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没有办法,而是以她现在的认知,还没到那个高度可以坦然的把财产跟感情分开。也许只是因为她没钱吧?
更何况,萧壑会怎么想呢?她给萧玉芝出了这样的主意,将来她真的嫁给了萧壑,萧玉芝和知情的萧家人会不会觉得她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
日子过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混沌点吧。
“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啊?”萧玉芝催促着。
“没有!结婚嘛,夫妻共有财产。婚前财产倒是可以公证,不受离婚影响。死亡按照继承走,失踪可以宣告,违法乱纪了要没收违法所得,但是可以保留必要的生活所需。这个法律都规定的明明白白的。”韩芯机械的介绍着。
是的,法律规定的明明白白的,她只是举例说明,又没有穷尽全部。玉芝,对不起,这个忙我不能帮。
也正是在拒绝萧玉芝的那一刻,韩芯摸着食指上的戒指,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默认要嫁给萧壑了。
好像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后知后觉的发现在乎他,信任他,依赖他,接受他……可以嫁给他。
这样也不错啊!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轰轰烈烈,不是所有的表达都要掏心挖肺,大概她就是那种适合平凡喜乐的人,小桥流水,炊里人家才是她的梦想。家对于她来说,就是一间屋子一张床,三口人一口锅,连话都不需要多说,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就好。
萧玉芝很失望,韩芯咬紧了牙关终于没有吐口。她甚至没问萧玉芝到底能有多少钱?只怕因此启发了这个极聪明的女人,又去银行或者金融公司问出眉目来。
韩芯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望着外面黑色的天空发呆。
赵雪原的事情在她心里不断的发酵,两个蛮不讲理的老人,一个精明过分的女人,可是还有一个人谁都没注意到——那个孩子!
韩芯想起看到的口供中提到,刘丰进去的时候,空荡荡的屋子里,孩子坐在桌前在写作业;她听到别人提到,那孩子从大航的身后爬着去拿掉在地上的卷子……
爸爸去世了,债主催上门,妈妈拿着刀搂着他时,这个孩子在想什么?
吝啬也好,精明也罢,都是大人们的心机,谁考虑孩子了?孩子在想什么?他需要什么?
韩芯坐不住了,她拿起座机电话拨给萧壑。萧壑周围很吵,似乎在一个市场里。韩芯放下电话,去拨汤恩乐,拨了一半就挂了——还是不要给汤律师添麻烦了吧!
韩芯拿起外套,收拾好桌面,走出灯火辉煌的大楼,走进夜色里。
赵雪原的五金店开在一个临街的铺子里。五平方大的地方,堆得满满当当。卖五金的,除了卖东西,还要卖服务。孩子爹在的时候,都是薛老板去。赵雪原只是看着店里。现在丈夫去世,她也做不了那些水暖门窗之类的工作。只是靠着丈夫旧时的朋友,把活介绍给他们取一点中介费。
但是客户都很精明,直接去找男人干活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让一个女人做中介呢?
门前冷落,韩芯到的时候,看到门前的路灯下摆了一张小桌,就着小桌一大一小两身影正凑在一起看着什么。
韩芯悄悄的走近,听到赵雪原的声音:“天,这样的题你都会做啊!太了不起了!我帮你看着时间,你能再快一点么?”
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来:“我可以的!妈妈,你让我收拾一下。——准备,可以了!”
“好,预备,开始!”
韩芯悄悄凑近了,借着虽然明亮,却照不亮作业纸的路灯,看到依稀是口算题。
“做完了!”
“不到四分钟啊!”
母子俩兴奋地喊了起来。赵雪原小心的把儿子的作业本拿到自己眼前,一一查对。韩芯在一边等着,不一会儿就听赵雪原说:“全对了!儿子,你这次全对了!真棒!”
孩子欢呼一声扑进妈妈张开的双臂,路灯下,大小两个身影融合在一起。
韩芯的眼睛酸了。她低下头,平静了一下心情,咳嗽了一声。
赵雪原回头一看,赶紧站起来:“韩律师,您怎么来了?有事么?”
小孩下意识的蹭进妈妈的怀里。
韩芯看着孩子问:“这么早就上学了?”
