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她回来，可却连一丝回应都得不到。”
“我是疯了，但我想我还不够疯——不然如今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废话，而是直接撕碎你这张碍眼的脸！”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耶尔的黑暗权限已经凝聚在指尖，下一瞬，他直接朝伊古比尔掷出了一道锋利的暗刃！
伊古比尔面色微变地闪开，暗刃擦过祂的侧脸，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祂猛然抬眸，望向那个站在神像前的男人，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耶尔，已经不再是爱丽丝掌心那个温驯的精灵了。
他现在成了最疯狂的复仇者，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且是继光明神之后，又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疯子。
……
那一日，耶尔发泄似的和伊古比尔大打出手，要不是后来命运之神站了出来帮伊古比尔，恐怕法律与正义之神的神庙就真的要易主了。
但即便如此，耶尔也没放弃用整个世界为代价唤回爱丽丝的念头。
他在疯魔中变得冷酷、偏执、无情，暂代爱丽丝的统治权后，他几乎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在精灵王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异族和约因郡联军以最短的时间扫平了教会的残余势力，凡是反抗的，全都被无情镇压，甚至就连帝国也有大半疆域被卷入战火。
因为耶尔明白爱丽丝的野心，他想替她将整个帝国打下，待到她归来的那一天，再为她双手送上。
马里和杰克先生等约因郡高层都曾劝谏：“耶尔阁下，领主大人她……若是在，绝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耶尔冷冷地看着他们，眼底的光芒淡漠而凶戾：“那就让她回来，亲口告诉我。”
他垂下眼睫，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只要她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约因郡的铁蹄依旧肆虐，暗精灵的自责、愤怒、痛苦，全都化作了偏执的守护与无尽的杀伐。
世界在他的脚下颤抖，鲜血染红了疆土，曾经信奉光明的国度，如今已被黑暗侵蚀。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等不到她的归来。
在无数个漫长的夜里，耶尔都拥着那具无知无觉的躯壳，轻声而混乱地呢喃：
“爱丽丝……主人，我马上就能为您献上王座了。”
“我帮你清理了所有碍事的东西。”
“……怎么还不醒呢？”
他伏在她的身边，低声祈求，声音脆弱得像是一吹就散的雪雾：“求您，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第264章
爱丽丝的意
识体忽然波动起来——因为不可抑制的焦心与愤怒。
前者是为了耶尔，后者则是针对面前的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自然察觉到了爱丽丝夺取规则的举动，但不知为何，它并没有阻止爱丽丝，而只是依旧维持着壁垒的封闭，沉默地防备着她。
爱丽丝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是在犹豫？虽然不想让我回去，但却怕再这么下去，耶尔会成为第二个光明神？」
世界意识传来毫无波澜的回应：
「你是异数。」
「你不该归来。」
关于前半句，爱丽丝并不否认。
她的确是异数。
但她之所以会成为异数，难道不是这个世界自己造成的么？它看中了她的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便将她从本世界摄来。然后它又将爱丽丝塑造成最锋利的矛，一步步除掉了光明神，却在目的达成时过河拆桥，转头就将她扔回了原世界，并在她归来时百般阻拦。
如若能把世界意识们放在一起评判个高下的话，那爱丽丝觉得，此方世界的这个，从各种意义上都不太行啊。
「还是不肯接纳我？」她讥讽开口，「那你想怎么办？等耶尔真的成了下一个光明神，你再故技重施，从别的哪个世界抓一个灵魂过来，造出一个新的异数？」
世界意识沉默无声，爱丽丝却不打算点到为止。
「然后，你再将那个新的异数用完就丢？重复今日种种？」
「无限循环……怎么，亲手把自己套进一个在毁灭边缘挣扎的怪圈，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世界意识依旧沉默，但现在的沉默，却或多或少透出了一股消极抵抗的意思来。
