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尔立刻应下。
而就在他们这几句简单的交谈结束时，钻回灵魂宝珠内的黑暗神残魂突然低低地“咦？”了一声。
耶尔皱眉按住珠子，不想打扰到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微笑鼓掌的爱丽丝。
在一片掌声中，暗精灵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伊古比尔却反常地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在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犹疑着道：“……我的魂体内部好像有点怪怪的，等我仔细检查一下。”
说完，他便彻底没了动静。
耶尔唤了他好几声都无果，只好暂时放弃，任他窝在珠子里悄默声不知道鼓捣些什么东西，自己则陪着爱丽丝在散庭后重新回到了领主城堡。
然而刚一下马车，他们便被一个眼熟的小小身影堵在了门口——正是他们从帝都捡回来的小流浪儿。
爱丽丝刚想弯
腰去捏捏小孩软软的脸蛋，问他有什么事，就对上了一双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眼睛。
她的动作顿住，随后眯了眯眼，问道：“有何贵干，命运‘大人？”
以小孩作为载体降临的命运之神勾起嘴角，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熟悉的时间静止状态再度出现，周遭万物一瞬间寂静，只留下爱丽丝和她面前的命运之神还能说话活动。
见状，爱丽丝的神色迅速凝重了起来，毕竟上次命运之神以这样的形式出现时，就预告了一场剧烈的局势变动。
“您又要给我展示什么未来了？”她拧着眉问道。
“放心，这次是好事。”
命运之神摇了摇头，那双银光闪烁的眼睛里浮现出柔和之色。
“你做得很好，爱丽丝。”祂一上来便赞叹道，“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赋予黑暗神新的‘权限’。”
“权限？”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耳熟，爱丽丝不由得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是的，‘权限’。”命运之神点了点头，随后缓缓道，“那是神的领域，但是爱丽丝，你知道吗？你的无意之举，竟然真的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神格。”
“……什么？”爱丽丝犹如在听天方夜谭，“我？创造了新神格？”
“没错，‘法律与正义’。”命运之神轻声肯定，“你编造了一个新的信仰，并将这些信仰之力的载体定为了原本的黑暗神、现在的残魂伊古比尔，而在第一次成功以这一神明的名义举行审判后，世界认可了这一权限，并在黑暗神的体内诞生了一个全新的神格。”
“那便是‘法律与正义之神格’，这正是由你一手创造的。”
爱丽丝消化着祂的话，随后大为震惊，并立即暗暗扼腕道：“亏了！早知道有这种好处，之前就直接让耶尔顶上了！”
命运之神似乎从她的沉默中看出了什么，面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不要后悔，在我观测到的无数命运丝线中，这是通往世界安全未来里最粗壮的一条，”祂欣慰地说道，“这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测，你赋予黑暗神的职能——法律与正义，正是这片大陆未来需要的力量。”
“祂将成为正义与审判的象征，在维护世间秩序的同时，由于该权限的特殊性，伊古比尔也会同样被自身的神格束缚——你改变了祂，你用世界上最坚固的牢笼关住了那掌管黑暗和混乱的野兽。”
爱丽丝这下子是真的意想不到了，她只是想处理掉教会的同时为接纳异族做点铺垫，而恰好他们手里就有一个原黑暗神残魂的伊古比尔。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本着神尽其用原则作出的决定，居然会造成这样的蝴蝶效应。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这样一来，黑暗神被“权限”约束，她就不必再担心这家伙日后作乱了。
——而且祂还得任劳任怨地继续给她的子民们主持公道。
第188章
想明白这一点，爱丽丝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她重新看向命运之神：“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感谢您的告知。不过，您特意降临，就只是为了与我分享这个好消息吗？”
“真是个敏锐的人类。”
命运之神感慨了一句，随即面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我能感觉到，光明快要苏醒了，这一次祂是彻底的苏醒，我无法再插手帮助你们，否则一旦被祂抓到我的踪迹，‘命运’的权限就很有可能被祂夺走。”
