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佩琳夫人莞尔一笑，“您放心，这次的交易，我会亲自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爱丽丝满意地点头：“那就辛苦夫人了，夜蔷薇那边稀奇玩意儿不少，您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一并跟他们开口——我报销。”
佩琳夫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间透出几分轻松，口吻也换成了私底下更为亲近的那种：“爱丽丝，你这么大方，我可要忍不住心动了。”
爱丽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夫人尽管挑选，毕竟您辛苦周旋于各方势力，替我稳住这一条重要的交易线，总得有些额外的奖励。”
闻言佩琳夫人笑意更深，语调轻快地眨了眨眼道：“好吧，既然你如此慷慨，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她向爱丽丝行了一礼，眼中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愉悦：“那我现在就去安排这事，等交易完成后，再来跟您汇报。”
爱丽丝微笑着起身将她送出了门。
……
有了钱，也有了能将钱变成资源的渠道，约因郡面临的难题瞬间解决了一大半。
但，还有两件重要的事，亟待应对。
一是将在仲夏节前夕举行的会谈，届时他们要在各国及公学的见证下，与教会方当面对质神战始末；二，则是爱丽丝深思熟虑后，打算在暗中筹备的一张“防护网”。
夜幕沉沉，书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投射出爱丽丝沉思的身影。耶尔安静地坐在一旁，翻阅着一份有关教会军力调动的密报，而桌案上铺开的，则是一张详尽的作战部署图。
爱丽丝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关键据点，语气沉稳：“约因郡周围的伯爵领虽然属于帝国，但实际上，自从光明军进驻后，帝国就几近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这两位伯爵领主各怀心思，对教会的态度也不尽相同。但床头怎能允许猛兽安睡——我不信咱们的新皇陛下心里没有意见。”
耶尔闻言道：“那您的意思是，挑拨皇帝的疑心，让帝国和教会对上？”
爱丽丝轻笑了一声，指尖缓缓滑过地图上的边界线，目光深邃：“与其说是挑拨，不如说是推波助澜。新皇登基不久，帝国还未完全稳固，他必须时刻警惕权臣、贵族和教会瓜分他的权力。”
耶尔目光落在光明军的几片驻地上：“但教会已经站在帝国的土地上了，而且是以‘守护信仰’的名义进入的，新皇若是忌惮，为什么不早做反应？”
“因为他不能。”爱丽丝轻笑一声，“教会的介入是以‘遵循光明神的神谕，发动神战’为旗号，帝国虽强，但教会现在有一名真正的、苏醒的神在背后，因此皇权被彻底压了下去。”
“而且之所以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也要怪亚尔曼自己——他处心积虑算计死了图坦蒙二世上位，本来若是没有光明神苏醒这档子事，凭他的手腕和兰蒂斯家族的助力，他费些工夫便能收拢所有权力。”
“可坏就坏在老皇帝驾崩得太突然，同一天又发生了光明神苏醒的意外，因此他现在的日子才这么难过，作为一个并未坐稳帝位的皇帝，他只能默认教会的力量暂时驻扎在本应属于帝国的土地上。”
耶尔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缓慢的渗透。教会明面上虽然是与我们开战，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他们真的除掉了约因郡，然后再顺势就这么驻扎在帝国北境，那么只要再稳固几年，帝国在北境的所有权恐怕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正是如此。”爱丽丝点头，“不过，亚尔曼的处境比你想象的还要艰难。”
耶尔目光一凝：“您是指……光明神？”
爱丽丝点了点头。
她指尖在地图上轻敲，冷静分析道：“如果教会只是依靠神职体系运作，那帝国或许还能借助军权、皇权等世俗力量加以限制和抗衡。但现在，光明神已经苏醒，祂不仅能通过‘神谕’影响世间局势，还能直接赐予圣职者更强大的神术，更能派下‘天使’或亲自神降。对以光明信仰为主流的大陆而言，这比帝皇的命令更具威慑力。”
耶尔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岂不是说，如果放任教会再这样做大下去，将是对整个大陆的威胁。”
