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说,即使四哥是为了徐青司的事情去查什么,到汤恩乐这里也有一说一,不能全用徐青司的服务费包了。
四哥呵呵一笑:“都说汤律师没钱不开口,这次真见识了!”
徐青司瞅着汤恩乐,半天不说话。汤恩乐低头看自己的资料,也不吭声。四哥笑了一会儿,比上次还尴尬的闭上了嘴。
萧壑忽然觉得,曾经在他眼里光芒万丈的四哥,好像也不那么体面。单看徐青司对四哥这又拉又防的样子,就觉得有些侮辱人;而汤恩乐文质彬彬有理有据的拒绝里,是显而易见的对四哥的鄙视。
第一次,萧壑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怀疑。
第十章 一念之间
徐青司主营房地产,但是他是做贸易起家的。即使现在业务重心都转到房地产了,贸易这块他依然时不时的做一下。最近几年净化器市场不错,徐青司弄了一批尖货。汉益达吃下了一半,其他的款都付了,这 20 万是余款,说是货出了再还。
结果今年政府整治力度大,而且老天爷给脸,隔三差五就刮风,净化器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汉益达卖不出去,现金吃紧,于是说要用汇票支付。
汉益达的老板曾世凡是从外企出来,主要做分销,跟净化器不搭界。但是看着这个市场实在火爆,也想着捞一笔。没想到运气不佳,被老天爷把财运摁住了。
四哥在车上问萧壑:“你说那个汤恩乐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咱们么?”
萧壑再次被刷新了看法,原来四哥您没看出来啊!
“不应该吧!”萧壑说,“他们律师不都那样么?”
“你那小媳妇,是不是也这样?”四哥只知道萧壑有个做律师的女朋友,却从来没见过,“对了,哪天带出来一起吃个饭,介绍兄弟们认识认识!”
萧壑肚子疼,韩芯那脾气——
四哥只是随口说说,心思却放在徐青司的事情上,拍了拍身边的黑包:“徐青司倒是利索,五万块现金,整整齐齐的码给咱们。但是这个事儿,你说怎么办?”
萧壑摸了摸鼻子:“最麻烦的是不能问汉益达的人。”
四哥点点头,“先打听着吧。对了,你女朋友认识汤恩乐么?她有什么这件事的消息?我是不想再跟那个姓汤的打交道了,阴阳怪气的!”
萧壑心里一亮:我们不能问汉益达,汤恩乐可以啊!可以让韩芯去问问啊!
不过这话他没说,先把事情办下来再跟四哥讲吧。万一有变化,反而不好。
回到律所,韩芯拿着卷宗看了半天,问汤恩乐:“汉益达的前手是利丰公司。这是什么公司?”
“陕西的一个公司,判决的也是陕西那边的法院。说是利丰丢了一张汇票,申请作废。法院判了,咱们的汇票就作废了。”从本地坐飞机去陕西,还得三个小时,距离够远的。
“申请理由是丢失?也就是说利丰公司这张票丢了之后,被人转到了汉益达手里,汉益达用这张票付了尾款。”
“首先,这张票是不是丢失我们不知道,只是利丰的申请理由如此,并未证实;第二,汉益达怎么接收到的这张票,从票面上背书上看不出来。”
“背书有问题?
“但是我们没证据。所以,你有空去趟汉益达,了解一下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这张票,什么渠道,给付方式什么的,最好都能找出来。”
“可是我们只是负责基础合同的付款请求,为什么抓着这张票据呢?”韩芯茫然。
汤恩乐眨了眨眼,苦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是我被徐青司那老狐狸弄得太紧张了。这些事应该是四哥那种人关心的,我们不掺和。你不要去了,准备一下资料,准备起诉汉益达。”
汤恩乐没事走了,韩芯心里犯了嘀咕。刚才徐青司的要求她也听到了,不许四哥的人接触汉益达,那他们从哪里调查这些事呢?
萧壑会不会被为难?
晚饭的时候,接到萧壑的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韩芯跑出写字楼,钻进平时常去的一家日料店,果然看到萧壑已经等在那里:“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请我吃日料?”
“我哪天不大方!小金库都给你了!”
