判了五千多万,取百分之一都比五千块多啊!
可是,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律师想这么做,也得问问法官愿不愿意配合。又不是周星驰的电影,律师要多少法官就判多少!要说是减轻法院负担,那真是拿立案庭当摆设了。
真不知道法官看到这些规定的时候,心理活动是怎样的?
但是,从多个风险代理合同纠纷的判决结果来看,法院是把“部门规章”这四个字咬的死死。“违章不违法”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合同法翻得那叫一个哗啦啦:“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精神,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这里所说的法律、行政法规只能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订的法律和国务院颁行的行政法规,并不包括部门规章”!
就算最后判决结果还是让律师拿不到钱,那隐约打脸的声音也莫名可闻!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神仙打架,对律师来讲,拿不到钱啥都是浮云。
韩芯看着汤恩乐和边雪丽在那里讨论委托的方式,确定风险责任,收费方式和数额比例,听到边雪丽不能控制的惊呼一声:“您真觉得我能要到一百五十万么?”,忍不住眉毛跳了一下。
果然,汤恩乐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说道:“您能拿到多少,取决于法院的判决结果,或者调解和解的情况。我们尽量争取您希望的这个数目,但并不能保证。”
“那要是我拿不回来呢?”
汤恩乐指了指协议,含含糊糊的说,“有多少算多少。”
最后,汤恩乐隆重的把韩芯介绍给边雪丽,甚至还把韩芯的名字(当然不会是受托人)写进了协议里。
边雪丽千恩万谢:“真没想到汤律师这么重视我,一下弄了两个律师帮我忙,真是、真是太谢谢了!”
送走边雪丽,汤恩乐挥挥手,把一堆资料甩给韩芯:“好好弄一下,回头讨论一下提成的问题。”
这算是隐形的独立办案么?
可能不能“先”把分成的事儿谈妥呢?
韩芯撇撇嘴,强迫自己把汤恩乐嘴里的好事儿忘掉,乖乖去看资料了。
律师这个行业,自带焦虑属性。没业务的时候,急的嘴角长泡,老担心下顿饭兜里掏不出钱来;等有了业务,又忙的嘴角长泡,总害怕掏出来的钱都孝敬了医院。
韩芯回到家里,喝着老娘炖补的鸡汤,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想起边雪丽,心里一酸,韩芯放下碗抱着自己的老娘舍不得撒手。
韩妈妈被勒的脖子难受,把韩芯推到一边去,上下打量:“怎么了?萧壑欺负你了?”
客户的事都是有保密规定的,亲爹娘也不能讲。边雪丽家里的苦,韩芯也只能在自己脑子里转一转,用行动表达一下幸福的感觉。
但是听老娘这么一问,想起萧壑,眼皮一耷拉,沉着脸又端起了碗。
这几天,连萧壑的人都见不到了!难道真是发财了腰粗了,花天酒地忘了本了?
韩爸爸走过来,诧异的看着娘俩:“萧壑不是去杭州了吗?你们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拉了个什么创业资金,把鲜来鲜去买下来了。据说,这次去杭州就是为了这个项目的事。市里的报纸都登了。”
韩妈妈眨眨眼,又看着韩芯:“你不知道?”
韩芯尴尬的挥挥手:“又不是我做的项目,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她想起来有几回萧壑打来电话,自己忙着没有接,后来就挂了。难道说的是这事儿?
打开微信,萧壑的头像上挂这个可爱的小红点,啥时候把萧壑的信息提示变成“免打扰”了?
韩芯佯做无事,拿着手机溜回自己的房间。
果然,萧壑发来一大堆的语音,说的就是他认识了两个阿里出来做投资的人,搞到一笔钱,于是把鲜来鲜去买了下来,准备在蔬菜批发零售这方面,搭上互联网的东风。这次去杭州,就是想完善一下准备上马的那个平台。他要见一位技术大拿。
萧壑说的很神圣,显然对会写代码的人充满了敬畏。末了,表达了一下被忽略的幽怨之情,当然还是一贯的“虽然你对我不好,但我要加倍感动你”的正确态度,让韩芯对自己的操作错误小小的内疚了一把。
夜深人静,韩芯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给萧壑发了一条微信:“你和那个技术大神签约之前,找人问问他之前的劳动合同结清没有?这种技术大拿,可能会有限制从事某一行业的特殊规定。别做了冤大头。”
发完消息,心里卸下一个包袱,韩芯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心里依旧空落落的。韩芯进了办公室,翻出萧壑的微信看了又看。最后找出自己的同学群,在一堆律师头衔里,翻出了一个好像金庸武侠小说里的名字——清莹。
这是她的同学,去年去了阿里的法务部,具体什么职位这么多年也搞不太清,但是让她帮忙查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把事情在微信里说了一下,放下手机,韩芯默默的感慨了一下:同一个班里出来的,人家毕业去的金杜,三年下来,直接进了阿里带团队。
自己呢?助理转正还待定!
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五十六章 、皆有所备
每天早上一睁眼,韩芯就有种欠了五百万今天到期的感觉,整个人的神经绷的紧紧的。
今天上午,徐氏的股东会召开,同时徐青司的那个案子开庭日期也错来错去,对到了这一天。本来要去旁听的计划只能搁浅,先把分内的工作做好吧。
踩着低跟鞋,跟在汤恩乐身后,韩芯走进会议室。想起不久以后自己独立执业,大概要一个人应付这样的场合,心里小怵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还是很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