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_术塑【完结】(185)

  在这种静止的状况下,萨拉这才看清了姜芜的脸:虽然长得奇怪了点,不像是此国的人,但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萨拉略微放松了一点。姜芜用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萨曼莎,示意萨拉去看她异化之后扭曲丑陋的脸,说道:“你看她这个样子。我只是想保护你。”

  萨拉仔细观察着萨曼莎的脸,被那副异化之后古怪变异的样子吓了一下,下意识流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她抬头看向姜芜,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姜芜思考了一下萨曼莎能够听懂什么样的措辞,解释道:“她被恶魔的力量污染了。”

  “恶魔?”萨拉显然有些错愕。普通人们通常生活在安全的环境下,恶魔这种在教会宣扬中被划定为灾厄的存在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某种从未真正见证过的恐怖故事。不会比饥饿与贫穷更加可怕。她此刻望着萨曼莎那已经看不出人类身份的面庞,后知后觉地产生了畏惧。

  她抬起头来,看着姜芜,这孤零零一个的年轻女人,问道:“你是谁。”她注意到了姜芜所穿着的考究干净的主教的袍子,略微带着些恭敬地说道:“你是教会派来驱魔的主教么?”

  ……除却某些巨大的、难以挽回的、影响恶劣的恶魔事件,在通常情况下,小范围的、只危害个人的恶魔事件并不在教会免费负责的范围之内,聘请一位驱魔人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萨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她看着姜芜的眼神便有了些自以为隐蔽的忧虑和谴责。

  在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这女人便开始本能地对自己的钱财产生了保护的心理。然而姜芜刚才救了她的命,她又显然不能够直说自己不愿意支付任何费用。

  姜芜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作为野生的驱魔人活动的时候,服务的也都是贫苦的民众,因此对于这种性格特质已是非常的熟悉。她假装看不懂萨拉的想法,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是教会的主教,但我并不是驱魔人。我只是专门来帮你的。”

  她定了定神,决定实话实说。她知道昔拉也能够听到:“我是受你的孩子所托,来保护你的。”

  “我的孩子——”萨拉明显感到惊诧,她绝没有想到自己那智力不详、连算术题都解不出来的大儿子伍德能够和姜芜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然而她并未直接表现出自己的不解,只是说道:“如果您认识的的确是我的儿子伍德的话,他走丢了,您是否能够帮助我找到他?”

  在一切尚未明朗的情况下,她只获得了短暂的安定。而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然本能地、市侩地开始试探能否能够借着姜芜这“主教”的身份帮助她找到儿子。

  第185章

  她将周围环境中人们的……

  姜芜盯着萨拉的脸,沉默。即使萨拉明显怀抱着对于危险的胆怯、对于姜芜身份的谦卑,但她仍然将请求说出了口,这无疑是她对自己的孩子爱的体现。

  姜芜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她……昔拉是如何看待她的

  昔拉的结局显然是明了的。它是一个死胎。姜芜无法与那正安静地与世隔离的胎儿沟通,亦不知道它对母亲与兄长有何感受。它的家庭并不体面,母亲显而易见也不爱它,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母亲是将它杀死的刽子手,而兄长则是它家庭地位的竞争者,毕竟倘若兄长没有出生,也许它就会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性,它可能会因此成为人类,而非一个死胎、一个恶魔。

  在姜芜这漫长的沉默之中萨拉显然越发瑟缩畏惧,她察觉到姜芜正在思考她所说的话,而显然,对面的年轻女人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帮助的意图。萨拉的见识短浅、大脑贫瘠,自然想象不出来什么高远诡谲的剧情,她唯独只能猜测:难道是我那蠢笨的儿子得罪了教会的主教,甚至于主教亲自找上门来,找他的麻烦?

  ……她将周围环境中人们的品格渡化在姜芜这外来者身上,并且萌生出畏惧与瑟缩。

  姜芜决定坦诚。无论萨拉是否相信她的话,是否认为她是一个疯子。但昔拉的意识正在萨拉的腹中。她相信对方只是沉默,与世隔绝,不想要与自己惨痛的记忆见面,但它仍然观察着外界……昔拉在她心里是一只胆怯的小鸟,飞来飞去,什么也不说,不敢探索这个世界。抚摸鸟的身体的时候,先感受到羽毛的柔软,再感受到轻微的热量。它总是执着于让自己模拟活着的生物的情状,似乎这样便能够让自己重获生命,找回生命的温热。