萧壑有一张所谓的工资卡,平时的收入都放在里面。为了防止被老妈搜走,断了他离家出走的生路,平时都放在韩芯那里。每个月韩芯拿点生活费给他,如果急用钱就找韩芯要。萧妈妈问起来,就说发的都是现金,交个千儿八百的对付一下,还得装模作样的要回五六百作为自己在外面活动的生活费。
韩芯挑眉,这个倒是事实。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把要求说清楚。别拐弯抹角,过了这五分钟别怪我翻脸。”韩芯闻了闻端上来的牛肉饭,露出惬意的表情。
萧壑不喜欢日料,觉得太抠,每次来都吃不饱。今天突然主动约在自己喜欢的日料店——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你先吃,吃完了我再说。万一我说的你不喜欢,饭也吃不好。”
萧壑说的真体贴。韩芯愈发断定这小子一定有不好的事情求自己。那就先吃饭吧,好好吃一顿,一会儿还要回去加班呢!
萧壑吃饭如风卷残云,韩芯高考的时候落下胃病,吃饭都是慢慢吃细细嚼。萧壑当兵回来发现这个事儿以后,一度特别好奇——怎么会有人数着米粒吃饭?
慢慢的,萧壑发现看韩芯吃饭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比如说这个时候,萧壑可以正大光明的看韩芯长睫毛下阴影的形状,看她嘴唇开合间的变化,看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看她鼻尖星星点点的黑头……
反正平时不敢看不让看的东西,吃饭的时候,他都一览无遗!
看着看着,萧壑发现韩芯的眉角有一条红痕。
“你这里怎么了?划破了?”他到不在乎破相不破相,反正是自己媳妇就行。但是怎么破的,这个得好好问问。
“没事,被纸划得。我不是复印东西么,复印机没纸了,装纸的时候低头不小心被纸边划了一下。应该已经愈合了吧?”
“哦,你弄什么东西弄得复印机都没纸了。”
“徐氏对汉益达的诉讼啊!”韩芯吃完了,剩下小半碗吃不动,擦擦手坐好,“行了,说吧。”
“就是四哥想知道汉益达的汇票如果不是利丰公司的,那又是哪里来的?徐老板不让我们接触汉益达的人,我就想问问你们。”
“我看了汇票的背书,汉益达前面就是利丰。但是利丰说票丢了,所以汉益达怎么拿到的,我们也不知道。”
“那你能不能去问问?”萧壑小心的问。
韩芯笑了:“汤律师还真让我去问了。”
“然后呢?”
“然后汤律师说,我们做基础合同,跟票据没有关系。就让我去准备诉讼材料,不去汉益达了。”
萧壑颓然的坐回去,整了一圈,白费劲。
萧壑想了想,还是不死心。拽着韩芯的手,谄媚的笑着,祈求道:“韩大律师,看在咱俩交情不错的份上,帮个忙呗?
“NoNoNo。老汤为了不被白嫖,连徐青司都敢怼。我要是私下里为你跑去汉益达,老汤非得——”韩芯龇牙咧嘴做了个抹脖子的表情,“你是不是想我死啊?”
“没有没有没有!唉,算了,我再想办法吧!”
萧壑才不想为难韩芯。一看此事不成,倒也不强求,转而问起韩芯啥时候自己可以去见韩爸爸韩妈妈?
韩芯说:“你以什么身份去见啊?再说了,他们要问你是做什么的,你怎么说?海鲜酒楼的保安?”
萧壑挠挠头,的确不太体面。
这个问题,好像比汉益达的事情还严重啊!
刘丰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他碰到硬茬儿了。
“这屋子里,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都拿走好了。”赵雪原紧紧搂着八岁的孩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如死灰,有气无力的说。不过她搂着孩子的胳膊却是紧紧的,眼泪还挂在眼角但是已经不再哭的孩子正从母亲的怀里偷偷的看着他们。
刘丰扫了一眼,觉得赵雪原长得还行。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和这个女人做出什么事,未来就不是只应对派出所一个麻烦了。想起萧玉芝,刘丰就头疼到极点。那个女人,真是太难对付了!
上次从歌舞厅回来,不知怎么就让她翻出脖领子上的口红印子,不吵不闹,拿出家里的存折房本坐在床边等着他。他刚从宿醉中醒过来,就听萧玉芝说:“你翅膀也硬了,钱也有了。既然过够了,那就离婚吧!”
啥?
前因后果在一片惶恐中搞清楚后,头天还想着甩掉老婆单干的刘丰,此刻只能跪在萧玉芝面前扇自己嘴巴子。就算他真没在 ktv 里干啥,在“铁证”面前也说不清楚。
“要过日子也行,你得给我立个字据。”萧玉芝拿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你看看这个保证书,然后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