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翘起的短碎发,大T恤大裤衩人字拖,睡眼惺忪,嘴里叼着牙刷。
周雅兰看着眼前好大儿,嘴角抽搐了两下,低声道:
“我觉得那女孩子看见咱儿子现在的样子,估计人就不喜欢了。”
江鹤一本正经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你不知道?”
“……”周雅兰无语,瞥了眼江鹤说:“吃饱了赶紧出门干活去。”
江鹤:“……”
江鹤草草喝完最后两口豆浆出门,周雅兰对厕所喊道:
“小骞,还没收拾好呢,吃早饭了。”
“来了妈。”
江行骞变回清爽帅气的男高中生。
等人坐下了,周雅兰便直奔主题。
“小骞,你的补习对象,是个女同学吧?”
江行骞诧异抬眼:“您怎么知道?”
“见男孩子哪里会收拾的这么仔细。”
闻言江行骞的心突突跳了两下,手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
这么明显吗?那她会不会看的出来?没刮好?
江行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刷牙洗脸的时候看见江鹤放在镜子前的刮胡器,鬼使神差的就拿起来用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哪有什么胡子,即便有也不到需要刮的程度。
看着江行骞的小动作,周雅兰内心又一阵唏嘘。
傻小子可真好忽悠。
自己不过就是看他今天洗漱时间长了点,借着这点当线头,好扯出后面的话。
哪知道还真叫自己随口说对了。
周雅兰觉得好笑之余又觉得羡慕。
青春不就是这样吗?
像是一颗小青橘,看着青涩泛酸,其实很甜。
第17章 关系
“你喜欢她?”
“咳!咳咳!妈,没有的事。”
“我和你爸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你什么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
江行骞那隐匿到自己都还未完全察觉的心思,就这么被周雅兰戳穿。
江行骞不语,埋头吃早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周雅兰接下来会跟自己说什么。
“哎。”周雅兰叹了口气:“那女孩子家里条件很好吧。”
江行骞点了下头,周雅兰接着说:
“那你呢?想和她谈恋爱吗?”
“没有!我们就是同学关系,顶多算……朋友吧。”
这是江行骞的实话,他一直都没肖想过。
“现在你们都还小,是不该谈恋爱。那以后呢?等到高中毕业,上了大学。那时候你们长大了,成年了,也不想吗?还是说你觉得等到那时候,你已经不喜欢她了?”
这些问题江行骞没想过,对他来说有点远。
江行骞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妈,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妈想跟你说今天别去补习了,以后也别去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很复杂,感情也是。
不管你是单方面的好感还是你们两个互有好感,如今刚开始就扯上金钱关系,不好。
往好了想,以后有一天你们俩走到一起,在相处磨合的过程中难免磕磕绊绊的争吵,你能保证这段金钱关系不会成为一个说不明白理不清的存在吗?
妈不了解她,只能从人性上去分析看待。
到时候,你哪点做的不好不如她的意,她会不会就觉得你们能在一起,你是图她的钱,并不是因为感情。
听妈的话,不去了。就算只是一段青春时期无疾而终的爱恋,也该干干净净的。
不是钱脏,是人这辈子的青春就一次,太珍贵。
如果她是真的需要家教补习,你能教的话那就教。是同学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
周雅兰的这番话一直在江行骞脑海里盘旋,久久不散。
“茗纵路小衫林站到了,乘客请下山。”
报站声唤回江行骞的思绪,关车门的最后一秒他跑下了车。
走了一小段路找到八十八号,院里两个老人正在侍弄盆栽花草。
“爷爷奶奶好,这里是方梨家吗?我是方梨的同学,来给她……”
“江行骞!”
