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滢滢颤抖着眼睫,羞于去瞧看。
两人的衣裳整齐,甚至连腰带都未曾散乱,但元滢滢却比褪尽衣裙还要羞涩。她只觉得,宗以成看似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把她周身都看了一个遍。
……
桓瑄送来一只红嘴绿鹦哥,双爪抓着鸟笼,羽毛散发出绚丽的光彩,看着漂亮极了。元滢滢本想要伸手摸摸,但身子残留着无力的余韵,她双腿一软,朝着前方倒去。
桓瑄连忙扶住她,手中牢牢地抓紧鸟笼。馥郁香气涌进桓瑄的怀里,绵软的身子让他心猿意马,红嘴绿鹦哥扑腾着翅膀乱叫起来,才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桓瑄。
元滢滢娇弱的身子柔柔地离开了桓瑄的怀抱。见状,桓瑄心中颇为遗憾,他想着若不是那只鹦鹉,他也许便能闻得清楚,元滢滢身子的香气,究竟和哪种香料相似。
元滢滢要为桓瑄倒茶水,桓瑄连忙把鸟笼丢在一旁,抢着要自己来。争抢之中,茶水泼了桓瑄满手。元滢滢将帕子递给他,桓瑄便伸展手掌,仔细擦着。水珠悬在他的手指,被绵软的帕子轻轻拭去。
脑袋里浮现出宗以成的身影,元滢滢顿时脸颊通红。
桓瑄问她可是病了,元滢滢只道是屋子太闷,借口去厨房端点心,离开了屋子。微风拂面,吹散了她脸颊的热意。元滢滢不禁埋怨起宗以成来,若不是他……胡闹,她怎么会突然想到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了,都怪宗以成。
元滢滢理所应当的想着。
吃罢米糕,元滢滢询问桓瑄可需带一些回去,桓瑄正要答应,便听元滢滢说:“桓公子带米糕回去,便不必日日都来这里用。若是让府上的人学会了,就更不用来我这里了。”
浓眉顿时沉了下去,桓瑄语气硬邦邦的:“米糕趁热吃才好,我不带回去了。府上的厨子一个比一个笨,学不会这米糕的做法。”
见桓瑄如此说,元滢滢便全然相信,她只是心中暗自奇怪,桓府的厨子连更精致的膳食都能做出来,怎么偏偏做不好一道米糕呢。
桓瑄语气别扭,询问元滢滢可是看他每日都来,因此厌烦了他。
元滢滢轻轻摇首,做米糕能花费她多少时辰,而且桓瑄送来的物件,换成银钱不知能吃上几l辈子的米糕了。只是这些念头,元滢滢只在心中想着,她柔声对桓瑄说:“我不嫌烦的。”
桓瑄的脸色才变得和缓。
回府途中,小厮看不懂桓瑄的心思,他究竟是看中了元滢滢,还是真的只想要那一口米糕。
“少爷还未成亲,未迎娶正妻前先有了妾室,如此传出去总是不好的。那元氏还有一子,若是纳了她,便要把她的儿子一并接来,倒不如寻个清白人家的女儿,还免了这许多麻烦。”
桓瑄冷声呵斥小厮多嘴,要他回府后自己去领板子,日后再不许跟着他了。
因着小厮的话,桓瑄胸膛处仿佛堵着一口气。他听到小厮理所应当地把元滢滢当做妾室,甚至心底觉得,元滢滢连做妾都是高攀,心中便很是不喜。只是,桓瑄不知该如何反驳小厮,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京城有趣的去处如此之多,他偏偏爱往元滢滢的住所跑。桓瑄只是觉得,和元滢滢待在一处,吃两口茶,用一碟子米糕,闲坐一整天也是快活的。
到了桓家,桓瑄看到平日里跟在宗以成身旁的侍卫站在廊下,便知道宗以成来了。
“姐姐在屋里?”
“是。”
桓瑄朝着屋子走去,他和桓冉素来亲近,只是年纪渐长,便不像儿时一般无话不谈了。但桓瑄心中搞不清楚自己对元滢滢的感觉,便想要问一问桓冉。
桓瑄还未在门前站定,便听得女子的惊呼声传来。
“什么?”
桓瑄拧眉,抬脚便要进去,却被丫鬟拦住。
“小姐和宗公子在里面呢,她曾吩咐过,未经允许不得闯进去。”
桓瑄冷声道:“可姐姐方才模样,像是和宗以成有了争执,若是她被宗以成欺负……”
丫鬟便叩门询问,可否让桓瑄进来。
过了一会儿,门扉被推开,桓冉面色如常,看着桓瑄笑道:“你有事寻我?”
