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去。”
等方时愿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周遭三束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自己脸上,一动不动,她立马有些燥脸;“看我干什么?”
钱钱;“你同意吗?”
方时愿把手放在背后,忽略从某处投来的目光,眼睛往相反的地方瞟,小声开口,语气不自觉地拉长语调:“我没有什么意见的啊,和谁都可以的……”
“那就敲定了!我回去拿牌!”
钱钱转身,就要回宿舍拿牌,让方时愿和蒋凡他们先去操场等着。
方时愿还没来得及给她投送眼神,示意不要留她一个人,最后手在空气中无助地抓了抓,只好有些尴尬地转身朝他俩说道:“那……我们先去操场那边吧。”
她朝前快走了两步,离他俩都拉开了点距离。等来到操场,迎面吹来的夏风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还拿出手机拍了张晚霞。
蒋凡趴过去看,惊奇道:“拍的这么好看!”
说完也要拿出手机去拍。
方时愿不忘得意洋洋地神气说道:“那是。”
受了夸赞,她拍的更起劲了。
宋以珩也打开了手机里的相机,摄像头对准天边的晚霞,然后稍稍往左,就对上了女孩屈腿坐在操场上,看向天边的背影。
她今天扎了一个比较慵懒的侧马尾,坐下来后,脊背依旧挺直,头稍稍侧歪着,露出弧度很好的鼻梁,正拿着手机专心致志地拍着那边的晚霞,有一缕黑发懒洋洋地落在她的耳廓,朝里弯曲着,好似小羊身上的卷毛。
相机聚焦,后面的晚霞成了虚影。唯独女孩的背影在相片中清晰可见,和身后橙红色的模糊晚霞交相辉映。
宋以珩垂眼看着上面,有些恍惚。
这样的背影,他在高中的时候,也曾看过好多次,多到……他几乎记不清楚。
可只有这次,他将这一幕终于定格了下来。
想到这里,宋以珩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正好这时方时愿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还以为他也拍了晚霞,弯眼笑了起来:“今天的晚霞就是很好看吧,你也拍照了?”
宋以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带了点笑意:“很好看。”
“给我看看。”
她偏过身子来,好奇地把头探过来。
宋以珩及时把手机举高,冲她挑了下眉,罕见地幼稚起来:“不给看。”
方时愿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我的给你看——!”
宋以珩似笑非笑:“这个交换条件不太行。”
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反而更加勾起了方时愿的好奇心。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藏着掖着的样子,想了想,说道;“那我待会儿打牌赢了的话你就给我看,怎么样?”
宋以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点了点头:“行。”几句话下来,两个人之间那种不自然的状态终于打破了些。
这时候钱钱也拿着牌过来了,四个人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围成一个圈。
“事先声明啊,每局输的人都要在脸上贴纸条,最后三局两胜定。”
钱钱洗着牌,先把规则说清楚,大家都表示没有问题。蒋凡坐在旁边跃跃欲试;“快发牌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半个小时过去,好几个回合已经结束,三个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贴满了纸条,唯独宋以珩脸上干干净净的。
三人沉默:“……”
完全就是智力的全方位碾压。
蒋凡率先撂挑子不干;“不打了,这打下去纯纯就是找虐!”
钱钱摊手;“那你说,玩什么?”
蒋凡摸着下巴,眼珠子咕噜一转,随后一拍手;“就玩那个‘我当然了’的游戏。”
他把买回来的其中一个瓶子放在中间,然后转了转,说;“瓶口指向谁,那个转瓶子的人就向谁提出问题,被指到的那个人只能回答当然了,如果说错或者说不出那就算输,怎么样?”