方梨及时出现打断了江行骞的话,就怕自己晚一秒江行骞说漏嘴。
要知道她可是两头骗啊。
“外公外婆,这就是跟我一起学习的同学,他叫江行骞。江行骞,这是我外公外婆,你跟着我叫就行。”
方梨双方介绍道。
她最后这话有点奇怪,跟着她叫外公外婆,感觉很奇怪啊。
但人家是外公外婆,他叫爷爷奶奶好像也奇怪。
思索了一瞬,江行骞还是跟着方梨叫了声外公外婆。
老两口乐呵呵的应下,外公道:“快进去吧,你们学习,我和你外婆不打扰你们。”
方梨道:“太阳多大啊,我俩去书房学,您和外婆吵不到我们的。所以别弄了,等傍晚了再弄呗。”
“没事没事。”外公摆摆手道,继续拿着剪刀剪枝。
外婆却放下浇水壶说:“让他自己弄,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在弄两碗刨冰怎么样?草莓的?巧克力的?还是水果酸奶的?”
方梨认真想了想说:“水果酸奶吧,这样就不用又洗水果又做刨冰了。”
方梨惯会讨巧卖乖。
一句话就哄的外婆心花怒放,笑眯眯的进屋给两人弄吃的去了。
留下外公一人在外头当园丁。
“走吧,我们去楼上,书房在上面。”
“好。”
小洋楼的装修整体用的红木,是老一辈喜欢的风格。
大气、内敛、沉稳。
当然也很贵。
江行骞本来以为书房也是这样,谁知道入目是两台超大的电脑,一整面手办墙。
另一边才有书房的样子。
一面墙的书柜,上面放着密密麻麻的书,书柜前是一张实木打造的书桌,上头放着文房四宝。
可书桌对面又摆着一张床。
床上乱七八糟的,还有没收拾的衣服裤子。
看着像是……男装。
江行骞蹙起眉心,方梨立马解释道:
“这真是书房,电脑是我表哥的,床和衣服也都是他的。不对,他不是出国旅游去了吗?可能是回来了,昨天又玩太晚不敢回去来外公外婆这里睡了。
应该是,一会儿我去问问外公外婆。我跟你说,我表哥和你一样,可会念书了,他在万锦高中上高三。”
“高三?那他不上学?这时候跑出去旅游。”
“他是保送生。”
江行骞点点头:“难怪。开始吧。”
方梨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坐过去开始上课。
周末的作业昨天两人在图书馆做了一半,今天把剩下的写完。
“这是我初中的课本和练习册,先把基础巩固,在辅导高中的,你学起来轻松些。”
“嗯嗯。好。”
课本和练习册上没有什么重点批注,跟他不久前的学习状态差不多。
但跟她讲解的时候江行骞却一点不含糊。
真学霸,假学渣。
期间外婆来给两人送吃的,除了方梨要的酸奶水果刨冰,还准备了能填肚子的东西。
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帘似少女的裙摆,随风摇曳。
少年声音朗朗,让方梨昏昏欲睡。
江行骞睨了眼她,扶额无奈道:“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听懂了吧?”
方梨耷拉着眼皮,舔了下唇说:“唔,听懂了。今天下课了吧?”
方梨自顾自的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半截腰身。
白的发光,又纤细如柳扶风。
江行骞面上一热,不露声色的移开视线,低头默默收拾书包。
“欸?就要回去了?休息会儿吧。我带你参观参观?”
这房子没什么好参观的,就巴掌大点地。
她不过是想多跟江行骞待会儿。
“走走走,书包放这儿吧,跟我来。”
方梨抓着他的手腕出去。
“这是我的画室和琴房,不过来这里之后我还没画过画呢,琴倒是每天都弹,今天上午还练了半个多小时的琴和舞。啊对,对面这间房就是练舞房。”
第18章 嘴长的很好看,但有毒
说着方梨又一把扯着他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一面墙是落地窗,挂着纯白的轻纱窗帘。
其余三面墙都是镜子和压腿杆。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跳舞,但这么多年坚持下来也习惯了,而且能维持体态,挺好。”
“这间是我的房间。”
方梨说完,江行骞猛的抽回手,耳朵跟火烧似的烫。
“这,我,我就不进去看了,不好。”
两人就在房门口,江行骞快速扫了眼里面。
浅色系的装修,粉嫩可爱,空气里带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脑海里不由得闪过自己那间只能容纳一张床、一张书桌的阴暗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