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枫虽然不知道做音乐的流程，但她了解李恪。
李恪一向是个精益求精的细节狂，上学的时候他们同组做一项作业，所有人都觉得可以了，李恪默不作声拿回去熬夜做了个通宵，第二天交上去，他们组得了全校第一。
那时候唐枫也是像现在这样陪在他旁边，开始和他一起改，后来改着改着唐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李恪的衣服披在她身上，看见她醒过来李恪把电脑一合，说，搞定，吃早饭去。
李恪总是看起来太轻易得到了，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天赋技能点拉满，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得偿所愿，这让他看起来有种对大部分事情都兴致缺缺的既视感。
但唐枫知道李恪的执着，他会对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付出一百倍的热忱。
唐枫看了眼李恪，说：“我再听一遍。”
戴上耳机又听了一遍，然后摘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听不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你哪里不满意。”
李恪看着唐枫的样子，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能听出来说明这首歌要打回去重做了。”
唐枫不服地脑袋撞了下李恪的肩膀，“那到底是什么嘛。”
“感觉。”
“……”唐枫无
语了，“糊弄我呢。”
李恪往沙发里挪了挪，把半盘的腿放下来，揽过唐枫的肩膀把她拢进怀里，“真没有。就是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唐枫在他怀里蹭了蹭，“那我再听一遍。”
李恪不拦她，由着她听了几遍，到后来唐枫听得都会哼哼了，还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她放弃了，说：“我还是去睡觉吧。”
李恪笑了下，说：“睡衣在柜子里。”
唐枫耳后一红，“你不怀好意。”
“嗯。”李恪嘴角荡着笑意点头。
虽然什么事都做了，但大白天把话这么摆出来唐枫还是臊的，她脸皮厚不过李恪，抱着睡衣去了浴室。午休倒是没必要洗澡，但她刚带着Maple跑了一趟，浑身出了些汗，她不喜欢带着汗上床。
洗的时候不由自主就开始哼哼李恪的歌，词不熟但调子都记住了，她边哼边想，这歌还挺洗脑的。
她在这首歌以前总有种误解，那些有强烈的创作者个人表达的东西，无论是文学还是歌曲，都应该是独特的、不被大众欣赏的。
就像之前和赵婉聊的时候说的一样，那些火起来的抖书神曲都是顺着大众取向做的，和“好歌”站在对立面。
但今天才发现，好像个人表达和流行并不是完全的对立和冲突。
李恪，好像真的挺牛的。
她洗完澡哼着歌出来吹头发，刚哼到副歌，余光看到李恪向着自己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直盯着她，直剌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唐枫一愣，这就要开始吗？李恪还没洗澡呢，不过他刚才没跑没跳，似乎也没出什么汗——但还是洗洗比较卫生吧……
她在热水器下蒸红了的脸仰着看向李恪，李恪说：“就是这个。”
唐枫娇羞了一下，“就是什么啊。”
“就是这个声音。”李恪说。
唐枫：“啊……啊？”
她湿漉漉地被李恪带去了家里的录音间，录制和声的右轨道。
只有两句，很轻的垫音，副歌有个戛然而止的一秒半，她要录的这部分就在这戛然而止的一秒半之后。
唐枫完全没有录音的经验，被推过去之前，她一直在说，我真的行吗，你没在开玩笑吧，我会把你的歌毁了的……
李恪给她戴上了耳机。
“就像你刚才哼的一样。”
唐枫觉得李恪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在整她，也许是他已经发现了她是唐枫这件事，受不了被欺骗，所以要把她按在这里录下她人生的黑历史……
但她还是录了，而且只录了一遍就成功了。
李恪把她的声音合进声轨里，他戴着耳机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然后他倚躺进沙发里，很轻很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性、爱后满足的喟叹。
