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三日后雪停,驻军和官府也不会立刻将路疏通,少说得两三日。
“好,我一会下去说。阿棠,你有没有想吃的零嘴,我出门给你买。”
叶初棠看着祁宴舟眼下的青色,以及脸上被寒风吹出的皲裂,双眸浮现心疼。
她抬手摸了摸男人粗糙的脸。
“不急于一时,等你休息够了再去买。”
祁宴舟覆上叶初棠的手背,笑着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叶初棠感受着手背传来的粗粝质感,秀眉微挑。
“很有男人味。”
说完,她抬手扇了扇,揶揄道:“也是汗臭味。”
祁宴舟立马起身,“我下楼去订房间,顺便要热水沐浴。”
叶初棠看着祁宴舟匆忙离开的背影,轻笑出声。
“阿舟,我逗你的。”
虽然他赶了一天的路,但坐在马车前辕吹冷风,只会受冻,不会出汗。
但祁宴舟的确有好些天没洗澡了,他下楼要了一桶热水沐浴。
泡在温暖的浴桶里,疲惫的他,差点睡过去。
还是叶初棠许久没听到动静,喊了他一声。
“阿舟。”
祁宴舟骤然惊醒,发现浴桶里的水都快凉了。
他看着泡皱的肌肤,立刻起身,穿上里衣。
并用内力将头发蒸干。
叶初棠靠坐在床头,冲祁宴舟招手。
“过来休息。”
祁宴舟打着哈欠上前。
他刚坐在床榻上,叶初棠就往他脸上抹了白色的乳状物。
凉凉的,香香的。
“这是护脸的,抹上几日便能还你婴儿肌。”
祁宴舟听不懂叶初棠的广告词,笑着道:“肌肤娇嫩,可不防寒。”
叶初棠将他的脸和手,都涂上了厚厚的高端面霜。
她曾亲测过,效果极好。
“婴儿肌可不是几日能养成的,等到了天山郡,再好好养。”
说完,她将没抹完的面霜擦了手。
然后拉着祁宴舟躺下休息。
“这会已经申时过半,晚上无需起床吃饭,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这一路被颠得没睡好,也困得不行。
夫妻俩很快就睡着了。
祁宴舟晚上醒来过一次,添了些炭后,继续睡。
两人睡到了次日晌午。
叶初棠先一步醒来。
她刚一动,祁宴舟就睁开了眼睛。
见天色大亮,他立刻坐起身。
“阿棠,睡了这么久,你肯定饿坏了吧?”
他一边焦急地说着,一边起床穿衣。
叶初棠本来还没觉得有多饿,听到这话,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祁宴舟听到后,脸上浮现自责。
他原本想着早起,让店家做点清淡的早点,结果睡过头了。
“阿棠,我去楼下问问掌柜,还有早点没有?”
“不急于一时,先洗漱吧。”
“好,我让店小二送水上来。”
客栈的沐浴用水需要额外收费,洗漱用水却不用。
毕竟洗漱用不了多少水。
祁宴舟很快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阿棠,店家的后厨还有包子和胡辣汤,我要了两份,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午饭再吃正餐。”
叶初棠已经起床了,正在梳头。
因不用出门,她便没梳发髻,而是用一根锦带将长发束在身后。
看着随性又清爽。
“行,大哥他们起了吗?”
祁宴舟将木盆搁在架子上。
“没听到动静,应该都还在休息。”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就算是铁人,也会累到。
叶初棠洗漱过后,店小二也送来了早饭。
她和祁宴舟一起吃。
北方的胡辣汤有些麻嘴,她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包子倒是吃了三个。
祁宴舟将叶初棠没喝完的胡辣汤都吃了。
“阿棠,我一会出门一趟,你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果脯和水果,糕点和干果都来一些,大家一起吃。”
“行,你若不想休息,就去客栈的后院转转,有株腊梅开得极好,我很快回来。”
祁宴舟说完,就端着餐盘走了。
叶初棠见炭盆里的银丝炭没剩多少了,又往里添了两块。
她来到窗边,用力推开被雪封住的窗子。
外面银装素裹,目之所及皆是莹白。
屋顶的雪已经有小臂那么高,还在慢慢地堆积着。
她有些担心雪太重,会将屋顶压垮。
要知道,雪灾可比旱灾洪灾厉害多了,若屋顶压垮,无处落脚,会冻死很多人!
