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_术塑【完结】(120)

  索菲亚盯着脸磕在地上流了一点血的玛尔斯几秒钟。她似乎是在思考,随即她蹲下来,坐在玛尔斯身上,骑在他的肚子上,捧住了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柔,索菲亚用一只手掐住玛尔斯的下巴,另一只手狠狠抽了玛尔斯一耳光!

  声音实在太响,若非索菲亚固定着玛尔斯的头,他已经会被打得偏过一边脸去。而此时即使没有,男孩的脸上也骤然浮现一个明显的红肿掌印。索菲亚的表情没什么波澜,只是手掀开玛尔斯的眼皮看了一眼,确认他还没有醒来,以同样的力度朝着他的另一半边脸又扇了一巴掌。

  姜芜:“……”

  真是粗暴的唤醒方法。慢慢的,玛尔斯的喉咙呼哧着喘气、轻轻颤抖,他怔愣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居高临下骑在自己身上表情冷淡的索菲亚。

  他的眼白因为被殴打而充血,泛上一层淡淡的粉色,虹膜油然泛起泪光,配上满脸的伤,看起来像是一条落水狗一般可怜。施暴者就在眼前,面孔与他如出一辙的少女,下巴尖尖的,灰发垂在二人的肩膀上,垂着眼睛审讯。索菲亚的手搭在了玛尔斯的脸上,红肿发烫的伤口上,问道:“清醒了吗?”

  玛尔斯没有说话,索菲亚竖起一根手指,比在玛尔斯的眼前,双眼之间。玛尔斯定定地看着那根手指,索菲亚再问了一遍:“清醒了吗?”

  “……嗯。”玛尔斯含混不清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难以确说这是肯定的意思。

  索菲亚利落地从他身上翻身起来,表情不变,对着姜芜说道:“可以了。您要现在启程,开始行动吗?”

  姜芜没说话,盯着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不知是否有在吞咽喉咙里的血甚至断齿的玛尔斯。他在先前攻击索菲亚时无疑深陷愤懑,对着自己的妹妹流泄杀意,然而此时被一通殴打,反而变得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狗那样,只是慢吞吞地爬起来,盯着妹妹暗红色的眼睛,用手指随意地揩掉了额角和嘴唇上的血,默不作声地跟在了索菲亚的身后。

  索菲亚顺理成章地牵住了他的手,看着姜芜,等待着姜芜的命令。

  “……走吧。”姜芜说道,向着教堂外走去。

  帕尔纳基城中已是一片混乱,此时是夜晚,本该点燃与维持夜灯明亮的工人显而易见地没有工作。大街上的人少了许多。

  他们倚靠在墙边,花丛中、围墙下,被月光照得只有影影绰绰的影子。那些男男女女,或是年轻或是年老,搂抱在一起,影子交叠在一起,发出无数呢喃的暧昧声响。身躯还能够维持人的形体,只是力竭贴近着,恨不得将自己融化进对方的血肉里,影子则是像蛇一样,交叠盘亘,扭曲狂乱地摆着尾巴。

  ……神说,蛇是诱惑,是被褫夺了双腿的罪人。它使得人们更加只一味地享乐,忘却了虔诚之心。它是罪恶的,它让人们吞下禁果。

  听着那些爱语,痴情脉脉的恋慕语言。那些幽会的人们显然失去了最基本的廉耻之心,只遵循自己的欲望而急不可耐地要去亲吻情人的嘴唇。树叶被风吹得簌簌而动,他们面红耳赤,目光酣蜜,眼中流淌着的是有如蜜水般的春情。这便是夜晚的欲望了。

  姜芜不去看那些赤白交叠在一起的人体。手臂向上一挥,昔拉化作巨型鹦鹉,在天空中盘旋一圈而飞虎,栖在三人跟前,姜芜率先跳上鸟身,抓住鸟头,而索菲亚拉着玛尔斯,也默默跟了上来。

  巨鸟迅速起飞,掠过天际,与地面离开距离。姜芜眯着眼睛,看着地面上的建筑。

  人有影子,城市亦有影子。从天空中看来,整座帕尔纳基的影子在月光下也是扭曲的,它们像是石油那样汇聚成庞大的一滩,盘踞在城市的下方,不断扩张。鸟类飞舞时带起的风将索菲亚的头发吹得四处乱飞,女孩的目光落在那些影子活动的轨迹上,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微光。

  她伸手向着某处一指,开口说道:“刈割者阁下,去那里。”