录的时候没什么真实感，录完了从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唐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很复杂，她甚至无法用具体的语言来描述，她和李恪的声音叠在一起，左轨道是李恪的声音，右轨道是她，像是亲密时刻的互相回应，两个人迫不及待地贴近彼此，撞向彼此，两只手紧紧相握着直到痉挛……
她好像明白这首歌写的是什么了。
再抬起头来，她看到李恪正望向她，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他的嘴唇轻动了一下，喉结上下一滚，俯身贴了过来。
第40章
从李恪的档期里抽出三天时间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歌制作到尾期，除了他自己坚持要调整的细节，其他需要他配合的工作也有一大堆。
陈铮本来是不给他假的，拿半天出来给小两口碰个面腻歪腻歪得了，三天时间谁有空给他浪费。
陈铮一开始提议让李恪带着小枫一起跑行程，人放在后台等着，对外就说是助理，这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但李恪拒绝了，他说现在情况不一样，陈铮问有什么不一样，他说他得保护娇娇，陈铮晕了，什么娇娇不娇娇的，这两人真会玩。
总之最后陈铮还是给假了，因为不给也没用，“违约”这种重话都困不住李恪，李恪只会做他想做的事。不过他悄么声地把后面的宣传行程给安排得更紧了，小发雷霆一下，让李恪知道他也不是个好惹的。
谁知道三天假结束，李恪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滋润过了的劲儿，给什么活都配合，一天连轴转快20个小时，回去后打个电话又满血了。
他这种打鸡血的状态，之前陈铮还只在他情绪特别特别差的时候才看过，这回李恪把他惊到了，陈铮怎么也没想到，李恪能恋爱脑到这种程度。
平时不声不响，说话按字收钱，性冷淡似的一个人，和对方打电话能打上一个多小时，陈铮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翻个白眼，有他这个艺人真是他的福气。
不过李恪也有让人放心的点，就是他虽然经常拒绝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但只要去做了就肯定认真，一旦开始了陈铮就不用担心了，李恪自己会做到尽善尽美。
先行曲定了在五月黄金周发，陈铮提前联系好了平台准备推流，又规划了大半个月的宣传打歌计划，行程规划到了李恪那的时候，他翻着翻着停了下来。
“五一这天的行程能不能错开。”
陈铮问：“怎么了又？”
李恪说：“小枫这天杀青，我去接她。”
陈铮再看李恪，就感觉他特别像一只怎么驯都驯不了的比格，他想抱着他同归于尽。
“这天是单曲首发日！晚上直播专访和线上签售！我提前半个月就联系好了！你说你要去接女朋友杀青？？？甚至你女朋友都不是演员，她杀什么青！！！”
陈铮歇斯底里，李恪抱着吉他在那拨弦，头都没抬，说：“她最后一天在那工作。”
陈铮想说，他也想把这天当最后一天工作了！不过还没开口，破天荒的，李恪妥协了，他说：“知道了，按原计划来吧。”
唐枫得知李恪不能来接她下班的时候，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同时也松了口气。之前李恪来过几次A市，她都没敢把人带到剧组来，每次趁着歇班披假发化浓妆戴上唐娇娇的“皮”赶去赴约，无间道一样。
有一回还被钟嘉敏看到了，她没认出来她是唐枫，但她也是同时见过唐枫和唐娇娇两个的，愣了下，把她叫住，说你怎么会在这，李恪也在？
四月开始，钟嘉敏和剧组男二炒起CP，她和李恪作为过期的CP已经很快被粉丝遗忘了，所以听到李恪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唐枫也没了之前的那种别扭。也许也是因为眼下的情况更别扭了。
她支支吾吾，说已经不在李恪那工作了，钟嘉敏了然，说，分了？
唐枫愣了下，摇头，不知怎么就说出来：没分。
钟嘉敏反应了一会儿，直接笑了，说，那祝福你们。
到了第二天唐枫披着自己的皮在剧组碰上钟嘉敏的时候，她又状似无意地提起，李恪和他女朋友感情还真是稳定了，和你真的交往那么短时间就分了，我还以为他这人就是那种不长情的人呢，原来只是因为遇到的人不对。
这话对唐枫的杀伤力相当于蚂蚁挠了大象尾巴毛，她毫无波澜，不过还是让她更警惕了，要是再在剧组被钟嘉敏看到她打扮成唐娇娇，就没这么好糊弄过去了。
如果李恪要来接她下班，意味着她要在剧组的时候就换好唐娇娇的装扮，现在不用了，所以反倒是件好事。
杀青戏是个小群像场面，男主男二女主女二演个修罗场，几个妆造齐上阵各自分配任务。
有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赵婉就是再迟钝也看出来钟嘉敏和唐枫关系不好了，于是她主动请缨弥补之前的过错，由她来给钟嘉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