还真是……
爱丽丝气到想笑。
她不想再和这蠢货废话，既然讲理没用，那就不讲了！
爱丽丝的魂体微微后仰，旋即猛地向前一踏，统御权限在她体内炸开，星辉交织成一道锐利的长枪，直直地刺入壁垒最薄弱的交界处！
世界意识震动，顿时发出了警告：
「住手。」
但爱丽丝并未理会，她魂体内外的星辉更加耀眼，权限之力全力延伸，开始正式试图“统御”这个世界的规则。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向世界意识发出最后的警告：
「我并不想掀翻整个世界的规则，可如果你不愿意打开世界壁垒——」
那我便自己撬开。
统御之力翻涌而起，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她的意思。
在这样的入侵下，面前一望无垠的规则之海都禁不住震颤了一下，一根根盘旋的规则锁链被扯断，然后被统御权限统统拢入控制之下，让它们反过来为爱丽丝所用，进一步侵入那些拒绝她的屏障，就像是不可阻挡的野火，一路熊熊燃烧着蔓延进禁地。
世界意识又惊又怒。
其实这便是它忌惮爱丽丝的主要原因——一个本该完全处于自己掌控下的变数，竟然意外诞生了个不受控的可怕权限。
那名为“统御”的权限，竟有夺取整个世界的潜质，一旦爱丽丝将充满野心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全力催动体内的统御权限，那她便极有可能获得底层规则的控制权，成为比光明神还要大的威胁。
眼下，世界意识觉得自己的忌惮不是没有道理，它甚至都将这个灵魂丢回了原生世界去隔离压制，但她居然凭一己之力找了回来，而且一动起手，其统御权限的可怕之处也果然显露而出——
时间在她周围扭曲了流速，星辉如流水环绕她的灵魂，那些构成壁垒的规则因她而产生微妙波动，不再完全受世界意识的控制，而是在被缓慢地同化成爱丽丝权限操控范围中的一部分。
【停下。】
【你在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离开此地！】
爱丽丝已夺去了五分之一的规则权限，闻言淡淡讥诮道：「你害怕了。」
她的权限正在侵蚀壁垒的根基，世界意识对她的抗拒越发激烈，可爱丽丝也能感觉到壁垒在无可抵抗地动摇。
因为她的确是这个世界曾经承认过的存在，她的权限在这里诞生，自然就能撬动它的规则。
如果继续下去，她甚至能真的触及到底层规则，威胁到世界意识的核心。
世界意识终于被逼到了极限。
它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继续阻拦，这个被自己招惹来的灵魂便会夺取更多权限，以绝对统御的姿态撕裂世界壁垒。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僵持片刻后，世界意识终于松口，带着克制的让步：
【你可以进入。】
【但你不得再用统御权限夺取规则，否则，世界将抹杀一切与你有关联的存在。】
此时面对爱丽丝，它甚至用上了虚张声势的威胁，试图用耶尔等人当作牵制她的筹码。
而被威胁的当事人却松了口气，本来她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回到自己的爱人和子民身边去，做完未做完的事而已。
于是爱丽丝停下了入侵的步伐，放缓了权限之力的输出。
「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收起了统御长枪，世界壁垒随之颤动。
规则开始错位，法则在调整，允许访问的烙印重新落在爱丽丝的灵魂上，世界的排斥力也跟着消失。
爱丽丝“看到”眼前的无形壁垒表面正在缓缓裂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最终形成了一扇门的轮廓，恰好能容纳她的魂体穿过中央。
她不再犹豫，直接迈步而入。
跨越壁垒的瞬间，爱丽丝听见世界意识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她懒得回答，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校准与“爱丽丝巴列特”身体的联系，灵魂化作一道意识流转瞬沉降。
“我的耶尔，辛苦你再多等待一秒，我马上就回来。”
……
约因郡，领主城堡的卧室内。
被褥柔软而温暖，床幔将外界所有光线和声音隔绝，只留下一个静谧的小小世界。
耶尔一如过去三个月里的每个夜晚，怀抱着爱丽丝完好却空荡的身体，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手掌轻轻覆在她心口的位置，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黑暗神力注入她体内。
他的动作极为温柔，就像是生怕拿捏不好力道伤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