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被我驯狼为狗了_山约【完结】(34)

  她对粉袍人笑面相迎,却不愿正眼看这个男人。

  和程安一样,南雀同样是富家子的打扮。只额前绑了根翎羽制的抹额,双耳也挂了雀羽耳坠。

  “外头有伙人盯上了我,他能寻到我,你还能安稳几日?”

  程安直中要害,问南雀道。

  “我可不像你这等龌龊妖物,需以外物压制骚味。”南雀嗤之以鼻,有些得意,“捉妖师认不出我。”

  程安早已习惯了南雀这等傲慢的姿态,幸灾乐祸道:“那若是季家的人呢?”

  “什么意思?”

  粉袍人轻嗅鬓间牡丹,“我听闻你南雀早些年被季家的小少爷拔了翎羽,可不是巧了,外头那人耳下的羽毛坠子好生漂亮呢。”

  怎么可能。

  那狼崽子怎会来洛阳。

  南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厌恶地打量了眼眼前骚包,妥协吼道:“快些滚。”

  他示意人翻窗逃走。

  “得嘞。”

  实则他不过诈他一诈,未料到南雀如此忌惮季家。程安朝装模做样素衣美人抛了个眉眼,随后粉色影子一闪便翻跳出了窗。

  *

  季无月上前扣门,门却半晌未开。

  若在耽搁下去,恐生变故。

  少年刚要破门而入,门内便伸出一条雪色胳膊。

  “香凝已有恩客了,公子此举怕是不妥。”

  她换了素色衣衫,外衫不知被谁褪了去,只露出赤条条的两条雪臂。

  发髻松松散散,只一梅花簪半挽。

  不难瞧出房内旖旎。

  房内似是并未掌灯,梅香凝半个身子都落在黑暗里,借着廊下的火烛,姿容若隐若现。

  朦胧见,鬼灯一线。

  露出桃花面。[1]

  傅窈在她开门的刹那脑中便想起这句话来。

  但她分明是朵冷傲寒梅,却强装媚态。

  此等香艳场景,傅窈心想季无月怕不是要羞得遁走。

  但他只是压下眼,视若无睹般,“你那恩客非人,姑娘且让开。”

  梅香凝不以为意,意有所指道:“公子说笑呢?非人?那他是个什么东西。”

  见人明里暗里阻拦。

  季无月索性懒得同她废话,作势便要入内。

  他要闯,素衣美人下一刻就要去解身上单薄的衣衫,刻意道:“公子急什么,待我房中恩客走了,明日你再来也不成吗。”

  坏了,让她发现季无月这小子面皮薄了。

  少年轻啧了一声,眼神示意楚云渺。

  又转身瞟向傅窈,“你的金子就要跑了,还不追?”

  要不说他不愿意对付女妖。

  眼前之人虽不是妖,却和某些女妖一般难缠。

  傅窈和楚云渺正要追,房内却自出来一人。

  锦袍,绑抹额,耳下坠羽。

  不是程安。

  “阿兄,他的耳坠子和你的好像。”

  都是雀蓝色的。

  区别是这人两只耳朵都戴了,且只坠了羽毛,季无月是坠在左耳的墨玉下。

  前者看起来洒脱不羁,翎羽更突然了他的野性。

  后者则更显神秘幽深。

  “各位是在找我?”

  南雀才一见到劲装玄衣少年就认出了他来。

  一别八年,他的样貌或许和从前有所不同。

  但那枚翎羽他却熟悉得很,那是八年前从他身上生拔下来的羽毛。

  季家的小狼崽,是他除却程安那骚包之外最记恨的人。

  不对。

  程安已逃走了。

  掌中罗盘失了方向。

  方才还在泠然作响的捉妖铃自程安进入这间房也渐渐没了动静。

  见两人依偎在一处,好是无辜的神情。

  季无月扯了扯嘴角,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叨扰了。”

  目送着三人走后,梅香凝猛地推开南雀,从男人怀中起身。

  她快速穿好衣裳,瞧见南雀腰间不知何时挂了个蓝色香囊。

  “这香囊我何时许你戴了?”她冷眼道。

  戏要做全套。

  是以他方才出来时,特地挂上了他觊觎已久的她亲手做的香囊。

  听到此话南雀气笑了,“我用不得,程安便用得是吗?”

