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女人挑起了眉梢，淡淡吩咐道：“那就找到他，问出货源的下落。”
“是。”仆从恭声应道，随后悄然离去。
下方的歌剧已接近终章，女人瞳孔倒映着舞台上的浮光掠影，耳畔回旋着女演员的最后一个颤音。
“有点儿意思。”
她轻笑了一声。
……
夕阳将皇宫和教廷的尖顶镀成金色，二道贩子躲在某条巷子的阴影里清点收获。
怀中仅剩一把他自己留下防身的魔导枪，剩下都是能碰撞出脆响的亮闪闪金币。他刚把最后一枚分批提取的金币塞进钱袋，便听见巷子口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
二道贩子警觉地探出半张脸去看，恰好看到车帘被绣着蔷薇纹章的手套掀开。
他瞳孔一缩——那是黑市霸主麾下的“信使”，夜蔷薇豢养的“渡鸦”。
“我家主人闻到了财富的气息。”信使没有走进巷子里，而是倨傲地站在马车边，指尖弹出一枚带倒刺的蔷薇金镖，精准钉在二道贩子脚边，“告诉我货源，否则，下一枚金镖的目标就是你的喉咙。”
二道贩子的冷汗顿时浸透了内衫。
夜蔷薇，那可是帝都最顶级的销金窟，除了真正处于帝国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其余人甚至根本没有入场的资格。而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夜蔷薇拍卖会之主，更是在地下黑市一手遮天的存在。
此刻面对夜蔷薇的信使，二道贩子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所以他非常识时务地将自己从地下黑市的一个新摊位上弄到“魅力之水”和魔导枪的经过和盘托出。
使者静静听完，又朝他丢过来一样金光闪闪的物事。
二道贩子捡起一看，竟是一枚暗金色的蔷薇徽章。
“你很聪明，也很走运，这是夜蔷薇的准入许可凭证，”使者淡淡道，“下一次拍卖会开始时，渡鸦会为你送来地点和时间，到时候凭此徽章即可进入。”
二道贩子一愣，随即狂喜地握紧了徽章——这可是夜蔷薇的准入许可啊！在那大人物云集的地方，只要他和其中随便一位搭上线，就意味着他以后可以直接飞跃阶级了！
“多谢您！多谢！”二道贩子连声道。
“别急着谢，”使者冷哼一声，“你，接着去黑市蹲守那两个卖家，我会派人和你一起行动，一旦他们出现，你需要立刻指认出来，明白么？”
“明白，明白。”
“很好，”使者最后又扫视了二道贩子一眼，随后便冷淡地收回目光，转身重新登上马车，“希望你能抓住这次机会。”
“我一定会的。”
在马车车轮辘辘滚动的声音中，二道贩子紧张而又兴奋地收起了徽章。
……
当
暮色吞没帝都最后一道拱桥时，伪装过的艾琳和李纳德又一次来到了地下黑市。
这一次，他们刚一露面，便被带着几个面具人的二道贩子堵住了。
“就是他们！”二道贩子激动地指着艾琳和李纳德道。
闻言，几个面具人中的领头者立即带人隐隐围了上去。
“二位，”他彬彬有礼地俯身，“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艾琳压着嗓子问道。
“二位去了就知道了。”面具人微笑道。
“藏头露尾，连身份都不敢亮明，我们凭什么去？”艾琳嗤了一声。
闻言面具人直起了身子，不咸不淡地道：“好吧，二位若是不愿体面地赴约……”
他身后的几个人顿时上前一步。
李纳德和艾琳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弱的魔力波动，虽然还不能和公学的守门人媲美，但放在大陆上也算是高手了。
他们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估计这应该就是爱丽丝所说的“大鱼”了。
于是李纳德开口道：“好，我们跟你们走，带路吧。”
面具人似乎早料到李纳德会做出这样的回答，立刻就从暗带威胁切换回了彬彬有礼的模样，随后轻轻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将道路让开。
“请跟紧我们。”
他低声道，带着艾琳和李纳德一路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黑市，来到了一处貌似死路的通道尽头。
那里只有一堵破败的砖墙，斑驳的墙面一片沉寂。