暴风雪还在持续,北风呼啸。
虽然强度比昨日要小一些,但飘落的依旧是鹅毛大雪。
而且看这架势,短时间不会停。
寒风从窗户灌进来,叶初棠被吹得手冷,立刻关上了窗子。
她在房间待得无聊,下楼去了客栈的后院。
果然和祁宴舟说得一样。
后院有一株腊梅。
树很大,落满了雪,零星可见黄色的花朵,花香四溢。
掌柜的见叶初棠在欣赏腊梅,说道:“夫人若是喜欢,可以折一支放在房里,用水喂养的话,能香好些天呢!”
叶初棠不喜欢房间有太重的味道,道谢之后,摘了几朵。
她不是要将腊梅拿回去当熏香,而是想煮腊梅茶喝。
回到前面大堂时,夏姝和祁书砚已经坐着了。
“大哥,夏姑娘,你们吃早饭了吗?”
两人摇头。
祁书砚看了眼角落的沙漏,说道:“马上就午时了,一会多吃点午饭就行。”
说完,他问道:“弟妹和阿舟什么时候起来的?吃过早饭了吗?我们饿一会没事,你还怀着孩子,可不能饿着。”
叶初棠在两人那桌坐下,将沾着雪水的腊梅扔进开水壶里。
“大哥放心,我和阿舟吃过了。”
“弟妹,怎么就你一个人?阿舟呢?”
“阿舟出门去买吃食了,一会就回来。”
祁书砚看向门口厚重的帘子,剑眉微蹙。
“这么大的雪,路上的积雪没清,铺子也没几家开着,他能买到什么?”
话音刚落,夏姝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祁书砚。
“能买什么买什么,只要是叶姑娘爱吃的就行。”
祁书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弟妹,我这人嘴快,说话不过脑子,你别介意。”
他到现在都还没适应,弟弟已经成亲,凡事以弟妹为先。
叶初棠不甚在意地笑笑。
“大哥不用道歉,这天气的确不适合出门。”
说完,她问喝着腊梅茶的夏姝。
“夏姑娘,这暴风雪后日能停吗?会不会闹雪灾?”
听到这话,夏姝的双眸溢满了担忧。
“若以暴风雪以现在的强度再下上一日,一定会闹雪灾。”
“你知道的事,当地人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及时清理屋顶的雪?”
祁书砚替夏姝作了解答。
“风雪太大了,人在室外太久会失温,而且这边是土坯屋顶是斜面的,冬日后会因烧炭取暖而结冰,变得异常滑溜,人无法站立。”
叶初棠进武川县后,便知这边的宅子是高台民居的构造。
内部由杨树搭建而成,然后用泥土、木质纤维和米浆来糊一层厚厚的墙。
窗户很小,以便隔热保暖。
百姓的活动空间一般是内院和屋顶。
正常来说,屋顶应该是平面的,以便冬日晾晒衣物,聊天闲谈。
可这里的屋顶被改成了斜面,但坡度不是很大。
冬日烧炭取暖,热气上升,穿透杨树和土层,融化每晚落下的冰霜。
但因屋外温度太低,水汽还没被蒸干,就凝结成了冰。
日子久了,冰层也就厚了。
虽然坡度不大,但冰面太滑,没法上屋顶铲雪。
毕竟这古代没有冰爪,也没有给屋顶铲雪的伸缩除雪铲。
叶初棠了解情况后,找掌柜要了两张纸,用炭笔画了两张图。
冰爪和除雪铲。
她用过冰爪,画得比较详细。
除雪铲她只在电视里见过,只能根据印象画个大概。
她讲解了一下两件工具的作用。
“这个冰爪好做,除雪铲不好说,找铁匠试试吧。”
夏姝看着桌上的两张图,眼睛都瞪圆了。
“叶姑娘真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这个问题,祁书砚也想问。
怎么能有人什么都会!
叶初棠笑着道:“我师父厉害,教了我很多。”
祁书砚好奇地问道:“我能问问弟妹,你师父是何许人也吗?”
“隐士高人,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