  “是。”她不假思索。

  南雀眸子阴沉下来,将人扣在怀里,倏地俯首撕咬她的脖颈。

  梅香凝得知惹恼了他,眼底浮现惧意,竟咬着唇不声不响受了。

  尝到嘴中血腥气,他才满意松口。

  “可你离不了我。”

  他抬首抚上女子的脸,在眉心处以手指描摹着勾玉的形状。

  *

  “情妖,可催化情思,以情力为食。”

  出去一遭虽没捉住程安,但好歹打听了一天,结合程安让楼里姑娘们为之痴醉的情形,这是最符合程安身份的猜测。

  崔府院落内,几人正围着石桌复盘今日的线索。

  桌上摆了壶清酒,辅以几碟下酒菜。

  “真是奇怪,我们分明都眼见着程安进了梅香凝的房,怎么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傅窈托腮,漫无边际地想,“他会易容?”

  不对,易容也掩盖不了妖气。

  “那两人,确实没有妖气。”

  楚云渺摇摇头,哪怕对妖气敏锐如她,都未觉察出有一点不对。

  “那就是那两人帮着他逃跑了,都说了那骚包不是人,他们为何还要帮他,私交这么好吗。”

  许是在明月楼见了许多美人大饱眼福的缘故。

  虽是夜里,傅窈却半点不困。

  季无月刚要启唇,又咽下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方才在梅香凝房外时,他怀中的阳泉似乎极为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只一下,转瞬即逝。

  他垂下眼,也有可能是他判断错了。

  “不若叫上沈少侠,一块去寻吧。”

  沈家毕竟在洛阳势力错杂,找起人来也容易些。

  “叫他做什么”少年眼尾猝然挑起,“几日没见面,想见他了?”

  傅窈晃了晃脑袋,笑道:“此前都是一起行动,这会少了个人,还怪不习惯的。”

  更何况倘若这事迟迟不解决,男女主不在一处,感情进度就迟迟不推进,系统之前不是说世界线不能崩坏嘛。

  小别有利于培养感情,但她不能真让男女主分开呀。

  “你说怎么样,楚姑娘?”她问楚云渺,后者却神色如常。

  怎么没反应?

  少女蹙了蹙眉,回忆了一路上发生的细节,似乎确实没见楚云渺对沈澈安表现出“该表现”出的态度啊。

  她试探地问了问楚云渺,“楚姑娘,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楚云渺微笑。

  傅窈偷摸瞥了眼一旁已隐隐不爽的玄衣少年,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我可不可以知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呀?”

  季无月还在这,她总不好直接问她喜不喜欢沈澈安。

  仅仅提了一嘴他就生起闷气了,再这么问让他听到会直接给她丢出去的吧。

  这不是当季无月面挖墙角给沈澈安吗。

  少女自以为的耳语对他们这类人来说形同虚设,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到了季无月耳中。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当真有闲心。

  听到季无月自鼻腔发出的轻嗤,楚云渺看了眼少年,没答傅窈的话,反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

  话音刚落,少年斟酒的手腕一顿。

  随后又放松下来。

  傅窈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与他何干。

  只要她不喜欢沈澈安,喜欢谁他都不关心。

  啊?

  傅窈茫然,好端端的问她做什么。

  她没错过蓝衣女子刚刚瞥向季无月的那一眼,福至心灵般抿出个笑。

  她就知道,是怕自己的回答刺激到季无月吧。

  少女干净剔透的鹿眸划过狡黠,自诩猜到了楚云渺心中的答案,高深道:“我觉得,温柔的男子就很不错。”

  她仰头思索,想了会沈澈安的特征,“还得穿白颜色的衣服,像清风明月一般的气质,还要为人知礼,像谦谦君子,你说是不是楚姐姐?你喜欢这样的吗?”

  温柔、白衣、知礼、君子……

  楚云渺思忖片刻,面含了然,“原来如此。”

  果然是他。

  原来无论失忆与否,她对沈澈安都是一如既往地喜欢。

  季无月捏起白玉杯,眼中晦暗闪过。

  傅窈眼尖地叫住他,“这是酒!”

  少年怔住,鼻息间这才嗅到淡淡酒香,方才竟没留意。

  “我记得你不是不能饮酒吗?”

  她记性很好地记得这一茬。

  “你记错了。”

  他本欲放下指尖白玉杯,闻言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是她记错了?

  少女无谓吐了吐舌头,那约莫就是她记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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