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胖,但个子高,又养尊处优惯了,手腕被吊太久,被拽脱臼了。
剧痛突然来袭,让他惨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便是百姓的指指点点。
听清百姓在说什么后,他惊恐地往下看,惊得差点厥过去。
“来人,快来人将本王放下来!”
嘴唇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白皙的肌肤。
百姓见安王醒来,立刻闭嘴,要么低头,要么转身,不敢再看他笑话。
有胆子大的想要替自己搏个前程,立刻上前救安王。
他拿着刀,想要割断将安王吊起来的绳子。
结果拿刀的角度不对,刀身的寒芒反射进马儿的眼睛,让它受了惊。
马儿撒开蹄子发疯似地往前跑。
安王被甩来甩去,脑袋屡次撞击马车,很快就晕了过去。
***
当安王的糗事传遍京城时,他被兵马司的人送回了安王府。
王府的火已经被扑灭,但到处都焦黑一片。
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烟味,不论是下人还是主子,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赵青书看了眼正在被太医救治的安王,对安王妃说道:
“母妃,王府不能住人了,我们先去别院暂住一段时日吧?”
王府出事,父王让人看了笑话,避一避比较好。
安王妃憔悴不堪,哪里还有京城贵妇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你来安排吧。”
赵青书轻咳一声,“母妃,去别院的话,需要置办一些东西。”
安王妃想到王府被偷得一文不剩,就心梗得厉害。
“先去铺子里收些银子应急。”
“母妃,不妥,为了将您的生辰宴办得盛大,前几日已经去店铺拿过银子,剩下的银子得用作运转。”
听到这话,安王妃从头上拿下一根金簪。
又对妾室和庶女们说道:“每人拿一件首饰出来应急。”
很快,赵青书就收了十来根簪子。
他从来没想到安王府有日会沦落到靠变卖女眷的首饰度日!
“母妃,儿子想处理一些铺子和田地。”
安王府得重建,需要很多银子。
虽然田契、地契和房契都被偷了,但能去官府补办。
安王妃一脸疲倦,“你看着办就好。”
赵青书安排马车送父亲母亲和妹妹去别院时,大理寺来了人。
“世子,辰王、秦公子和叶姑娘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他们怎么样?”
秦慕云死了倒没事,关键是祁宴舟和叶初棠。
若这两人死了,安王府要遭大难!
“他们都在家被发现,叶姑娘昏迷,秦公子伤得挺重,辰王也受了内伤。”
赵青书着急地问道:“客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辰王和秦公子因伤势过重,不宜问话,叶姑娘醒来后,说她进了客院就有人要杀她。”
叶初棠描述了铁笼,影卫和护院的衣着,以及他们用的兵器。
和废墟里找出来的东西都能对上,足以证明她没说谎。
“世子,叶姑娘说她差点就死了,要去告御状,找安王府讨要说法。”
赵青书听得头疼不已。
送走大理寺的人后,他将安王妃拉到一旁。
“母妃,您若想保住安王府,就将客院的实情告诉儿子。”
在客院的时候,他就看出有些残肢是父王的人!
安王妃见瞒不住,就如实说了。
赵青书没想到对付叶初棠和祁宴舟是皇上的意思,头疼得更厉害。
若叶初棠去告御状,安王府就得替皇上背锅!
“母妃,去别院安顿的事,您来安排,儿子得去尚书府一趟。”
得在叶初棠告御状之前,将她拦下来。
安王妃点头,“青书,叶尚书也参与其中,你先找他商量一下。”
赵青书简单地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后,前往尚书府。
***
宁初院。
叶靖川看着油盐不进的叶初棠,唾沫星子乱飞。
“初儿,安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宾客满座之时杀你,肯定是误会,你没必要告御状,到时候闹笑话。”
叶初棠吃着井水泡着的冰镇葡萄,轻笑了一声。
“爹,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为皇上鞠躬尽瘁,却还只是个尚书吗?”
叶靖川一听就知道叶初棠没好话。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官拜二品很容易?多少官员终其一生也就是个五品官。”
那些仕途顺遂的,要么有家族或贵人帮衬,要么有从龙之功,要么像他一样,立下大功!
他有些自得地加了一句。
“你爹我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当上了户部尚书,放眼整个北辰国,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叶初棠看着洋洋自得的叶靖川,讥讽道:“拿对你有恩的唐家献祭,有什么可得意的?”
若不是原主母亲的帮衬,这狗男人都没钱进京赶考!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靠自己高中了。
可若没有金钱铺路,一个穷书生是没法在官场混的。
结果他恩将仇报,不仅害死了原主的母亲和哥哥,还毁了唐家。
人渣!
叶靖川被戳到痛处,嗓门都变大了。
“唐家行不端坐不正,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你比谁都清楚。”
叶初棠嘲弄地说完,回归正题。
“你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成为尚书,是因为投机取巧。之后的十年你寸步难进,是因为你真的蠢!”
叶靖川:“……”
叶初棠挑眉,“若我想杀一个人,就会选一个所有人觉得不可能的场合动手。”
“比如我若想杀你,就会选现在!”
话音刚落,锋利的匕首就划破了叶靖川的脖颈。
第103章 五千两,见一面
叶靖川压根就没看到叶初棠是怎么出手的。
寒光一闪,他的脖子就被割破了。
刺痛感袭来,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摸了把脖子,一手的血。
“你干什么?”
叶初棠收了刀口染血的匕首,用叶靖川华贵的衣服擦拭干净。
“爹,你慌什么,一点皮外伤而已,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我只是想告诉你,杀人往往会出其不意。”
说完,她笑着拍了拍叶靖川的肩膀。
“别怕,我就算再恨你,也不会弑父。”
只会将你往死里算计!
叶靖川捂着流血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疯子!”
“承蒙夸奖,没其他事的话,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吃葡萄。”
“你是怎么回来的?”
叶初棠剥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
“之前大理寺的人来询问时,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知道。辰王不敌杀手,要被斩杀之际,我就被打晕了,再醒来就在闺房的床榻上。”
叶靖川紧盯着叶初棠的眼睛,质问。
“‘鬼盗’为什么救你们?你知不知道和他扯上关系,会给尚书府招来大祸?”
叶初棠拿起桌上的匕首把玩。
森冷的寒芒一次次反射进叶靖川的双眸,晃得他都快瞎了。
“我命都快没了,哪有心思管什么尚书府。至于‘鬼盗’为什么救我,你去问他吧。”
叶靖川见问不出什么,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起身准备离开。
“初儿,告御状的事先缓缓,等大理寺……”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管家就急冲冲地进了宁初院。
“老爷,安王世子来了,找您有急事。”
叶靖川猜到赵青书是为了告御状的事而来。
“请世子在正厅稍坐,我马上就来。”
“是,老爷。”
陈管家离开后,叶靖川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初儿,安王是皇上的胞弟,你告御状就是落皇上的面子,别干损人不利己的蠢事,灵儿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安分点。”
说完他就走了。
叶初棠当他的话是放屁,继续吃葡萄。
这时,躲在正房门后的俊儿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方帕子。
“长姐,俊儿给你擦匕首。”
叶初棠递给俊儿一粒葡萄,好奇地问道:“我刚才差点杀了爹,你不怕吗?”
“不怕,俊儿知道,无论长姐做什么,都有缘由。”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俊儿从第一次见她,就给了她很大的善意。
后来直接变成她的小迷弟。
俊儿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叶初棠唇边,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
“因为长姐救了我。”
长姐救的不仅是他的命,还有他绝望的人生。
他好喜欢长姐,想要一辈子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