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了戳人家心呢。
正当蒋随忆摸着下巴,想着该怎么措辞,才能既安慰自家兄弟,又不伤害他那颗纯洁少男心,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小心!”
蒋随忆猛地扭过头,就见一比脑袋还大地篮球唰地一下飞过来,目标是——
自家兄弟的后脑勺。
蒋随忆:!!!
第69章
委屈高傲的猫咪终于摊开柔软的肚子……
篮球最后没打到人脑袋,打的是胳膊,打中的也不是当事人的胳膊,受罪的另有其人。
尽管用手卸了点力,但那球势头太猛,周冉还是不免疼得嘶了声,捂着手腕,唇色发白。
事情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众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天,冉冉你没事吧!”
身后迟迟赶到的付潇潇惊呼一声。
不想让人太担心,周冉偏了偏头,有些勉强地勾起唇角,刚想笑着说没事,“咚咚——”,身侧两道沉闷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周冉愣了片刻,倏地,面前落下一道高大身影。
受伤的那条胳膊来不及藏下就被人抬起,腕骨朝内,托在手里。男生宽大掌心处的温热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有些出人意料的烫,周冉手腕忍不住颤了下。
连带着他的掌心也跟着动了下。
尽管如此,眼前人依旧默不作声地牵着她的手,往日里漂亮干净的眼睛垂睨下来,眼睫打下一片晦暗的影。
瘦高的男生垂眸站着,薄唇微抿,清俊白皙的一张脸上表情很淡,可周冉就是能感觉到这人情绪不太对劲。
有如实质的目光压抑地逡巡在手腕处,一寸一寸,留下滚烫的烙印,像是在寻找些什么,整个人周身都隐隐泛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因着这股气场,周围人没一个敢吭声的。
空气格外安静。
目光所及皆是白皙,直到看到那块突兀至极的青紫,青年面色陡然一沉。
见势不妙,哄人似的,周冉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腕,笑了笑,带着点安抚意味,声音放得很轻——
“我其实……”不怎么疼的。
安慰的话就在嘴边,脑中突然划过赵念念同志意味深长的叮嘱——
“男人嘛,都是这样的,你得钓着.....”
“......”
周冉喉头一哽,眼皮眨了眨,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气氛无端凝滞,正常人都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话,不过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没什么眼力见。
寂静空气中兀地响起一声嗤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没砸伤你们吧?”
话是这么说,语气明显带着点嚣张的不以为意,甚至听着有点幸灾乐祸。
总而言之,十分欠揍。
几乎是他话音落地的下一秒,身形高大的青年蓦地动了下,视线冷不丁斜睨过去,透着股瘆人的寒意,直直打在他身上。
明明什么也没说,却看得陶飞硬生生打了个颤。
见了鬼了。
陶飞不信邪,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认这个怂,于是痞里痞气扯了下嘴角,朝对面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对此虽然我感到很抱歉,不过......”他远远对上青年不善的视线,眉头一挑,拖着腔调:
“不过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打球需要我们放水才赢,现在碰上事儿了还要个女生帮自己挡?”
最后略带不屑地下结论:
“谢家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
话落,四周寂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冉蓦地听到耳畔落下一声轻笑。
笑声很淡,听不出情绪。
不过周冉明显能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手背紧紧绷起的青筋。
——唉,还是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周冉闭上眼,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本来能哄好的呢......
场面一度徘徊在失控边缘,对面那个蠢货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千钧一发之际,周冉反手压下了身边那只蠢蠢欲动的大手,做完怕人觉得委屈,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周冉其实没用多大力气,起先谢时泽还想动作,不过发现她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他又顾忌着不敢动弹了。
乖得很。
身边这位炸起的毛总算被顺软乎了,周冉也算松了口气,而后抬眼看了看对面——
家里这位是消停了,不过还有外人得解决呢。
毕竟这么好的日子,总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是吧?
于是众人就见原本一声不吭,看上去颇为乖巧的小姑娘略显凌厉地掀起眼皮,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顶着污言秽语,周冉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纤瘦的身影刚好挡住了身后面色不虞的青年。
有点像是在护崽子。
嘴角衔着抹笑,眼底却并无笑意,在对面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周冉平声开口:
“刚刚那些话,与其舔着脸来问别人,你倒不如先瞧瞧自己。”
尾调微微上扬,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跟方才对待青年的温声细语截然不同。
陶飞明显哽了下,乍一看她气场有些忌惮,不过想着在圈子里没见过这女的,又不怎么怵了,开着嗓子嗤笑道:
“你又算老几啊,我们大老爷们儿说话,轮的上你一个女人插嘴?”
明摆着撒泼呢。
周冉没理他,只是眼底讽意更甚,继续道:“学打篮球就是为了砸女生,你是个男人么?”
“嗤……”
话落,人群中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陶飞一下被刺激到了,瞪
大了眼,粗声粗气指向她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
“谁砸你了?老子想砸的是他!”
“哦——”周冉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拖着腔调,用跟这人刚刚挑衅时如出一辙的气人语气,回敬道:
“那你现在承认自己是故意砸人的喽?”
三言两语就给了他一记猛烈的回旋耳刮子。
“我!”
被人当众打脸,陶飞脸色立马青了,本来想冲上去给这女的点颜色看看,但奈何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不好下手。
眼瞅着旁边嘘声越来越高,陶飞只能咬牙切齿瞪着她,说了句:“你等着!”
随后扭头就走,临走前还找补似的啐了声晦气。
只不过他走得太快,错过了身后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解决完碍事儿的,周冉扭过头,看向身后不发一言的青年。
暖阳稍淡,树下微荫。
清风阵阵拂过,在他身后是广袤蔚蓝的天空。
因着陶飞方才那番话,青年漂亮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未曾消弭的晦色,只不过在对上她眼神的那一秒,这股沉郁之色一瞬间又转化成淡淡的心疼。
这个人真的很好懂。
周冉有些无法遏制地想。
好懂到明明身边有那么多人,你却只会忍不住去偏爱他一个。
许是察觉到她目光里的不同寻常,身形高挑的青年不解地偏了偏脑袋,明明长手长脚那么大一只,神态却像只懵懂无知的小猫,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青涩少年气。
哪儿还有先前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周冉不着痕迹地笑了笑,不过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儿,心底又不禁叹了口气——
偏爱归偏爱,令人头疼也是认真的。
所以该钓的时候啊……还是得钓一下的。
于是周冉走近了点,嘴巴张了张——
“你……”
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被旁边人憨声打断——
“我靠!冉妹牛b啊!”
看完打脸全程,蒋随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天知道听到那小子挺着张大脸说到放水那俩字儿,他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这里人太多,他高低上去给那不要脸的憨批两梭子!
不过蒋随忆虽然对体院那帮憨货没什么好感,但导员在群里说了,院长都发话了,比赛归比赛,不能伤了和气,为了和谐起见,今晚聚餐还得带上体院那帮狗东西。
余光瞥见体院陶飞那帮跟班儿陆陆续续跟着他走了,蒋随忆心啐了声晦气,不过介于院领导们也要出来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闷着脑袋,偷偷又给周冉竖了个大拇指——
牛b!
“……”
说实话,面对某条哈士奇突如其来的热情,周冉有点不知道怎么回,愣了好几秒,才笑了笑,说谢谢。
“嘿嘿,不客气。”
这边两个人聊得热闹,几乎忘了旁边还有个人被晾着。
于是蒋随忆尾巴还没开始摇呢,就听见自家兄弟用他此生从未听过、分外陌生的语气,低着嗓子,哑声开口:
“我带你去校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