“没错。”爱丽丝叹了口气，“而且光明神也是新皇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因为如果没有足够的正当理由，他的任何行动都会被解释为‘对神明的冒犯’，甚至可能引发信徒叛乱。”
耶尔眉心拧得更紧，话语间带上了一丝杀意：“光明神……看来这也在祂布局的目的之中了。”
“不过，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亚尔曼暂时不插手我们和教会之间的战争。”爱丽丝意味深长地道，“你猜如果我在谈判桌上当众揭露教会的恶行，那么帝国，还有其余各国，会不会有点其他的想法呢？”
“您可真是……”
耶尔充满仰慕和迷恋地看着爱丽丝，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却透露出让人心醉神迷的掌控力，算无遗策，自信动人。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不过现在在谈正事，他要控制一下自己。
暗精灵默默地喝了口水，压下了那股口干舌燥的感觉。
爱丽丝没有察觉到他这点小小的蠢动，她还在专心致志地分析局势。
“另外关于谈判……”她靠着椅背，微微眯起眼睛，“这次教会竟然愿意坐到谈判桌前，但我不认为他们有求和的意思——高高在上的神和祂的仆人们早已将大陆视为囊中之物，怎么可能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耶尔一怔，迅速从旖旎中回神，问道：“难道他们别有所图？”
“说不准。”爱丽丝沉吟道，“所以我打算做两手准备——一边在谈判桌上用真相来让这群‘神的代言人’闭嘴，而另一边……”
“在谈判开始的同时，我会派军队潜入将约因郡外的伯爵领。”
爱丽丝的目光在地图上掠过，手指稳稳按在边界线上光明军的驻扎范围内。
耶尔的目光顺着她标注的行动路线缓缓滑动，低声道：“您打算在谈判开始的同时，派遣精锐部队进行突然袭击？可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同时得罪教会和帝国。”
“确实。”爱丽丝点头承认，但她很快又笑了，“不过，这只是留一手以防万一罢了，万一教会先不讲武德，我们就正好有了正当防卫的理由，也可以防止被动之下受到更大的损失。”
“况且，”她顿了顿，叹息道，“战场，还是要放在别人的地盘上比
较好。”
第240章
谈判前夕，约因郡的队伍在晨曦的映照下启程。
爱丽丝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威严的黑金色骑装，象征领主身份的披风随着晨风轻轻飘扬。
她骑乘着一匹黑色战马，身旁是同样骑着马的耶尔和马里，以及一队精锐亲卫，将作为本次约因郡前往与教会谈判的代表团，正井然有序地一路前行，直奔公学提议、各方同意的谈判地点——一处位于光明军驻扎线、约因郡以及林顿公学三者之间的空旷地带。
“领主大人，这次谈判，帝国会派谁前来？”马里骑在专门适配咱们厅长先生身高的矮脚马上问道，看起来比周围的人都矮了一截。
爱丽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她和其余人一样，这一路都刻意避免将视线放在马里和他的马身上，以免自己笑出声来，伤害到厅长先生的自尊心。
“新帝是不可能纡尊降贵亲自前来的，正如教会不会由教皇亲自出马一样，但我猜无论是谁，来得都应该是一个足够有重量的人物，或许是兰蒂斯？但也有可能是别人。”她猜测道。
耶尔补充道：“没错，根据公学那边传来的消息，其他国家派出的使者也大多遵循这个潜规则——东部的晨曦王国派遣了王储安格斯，他手握王国骑士团的兵权，在国内向来强硬；北境的坎培斯王国则派来了公爵艾尔莎，她是贵族中难得拥有强劲魔法实力的人；南方位于索拉瓦恩沙漠边缘的萨尔迪亚联合王国代表则是他们第二大部落的酋长，以精明狡诈闻名。”
自觉是领主左右手的马里厅长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顺便将这些人的情报记在心里，以便之后可以协助领主大人和他们打交道。
队伍便在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中继续前行，而与此同时，来自各国的代表们也陆续启程，直至在约定的谈判地点聚齐。
……
当爱丽丝一行人抵达谈判地点时，远远便看到蒙德校长带着一群魔法师正漂浮于高空，咏唱着恢弘的咒文。在他们的魔力操控下，沉睡的山岩拔地而起，风系魔法将他们送上高空，土和金元素魔法令其凝聚成形，一座漂浮于高空的浮空岛迅速形成。
望着这惊人的一幕，马里厅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就地造一个谈判场所？”
“公学这次是大手笔啊，”爱丽丝轻笑着道，“蒙德校长果然不愿让谈判发生在任何一方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