但面具人却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蔷薇徽章，轻轻按在了墙上的一处裂隙中。
下一瞬，徽章与墙面接触之处传出细小的咔嚓声，砖墙突然开始微微震颤，砖石间渐渐显露出一条细小的裂缝。
裂缝缓缓扩展，最终形成了一个隐秘的入口。
“请进。”面具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纳德和艾琳感受到了里头传送魔法的气息，心道这条“大鱼”还真是神秘，然后才走进了那道入口之中。
进去以后，他们又在面具人的引导下穿过了七条装饰一模一样的走廊，过程中至少过了五重传送魔法阵后，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间完全封闭的华丽会客室。
三盏水晶吊灯将房间照得比圣堂更辉煌，却照不透那道垂至地面的暗红色天鹅绒帷幕，空气里浮动着浸泡过龙舌兰的蔷薇香。
艾琳和李纳德被引导着坐在了帷幕之前，听见后头传出一道优雅的女声。
“欢迎。”说话者的语调带着些许上位者漫不经心的慵懒，“或许二位可以把兜帽摘了？我这里温度适宜，不需要用它们来保暖。”
然而李纳德和艾琳谁都没动。
李纳德道：“阁下自己躲在帷幕后，却要求我们露出真容，是否有些不公平？”
帷幕后传来银匙搅动冰块的脆响，女人轻笑一声：“整个帝国内有资格要求我露出真容的人屈指可数，但很可惜，你们并不在其中。”
第236章
“既然您不肯率先展露诚意，那么抱歉，请容我们拒绝您的要求。”李纳德道。
帷幕后的女声轻笑一声：“二位眼下可是在我的地盘上，这么强硬，就不怕激怒了我，吃不了兜着走么？”
对于她隐晦的威胁，艾琳与李纳德不为所动。身为公学守门人，他们都是大陆上实力顶尖的魔法师；更何况，他们身后有随时能撕裂空间救援的领主爱丽丝与精灵王耶尔，那可是真理之上的存在，正因如此，两人心中底气十足。
艾琳略带讥讽地笑了笑：“我倒是想问，既然您如此自信能够掌控局面，何不也现出真容，又何必有所顾忌呢？”
神秘女性沉吟片刻，略带轻蔑地道：“我只会在实力足以与我平等对话的人面前露出真容，或许有朝一日，我会考虑现身。但眼下，二位既然已坐在了这里，还是先遵守我的规矩为好。”
“否则，就请亮出你们的底牌，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实力，是否足以达到让我示以真容的水平吧。”
艾琳与李纳德互相对视一眼，没有立刻作声。
他们在思考，眼下到底算不算爱丽丝口中所说的“那个时机”。
但此地的主人却没想跟他们僵持太久。
一股复杂强大的魔力反应突然从房间的四面八方传来，李纳德和艾琳瞬间警惕，藏在黑袍中的手捏紧了法杖。
那道厚重的帷幕上刷地落下一道强度几乎快赶上约因郡正南平原防线上的防御结界，紧接着，李纳德和艾琳所在的位置便被数道禁咒级别的魔法攻击瞄准。
面对着这副阵仗，李纳德冷笑一声：“规矩向来是给弱者定的。”
他抬起法杖，冰霜瞬间漫过地毯，与脚下涌来的火焰相撞迸出水汽。
“这种程度的恫吓，还不如我们给一年级生布置的作业。”艾琳夸张地嘲讽道，随后低声吟诵出一段复杂的咒语。
霎时，狂暴的风涡在她周身骤然凝聚——那风势卷着室内的气流急速旋转，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法攻击卷起、甩开。
随后，风暴仿若能撕裂一切束缚，直冲帷幕。
那猩红帷幕在魔能激荡中剧烈翻涌，却依旧牢牢挡着后头的景象。
帷幕后传来接连不断的脆响——那是无数高阶魔核碎裂的声音，随即终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神秘女性首次在座椅上调整坐姿的动静。
“不愧是让教廷都要忌惮的林顿公学。”她的声音裹上凝重，竟直接挑破了李纳德和艾琳的来路，“我猜得没错吧？”
与此同时，周围源源不断袭来的禁咒级攻击停了下来，表示了此地主人的求和意味。
“不如省去这些无谓的试探。”
见状李纳德同样停下了蓄势反击的冰霜禁咒，艾琳也散去了狂风。
“您既然能猜到我们的来处，那么应该也能猜到我们的来意——我们只和识货的生意人谈条件。”
一直听起来游刃有余的女人呼吸频率微顿，没过多久，帷幕豁然掀起一道缝隙，露出一只探出的左手——
其尾指上的夜蔷薇戒指闪烁着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