几个人都说没问题,猜拳决定谁先转瓶子。
最后是蒋凡胜出。
他轻咳一声,快速给钱钱递了个眼神,同时手下按住瓶子一转。
蒋凡使的劲儿不大,瓶子晃晃悠悠地开始转动,很快就停下。
瓶口指的是宋以珩。
蒋凡一下子就精神了,促狭地看向旁边的宋以珩,一脸的不怀好意;“宋以珩,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宋以珩顿了下,没有迟疑:“当然了。”
其余的人顿时发出“哦——”的起哄声。
宋以珩把目光抬起来些,不经意地掠过他的对面,在一片起哄声中,看到女孩把脸稍稍往膝盖下埋了些,但微红的耳根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后,他也无声弯了弯唇角。
随后转到了钱钱,宋以珩问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很快就转到了方时愿。
钱钱看向方时愿,笑眯眯地开口说道;“你最近梦到的人在这里吗?”
方时愿立马把嘴巴闭紧了,记忆一下子回到那个羞耻的梦里,脸红的不像话,但胜负欲在这一刻还是战胜了羞耻心,顿了好几秒,几乎艰难从牙关中挤出几个字:“当、然、了。”
在场的几个都是明白人,看到方时愿那个模样就知道是真的,而且还知道指的是谁,一下子憋笑憋得幸苦。
蒋凡几乎笑得要捂住嘴巴趴在地上了。
宋以珩唇角也忍不住想要上扬。
方时愿捂住脸,一脸害羞,大声喊道;“你们都不许笑啦!”
为了报仇,轮到她转瓶子的时候,方时愿志气满满地搓了搓手,然后用力一转,瓶子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最后瓶口指向了宋以珩。
方时愿一怔,对上宋以珩朝她平静看来的眼神,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挠了挠脸,手放下来,不自觉扣起自己的手心,小声说道:“你是不是第一次对别人动心?”
宋以珩唇角的笑意散去些,对上她飘忽的目光,他顿了顿,缓慢说道;“不是。”
准确地来说,是第二次。
这两个字一出,其他两个人都在喊道:哎哎说错了,输了输了——
唯独方时愿的注意点不一样,她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只呆呆愣愣地抬头看着对面,心脏蓦地一抽。
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还有喜欢的人?
那现在呢?
一瞬间,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那边蒋凡已经吆喝着说宋以珩输了就要惩罚喝酒,一杯下去,那边方时愿已经从那个不知所措的状态抽离出来,抿着唇,但神情明显不如之前那么开朗,看上去还恹恹的。
但由于刚才宋以珩回答错误,需要方时愿再重新提问一次。她也没了什么心情,随口说了一句:“你最骄傲的是你的成绩吗?”
没想到宋以珩这次沉默了很久,最后直接干脆举起杯子一口喝完。
随后他抬起眼,一双眼在傍晚中,显得格外黑亮清透,直白地看向她:“再来。”
方时愿明白他不是那种会违背自己心意说其他话的人,无论什么情况下。
所以这一个问题并没有特意地去刁难他。
可看到他毫不犹豫地接受惩罚时,她还是很意外。
蒋凡不是说他成绩很好吗?
年年成绩都排第一,被说成“别人家的孩子”,是无数个家长心中的模范好孩子。
要是换做她,能考出这么优异的成绩,估计能把成绩单贴脑门上天天在人前转悠。
注意到两人之间情绪不太对,钱钱和蒋凡对了个眼神,找个话头溜了,留下她俩在那面面相觑。
方时愿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一时没有说话。
等她回过神来,似是受不了两个人之间凝滞的气氛,深呼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朝宋以珩随口说了句:“坐这么久了,腿都要麻了,起来走走呗。”
她朝那边的红色跑道抬了
抬下巴。
宋以珩点了下头,两个人并排着朝那边走去。
走到一半,方时愿顿了顿,抬起目光,轻轻地扫过对面男生俊朗的面孔,还是没有压住心里的好奇,喊了他一声;“宋以珩。”
他闻声看向她。
想到刚才他的举动,方时愿抿了抿唇,顿住脚步,手跟着捏了捏衣角,缓慢开口;“考了第一名,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吗?”
光这句话来说,要是换做别人,可能会被误以为是在凡尔赛。
但方时愿接触到他没有什么情绪的神情时,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宋以珩这次沉默了很久,半晌,他轻轻开口:“如果只能通过这件事,来证明自己是真的活在这个世上呢?”
那么,考第一就好像变成了他必须要去完成的,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因为好像只有那样,他才能找到自己真正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