“小孩子皮实,没什么事就上学吧。”
“他爷爷奶奶——”
“他们住进去了。我和孩子暂时搬到这边。反正我不会把房产证交给他们的。”
“这里冬天会很冷吧?”商铺是不通供暖管道的,而且水电都要比住宅贵。
“没事,到时候用电暖气。”怕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韩芯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吓得一缩,韩芯的手落空了。
“这是韩律师,帮咱们的,好人!”赵雪原轻声斥责孩子。
韩芯说:“没事,我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以私人的身份,不是律所的什么律师。”
“行,啥身份都行!”赵雪原笑着说,“进去说吧。”
韩芯看了看乌漆嘛黑的小店,指着小桌说:“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小朋友可以么?”
小孩抬头看着妈妈,赵雪原笑着低头轻轻摸着他的头,“行,您不嫌弃就行。”
韩芯坐下,从包里拿出三份打印好的协议,推给赵雪原:“这是遗赠抚养协议。因为孩子父亲的去世,你对两位老人的抚养义务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已经消失。同时,因为孩子的爷爷奶奶只有一个独子,且已去世,属于没有法定赡养义务人的情况。这样你们双方的情况,都符合遗赠扶养协议对主体资格的要求,就是有资格签这个协议的意思。这个协议是平等、有偿和互为权利义务关系的。也就是说,它规定了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同时约定了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我在协议里把你们跟我提到的财产的名称、数量,处所都写明了,其中房产证明需要你们提供复印件作为协议的附件。扶养内容方面我已经写明具体的内容、方法和期限,但是我建议你还是找二位老人商量一下,有什么特殊要求在协议签字前都写明白。如果你履行了扶养人的义务,中途他爷爷奶奶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的,是要偿还你已支付的扶养费用。中途他们无论是订立遗嘱,还是对其他人的遗赠,如果与这个扶养协议有冲突,则扶养协议为有效。我说这个你记住了吧?”
赵雪原点头:“亲兄弟明算账,他们花我的每分钱我都记着账。我也会尽力给他们送终,该我的房子谁也拿不走!”
韩芯微微尴尬,但也没说什么,她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个协议你不要说是我给你的,你找居委会或者街道的负责人,让他们跟你出面和孩子的爷爷奶奶谈。一来做个见证,二一个——这样也好说话。”
“您太客气了!什么好说话,居委会的人在,他们就不敢太耍赖!人要脸树要皮,那么大岁数了总得给自己积点阴德。”
韩芯眨眨眼低头装没听见。
赵雪原迟疑了一下:“韩律师,我知道你们这个——多少钱?”
“我又不是提供法律服务,再说我也不可能越过所里直接跟您收钱。这个是网上随处可见的模板,没什么钱不钱的。你拿去给居委会看一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
“能用,必须能用!可是,您——您这样……我们那样对您——”
韩芯站起来,低头看路灯下的小孩:“大人再辛苦,别苦了孩子。小伙子,努力加油!要好好保护你妈妈!”
“嗯!我会保护我妈妈的!”
这一次,孩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响亮而坚定,小小的身子也因此变得笔直起来。
第三十三章 、盘点和继续
盘点和继续
萧壑收拾完所有的东西,盘点好账目,微微吐了口气。
自从上次知道自己定价偏低之后,他有意识的提高了价格,没想到那些人把价格一起降下去,害的萧壑一单都没有。气的萧壑直接找到最大的那家,开门见山的问他们到底想干啥!
萧壑本来是来讲理的。他想的是你说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格,一起做不就得了么?这么多商家,总不能你一个人赚钱吧?
但是人家一看他身后一脸横肉的刚子,不阴不阳似笑非笑的吕彦伟,还有萧壑本人掩不住的不耐烦,一下子就吓傻了。
那人也不过是多做了两年这个生意,但是这行利薄门槛低,其实没挣多少钱,说白了也不过是来这个城市辛苦打工的人。看萧壑这个样子,想着他终究是本地的地头蛇,不能惹,于是战战兢兢的让萧壑自己说。
萧壑就提了个自己能接受的价格。
这原本也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价格,毕竟进价都是公开的,人工成本差不多,商家也不可能容许你有多厚的利润,萧壑并未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