“如果祂掌控了‘命运’，那么一切就都完了，世界会比我曾预测过的最坏情况还要迅速地走向毁灭。”
命运之神的话令爱丽丝背后浮起一阵凉意。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她审慎地凝视着以孩童之姿作出预言的神明，问道，“那么对于这位即将苏醒的神明大人，您有什么好点子吗？”
命运之神笑了笑，神态间属于人的情绪特征迅速褪去。
祂银色的双眼凝视着虚空，面无表情地张口道：“去索拉瓦恩的深处，找到旧神败落的残躯，我的眷族在那里，他们会给予你们指引。”
索拉瓦恩？那片大陆南部最大的死亡沙漠？
爱丽丝为祂口中没头没尾的信息感到疑惑。
旧神的残躯好理解，夜蔷薇拍卖会上的压轴拍品黑暗神血，便是从索拉瓦恩深处取得的，这足以说明伊古比尔的残躯大概率也在那。
但为什么要找伊古比尔的残躯？找到以后呢？
难不成要让她和耶尔学图坦蒙二世，也用神血追求什么长生不死吗？
爱丽丝脑子里冒出了一堆问号，她想要抓着命运之神问个明白，可是这喜爱故弄玄虚的神明又一次在紧要关头终止了神降，爱丽丝对着双眼重归茫然失焦的小孩，有种**面包噎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
“……是您吗？爱丽丝大人？”小孩怯怯地问道。
他似乎提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被借来神降，不过恢复意识后一瞬间不知身处何时何地的无措感还是足以令盲童恐慌。
好在爱丽丝在他眼中是特殊的，猛然对上领主那奇特的白色模糊轮廓令小孩试探着发问。
时间随着神明意识的抽离重新恢复了流动，在察觉到不对的耶尔陡然变得紧绷之前，爱丽丝伸手安抚住他，然后咽下了自己那一肚子的疑问，对小孩微笑道：“没事，你去玩吧，记得别乱跑，有事就喊女仆们。”
“好的。”小孩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摸索着转身离开，打算回到他最近沉迷的刨土堆游戏里去。
然而突然想起件事的爱丽丝又叫住了他，小孩茫然回头：“还有什么事吗，大人？”
爱丽丝开口时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她还是问了出来：“之前事情太多太杂，我一直都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哦，原来是这个。”小孩快乐地笑了起来，“我本来没有名字，不过那位总是会在我脑子里和我说话的存在给我起了一个。”
“拉奇，”他咧着一口小米牙，“祂说这是命运最好的眷顾的意思。”
小孩跌跌撞撞但蹦蹦跳跳地跑走了，爱丽丝又默念了一遍“拉奇”这个名字，心道这神神秘秘的命运之神看起来还真的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拉奇——lucky。
幸运吗……
爱丽丝沉思着。
这倒的确是命运最好的眷顾。
一旁的耶尔还被她按着手臂，但察觉到不对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暗精灵依旧很难控制心里头的焦虑。
“主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压着心底的焦灼，轻声问道。
爱丽丝被他唤回神，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回去慢慢说吧。”
“只不过，耶尔，”她看向有些紧张的精灵，苦笑道，“恐怕我们又要出一趟远门了。”
……
领主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要离开的事情激起了比想象中更大的风波。
约因郡的所有高层几乎都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涌入了领主城堡，他们像一个个被不负责任的家长丢下后产生了阴影的失亲儿童——只不过是超龄的那种——开始毫无形像地哭天抢地。
其中尤以马里厅长与新提拔上来的教皇约拿为首。
发量险险维持在一个最后底线的马里拿着块手绢擦眼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爱丽丝面前，想抱大腿却被警觉的大统领耶尔拦住。
但这不妨碍马里隔着高大的暗精灵冲爱丽丝伸手哭嚎：“领主大人，您不能走啊！没有您，接下来的夏忙和秋收季该怎么办呐？农夫们都等着后续的政策呢。”
不等爱丽丝回答他，约拿教皇这个灵活的胖子就从后排挤了出来，一同扑倒在爱丽丝脚边，毫无形象地跟着哭道：“圣女大人，您是神的使者，新教还没站稳脚跟，您若离开，整个约因郡的信仰怎么办？信徒们怎么办？！”
说着说着，他真的崩溃起来：爱丽丝一旦离开，新教后
续发展没了指引，万一自己不能令民众信服，步了伊万主教的后尘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