  下一刻,巨鸟如鹰隼般骤然冲出,姜芜身后的两位孩子都抓紧了昔拉的羽毛。不过顷刻之间,鹦鹉便降落在索菲亚所指向的地方。姜芜翻身下鸟,此地是一处陌生的民居。

  低矮的房子,颇有年岁的信箱,与帕尔纳基别处的民居并没有任何区别。此处唯一诡谲之处在于地上的影子:庞大稠密,铺满附近一片所有区域。

  在其余的地方,虽然也有影子脱离人与物本身而行动,但大体上来说,他们与本体的行为还是贴合的,中间并不隔着非常远的距离。然而在此处,那空旷的、没有遮蔽的地面上却也是整片的影子,将一切浸没在黑暗之中。

  像是一个庞大的、比这件屋子还要大的幽灵站在这里,姜芜他们看不见它,却能看见它遮天蔽日的影子,能够遮蔽与吞没所有光亮。

  索菲亚去推民居的门。

  直接推是推不开的,索菲亚敲了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屋子里没有灯光,应当是没有人居住。索菲亚朝着一旁呆呆站着玛尔斯勾了勾手,玛尔斯走过去,手掌放在锁上。

  “咔哒”一声。锁芯已然生锈的铁锁被他拧断了。屋门被推开,姜芜闻到了陈腐的灰尘的气息。她正准备推门进去,索菲亚拦住她,说道:“请稍等,您进去会影响我计算的结果。”

  姜芜停在门口,与玛尔斯一同抱臂并排站着。索菲亚在门框上支着腿站着,手指一挥。照明的术法被使用,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屋子中像是萤火虫那样飞舞起来。索菲亚的眼睛泛起运用共鸣时的光亮,她伸出手,在门框上摸索着。

  姜芜看清了屋内的全貌:并不大的一居室,很整洁干净,但屋内已经蒙上了一层灰。一方木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破破烂烂的矮柜里装满了书,皮质的沙发上有许多豁口。

  索菲亚踮起脚。她看起来高了一些。女孩的双眼中涌动的是术法运行的光亮。她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掠过,又弯下腰去,作出一副要从矮柜里拿书的模样。

  她坐在了沙发上,翘着腿。她站起来,泄气地靠在墙上。

  索菲亚的举动与她平时迥然不

  同,像是幽灵上了她的身体。当她手指舞动,作出进食的动作时,姜芜明白了:她在模仿这件屋子的主人。她在复刻那个人的日常生活,像是按图索骥地在标记好号码的填色游戏上涂色。

  第118章

  她却只能微笑,对着摆……

  索菲亚在屋内穿行着。动作很轻快,像是跳舞那样,仅仅是从屋子内走到客厅,都要摆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起一伏,踮着脚尖,轻踩地面,像是迎合某首探戈的鼓点——在沙发旁边的墙角,摆着一台小小的唱片机。它是喇叭的形状,也许屋主人在日常生活中时时刻刻都使用着它,使得它的运转部位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

  索菲亚回到了沙发上。她闭上眼睛,深深吐气。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女孩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她对着倚在门上的姜芜点头,说道:“屋子的主人是一位身高五英尺五英寸,体重一百一十磅的年轻女性。她某一次出门工作后,再也没有回来。”

  女孩站起来,示意姜芜进屋。“我已经通过物品的摆放位置与磨损痕迹计算出了屋主的一切日常习惯,您需要知道什么,我会根据结果告诉您。”

  “距离屋主离开这里,过去多久了?”姜芜问道。

  “十三年。”索菲亚答道。

  “她在离开之前,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吗?”姜芜说。

  “她不知道。”索菲亚回答,“我认为她是被杀害或者掳走了,并非普通的离开。她离开之前买好的书还没有看完,卧室里的床单也是乱的,睡衣没有叠,塞在床上,不像预备离开的样子”

  姜芜的手摸着桌面上一层薄薄的灰,轻轻一捻。空气中灰尘陈腐的气息,尘土随着屋内访客的行为而轻轻拂动。倘若索菲亚的推论没有出错,那个年轻的、爱看书的、爱听唱片的女人在十三年前就死去了,这里再也没有人来,直到十三年后,此地被认定为是心灵瘟疫最为肆虐之地,被三个不速之客闯入。

  那个业已死去的女人,也许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姜芜能够感受到此地浓郁的、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恶魔的气息。并非是某一个具体的个体在散发恶魔的气质,而是每一处都均匀地、浓烈地表述着,并没有因距离的远近而产生的强弱之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感觉自己正处在一只巨大恶魔的体内,行走在它的脏器之间。

  索菲亚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姜芜向着她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索菲亚的实力不足以让她能够感受到恶魔气息的波动,但姜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某个强大的存在,身上满是怨恨,正在朝此处靠近。

  熄灭了屋内照明的光点,姜芜与索菲亚玛尔斯二人上了房顶,躲在屋檐的阴影之间。这里满是影子,月光都照不进来,倒是非常方便躲藏。

  有人来了,随着他们的靠近,姜芜看清了来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女强文 西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