  她的目光往下,移到萨拉的隆起的腹部。她说:“我不是伍德的朋友,我不认识你丢失的孩子。我是你另一个孩子的朋友,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实现它的愿望。”

  萨拉明显注意到了她目光所指向的部位。女人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诧神色。一个行为举止与周围不同、穿着教会的衣服,与一切都表现得格格不入的女人暗示她是自己腹中孩子的朋友……这实在是太荒诞了,像是疯子才能够说的话。

  但姜芜表情认真。她的胸膛仍然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微微起伏着,深呼吸。她的胳膊被萨曼莎用指甲抓伤了,此刻正在出血,从伤口处传来一阵密密的、毛刺刺的疼痛。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误入此处的疯女人,萨拉感到畏惧。

  姜芜能够理解对方的反应。向一个农妇解释所谓“梦境”“魔法”“恶魔”等种种概念实在是太不切实际,对方无法理解,也不会相信。所以与其说她是在和萨拉说话,不如说她是在和昔拉说话。姜芜希望昔拉能够听到自己的话,理解自己的感情,知道她正在等待着对方醒过来,祝福它直面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侵蚀进来的罪孽扫除。

  姜芜叹了一口气,说出荒诞的话语。她说:“您可以认为我是一个从未来而来的人。在未来,您尚未出生的孩子成为了我的朋友,它委托我来到此刻帮助您,让您逃离险境……就像您知道的那样,教会的主教们都是有魔法的,能够做到穿梭时空这样的事也并不罕见。我正是借助了那样的魔法。”

  萨拉显然没相信姜芜的话。毕竟倘若姜芜有着穿梭时空的能力,强大到那种程度,想来也不会在刚才与萨曼莎打得有来有回。但她同样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怀疑。毕竟姜芜主教的身份似乎货真价实,并非有假,并且倘若姜芜被激怒而伤害她,她必然是无法反抗……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都

  是一个孱弱的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社会地位都不足以抵御危机。

  她试探地看向姜芜,摆出一副为新生儿感到高兴的样子,说道:“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姜芜沉默了瞬间。她说:“我不知道。”

  “啊……?”萨拉压抑不住自己的疑窦。她更加怀疑姜芜是一个疯子了。

  “它还没有出生,被你堕掉了。所以我说,我不知道它的性别。”姜芜慢吞吞地说。

  因为萨拉的确有着堕掉这个孩子的计划,因此她的脸上瞬间出现了难堪与被击中的刺痛。她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而姜芜也觉得尴尬,认为这种对话没有意义。她摇了摇头,说道:“……您就当作是我在开玩笑吧。你会帮助您找到您的儿子。”

  听见这个承诺,无论萨拉认为姜芜是一个怎样的疯子,她都为自己寻找儿子的道路上多了一个同伴而真情实感地表示高兴和感谢。姜芜已经从地上捡起了柴刀,往村庄的方向走了。萨拉连忙跟上。

  她们一边走,姜芜一边说话。她说:“你们村庄里的其他人,应该也变成了萨曼莎那样的怪物。恶魔的力量会侵蚀所有人。”

  萨拉被吓到了。她原先以为像萨曼莎那样的情况只是个例,只要怪物被姜芜解决了,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她于是搂住了姜芜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您说伍德会不会也变成了怪物,所以没有回家……不,一定是其他村民变成了怪物。他们胁持了伍德。我的儿子还等着我去救他。”

  姜芜也无法确定这记忆梦境中的伍德是否被罪孽侵蚀,但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很大。毕竟罪孽会自行流向最能够摧毁记忆主人精神的地方,也就是梦境主人的亲近之人。连萨曼莎这家门口的邻居也遭难了,难说伍德会不会在更早的时候就被异化,成为怪物。

  察觉到姜芜的沉默,萨拉急切地、像是求证着什么,又像是给自己寻求一个心安,快速问道:“我没有变成怪物,伍德当然也不会变成怪物。您说对吗?”

  姜芜在心里表示遗憾。萨拉没有被异化,其主要原因是因为她是记忆主人昔拉的载体,也就是整个梦境记忆运转的关键。在整个记忆还在正常运转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会是安全的。而倘若她都受到了影响,整个记忆梦境想必也已经垮塌、昔拉的意识已经消散了。

  姜芜思考着,她说:“不。你没有问题,是因为我在你的身边。我是教会的主教,拥有防治邪恶的力量。我不会变成怪物,跟在我身边的你受到我的保护,也不会变成怪物……所以你要跟在我的身边,不要到处乱跑,以免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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