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还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抱住他吗?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可以看清她浓密卷翘的睫毛。
脑海中理智的弦忽而崩塌,一番抗争过后,他不想再守规矩了,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
想亲。
事实上,他们迟早会成婚的,那么即便他偷偷亲她一下,也只是提前使用了他应有的权利,这并不算过分。
他试探地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下少女温软的脸,那人像是有了察觉,翻了个身,将被子甩在一旁,发出一声像小猫般的轻咛。
没醒。
他收回了手,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停滞了半晌,残存的理智把他从冲动中拉了回来,最后无声叹气,替她掖好了被角。
罢了,来日方长。
*
许是昨日舟车劳顿,温稚颜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待她醒来时,晏
行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子旁,手里翻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神情十分认真。
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昨夜好似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实在想不起来。
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桃源客栈地处青州最繁华的主街,两人乔装打扮一番便决定先上街打探一下民情。
最近半年来青州陆续有妙龄少女失踪,这些少女有官家小姐,也有风尘女子,年龄一般在十三至十八岁之间,抛开这一点,几名少女再无半点联系。
据卫凛目前掌握的证据只知少女失踪案或许与苏家和三皇子有某种关系,但背后的真相确是层层迷雾,不可捉摸。
而今当务之急是要把人救出来,避免更多少女遭到毒手。
只可惜,一连转了半日,并未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最后干脆改成了闲逛。
温稚颜拿着一根色泽诱人的糖葫芦,山楂颗颗饱满圆润,看着就好吃。岂料刚入口,酸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她一时酸的没说出话来,戳了戳晏行周的手臂,示意他这个糖葫芦太酸了。
晏行周心思都在案子上,没察觉到她的小表情,还以为她是要问自己吃不吃糖葫芦,张口就朝着最上面那颗咬了下去。
浑身酸得一颤。
“那个!”温稚颜咬着唇瓣,艰难开口:“你吃的是我吃剩下的......”
“......”
“哦。”晏行周浑不在意地说:“你不会连一颗糖葫芦都要小气吧?”
温稚颜摇摇头:“没有。”
晏行周轻哼一下,想着怎么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借口,就听温稚颜天真无邪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那颗我已经吃了一半了。”
这个呆子,他难道不知道吗?
难不成自己还要装作很嫌弃她的样子,这样她就舒服了吗?
见他没有任何反感的神情,温稚颜倒也不去过多纠结此事,好奇的目光一会看看路边卖的泥人,一会看看新出炉的热包子。
行至前方时,道路忽然被一圈人围住,视线中央跪着一位白衣少女,双手举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唉,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若非走投无路,何至于沦落至此。要是被曹扒皮那狗东西瞧上了,可就毁了!”
“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只可惜啊,我家那个母老虎不许我纳妾。”
“你可别吹牛,就你那身家有几个银子还够你买个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这名少女流露出惋惜的神情,却无一人上前朝她伸出援手。
温稚颜将这事的来龙去脉听了个差不离,心生不忍,拽了下晏行周的袖子:“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晏行周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难得不愿意多管闲事:“温稚颜,你懂不懂什么叫卖身葬父?”
“可是她很可怜,我们可以不买她,只是单纯给钱不就好了。”
晏行周没有回答。
温稚颜努努嘴,只是给些钱而已,不至于这样计较吧。
再看看白衣少女哭天抹泪痛斥着自己的遭遇,看样子委屈极了。
她叹了一口气,心想晏行周何时变得如此小气,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等等,她的荷包呢!
她这才想起来,今日出门貌似一直是晏行周付的钱,以至于她自己都没发现忘记带荷包出门。
于是换了个笑脸朝着他道:“哥哥。”
“......”叫夫君也没用。
晏行周依旧没有回答。
温稚颜绕到他另一侧,露出个讨好般的笑容,伸出几根手指:“你就借我点钱,回去就还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晏行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个问题,说少了又怕她听不懂,说多了又怕她理解错。
可又实在见不得她撒娇的样子,两种思绪短暂在大脑中打了一架,最后冷着脸把自己的荷包甩给她。
“下不为例。”
“多谢,真是我的好哥哥!”
日头逐渐西斜,两人并肩往回走,顺道计划明日去茶楼听戏的事。
白衣少女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跪在地上哭诉:“多谢两位贵人救我一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晏行周有些头痛。
温稚颜连忙要去扶她起来,被他一把拦在身后,冷声道:“事已至此,应当好好安葬令尊才是。”
少女撩起头发,露出脆弱好看的侧脸,柔声道:“奴家名叫翠莲,若公子不嫌弃,奴家愿意为公子当牛做马。”
温稚颜抬头,好奇晏行周会作何回答,很快,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不需要,况且......”
“救你的是这位姑娘,你应当谢的是她。”
翠莲默默收回了泫然欲滴的表情,转头对温稚颜开口:“夫人,您行行好,收下奴家吧,只要给奴家一口饭吃就成。”
什么啊!
温稚颜被她这声夫人唤的不明不白,差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先起来。”
翠莲暗自握紧拳头:“夫人若不答应收了奴家,奴家就长跪不起。”
晏行周耐心告罄,直觉告诉他这人并非什么善茬,语气冰冷:“她愿意跪就让她跪吧。”随后,拉着温稚颜的手离开这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翠莲还在锲而不舍的跟着他们,这让温稚颜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种不舒服从何而来,但就是莫名的不开心。
两人换了一家客栈,分别定了两间上房,各自在自己的房里沐浴后便歇下了。
温稚颜绞着头发,满脑子都在想翠莲的事。
方才她好像听到隔壁有女人的动静,会是翠莲吗?
难道说晏行周同意翠莲跟着他们吗?
算了,左右人是她非要救下的,真要留下她也没办法。
她晃了晃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爬上床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惜,在她数到第五百个星星的时候,还是睡不着。
第28章
翌日,一夜没怎么睡好的温稚颜顶着眼下的乌青坐在铜镜前。
她几乎很少遇到难以入睡的情况,这次是个意外,为了掩饰自己憔悴的气色,她破天荒的敷了一层粉,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一点。
铜镜倒映着少女姣好的容颜,她对着镜子反复端看,又觉得脸色过于苍白,想了想,沾了一点口脂轻轻涂了上去。
这样好多了。
她收起了胭脂,视线落到桌子上那根没吃完的糖葫芦身上。
糖衣已经全部化了,黏糊糊地粘在一起,没了昨日的鲜艳,伶仃地放在那里显得分外落寞。
忽然又想起了翠莲,也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
好看的人虽然不少,论起来,翠莲的五官长得并没有很惊艳。但她胜在有个窈窕的身段,四肢纤细,弱柳扶风,腰肢细的好似两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最关键的一点,她要什么有什么,再低头看看自己......
她娘亲这些年暗自给她补了不少,肉也很听话地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只是一跟翠莲比起来,就像个没长开的小孩子。
不看还好,一看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连刚涂上的脂粉都觉得不那么好看了,平日都是苍兰替她梳妆,自己哪里会这些呢?
她重新拿出了胭脂,又掏出了眉石,准备大展一番拳脚。
她这么聪明,区区化妆又怎会难倒她?
与此同时,晏行周正在饭厅等着她下来一起用膳。
桌上的长寿面已经快凉了,他等了有一阵子,见她迟迟没有出来,不禁生了几分疑惑。
这人不会睡到现在还未起来吧?
今日可是她的生辰。
指尖随意地轻扣桌板,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这样长过。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又担心出什么意外,上前敲了敲温稚颜的房门。
门内没有响应。
“温稚颜?”
温稚颜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手一抖,给自己画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黑虫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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