桓瑄越过她,望向不远处长身玉立的宗以成。他总觉得很不对劲,往日里宗以成来时,桓冉眉眼中总是带着淡淡的欢喜,如今两人之间却气氛冷凝。但桓冉不愿意开口,桓瑄只当做不知道,便道:“是有事想问问你。”
桓冉稍做思索,笑容真切了几l分:“是男女之事罢。”
桓瑄闷声应了,桓冉便让他稍做等候,待晚些时辰,她自然去寻桓瑄。
桓瑄颔首应好,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回头,定定地看着宗以成。
“姐姐,倘若宗以成欺负了你,你便来找我,我定然会教训他。”
桓冉勉强维持的笑容,险些便要破碎,最终她只是责备似地看着桓瑄:“别说胡话了,哪里会有人欺负我。”
等到桓瑄离开后,桓冉脸颊的笑容尽数散去。宗以成眸色沉沉,他不得不承认,桓冉的一切都无可挑剔,即使是心绪起伏,在外她不会表露分毫。
“以成,你为何要退亲?”
桓冉不解,他们两人明明两情相悦,感情甚笃。今日宗以成前来,不是为了亲事筹谋,脱口而出便是退亲,桓冉才失态喊出,险些被桓瑄察觉到端倪。
宗以成凝视着自己的掌心,虚虚一握,仿佛绵软滑腻仍旧停留在他的指间。对于权势的追求,宗以成不会改变,他仍旧不甘于平淡度日。只是元滢滢,他不能舍,也不愿意舍。
攀上桓府,会使宗以成的仕途顺利许多。他自然可以效仿坐拥齐人之福的男子,家里养着桓冉这个贤妻,外面护着元滢滢这个美貌的外室。正如同宗以成所知道的,京城赫赫有名的宠妻朝臣,便是如此做的,面上对妻子忠贞不二,实际外室已生了三个孩子。如此做能够让宗以成最大得利,但惯会权衡利弊的宗以成,这次却没有选择最好的法子。
他想着,元滢滢没了夫君本就可怜,她又生得那样一副妩媚的身子,更加会惹人非议。流言蜚语已经让元滢滢惴惴不安,若是宗以成将她养作外室,恐怕她即使情愿,心中也会越发郁郁寡欢。
权势,宗以成可以徐徐图之,但美人,他立刻便想要得到。
因此,宗以成登门拜访,便径直同桓冉提起退亲之事。宗以成温柔时,直叫见惯了各色男子的桓冉也不禁春心萌动,只是他一旦不愿意继续伪装,便让人感受不到丁点情意,只察觉到他的冷淡疏离。
桓冉猜测着:“你是为了其他女子?”
宗以成颔首承认。他已不需要再利用桓冉,也不会借桓家的权势,再做隐瞒没有必要。
“是……是哪家姑娘?”
桓冉低声问着,脑袋里却在思索着,曾经对宗以成有意的女子。
“此人你应该知道,她是随席玉的妻子,元氏滢滢。”
桓冉睁圆双眸,满是难以置信。
第187章
桓冉稳住心神,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可她看着宗以成笃定的神情,便知道刚才所听到的字字句句,丝毫没有差错。宗以成他……竟然为了随席玉的遗孀而舍弃了自己。
桓冉心中自有一股子傲气,她身为英国公嫡女,事事出挑,如今宗以成选了元滢滢而放弃了她,便让桓冉心中生出焦躁和不满来。
她轻挑眉峰,悠悠问道:“你就不怕,我因此迁怒了她?”
未婚夫婿被抢走,桓冉颜面受损,如何不气,便是因此对元滢滢做出什么,也是极有可能的。
宗以成未曾慌乱,他目光沉沉:“我并非是连心悦之人都守不住的草包废物,说出了名讳,便呆呆看着她被人陷害而无动于衷。而且冉儿,悔婚的是我,你或怨或恨的都该是我,你若是对滢滢心存报复,和李文珠有何区别?”
唇边扯出惨然一笑,桓冉失落地想着,宗以成说的是对的,她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径直去寻元滢滢的麻烦,和肆意毁人清白的李文珠便成了一丘之貉。更何况,随席玉曾经救过桓冉一命,她不能苛待随席玉的妻子。只是,桓冉想过报恩的法子,她会对元滢滢多加照顾,给她一笔银钱,却绝没有想过拿未婚夫婿来赔。
眼睛泛起酸涩,不忿使桓冉询问出声:“她哪里比我好?”
论样貌家室,料理家业的手段等等,桓冉自诩京城贵女无人比得过她。桓冉隐约知道元滢滢的出身——绣坊做活的小女子,被随席玉看中才脱离了绣坊,这样的女子哪里能给得了宗以成助力。
听到此等询问,宗以成果真凝神细想:“滢滢美貌单纯,极喜欢依靠人……”
若是陷进了男女情意中,连瑕疵都成了熠熠生辉的光彩。
即使两人感情甚笃时,宗以成对着桓冉,也没有说出这般的溢美之词。桓冉不愿意继续听下去,她握紧手腕,才不至于失态。
“足够了。退亲既然是你想要的,便随了你的心意,只是父亲母亲那里,和外面的议论纷纷,都需得你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