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暂时没空关注她,其中两人从吵架升级到动手,不仅花瓶摆件被砸的粉碎,还引来了巡逻卫兵的询问。
最后在另一人的沙包式劝阻下才勉强停手。
转头一看,孟予面朝下陷在床铺里,一动不动,明显是睡熟了。
满头大汗的三人:……
闻风被她逗得开怀,方才积攒的怒火一扫而空。小心坐在床边,将她披散的头发拢在一边,免得阻碍她呼吸,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只是没等展平衣角,那件外套就被人轻飘飘地甩在地上。
维利塔一手抄进床铺里,像是捞面条一般,揽着孟予的腰将她提起来,强迫她清醒。
迎着另外两人谴责的眼神,他单手抓住自己套头内衬的一角,丝滑脱了下来。
“醒醒,你不是要看吗,我脱干净了。”
闻风& 迟叙:? ? ?
孟予也是一脸没睡醒的茫然。
那人不以为耻,反而满脸“谁让你们不走,那就一起看”的流氓神情,抓住孟予的手往自己腰后按,语气像是气极反笑:
“尾巴在这,摸吧。”
话音未落,嘴角一痛,人已经被掀翻到地上,脸上又挨了一拳。
维利塔很快做出反应,扭腰一躲,反去攻击闻风,嘴上还要挑衅他:
“你着什么急?就你身上那几根毛,等着排二十吧。”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也不召出精神体,纯靠肢体肉搏,甚至没用上什么格斗技巧,鲁莽地往对方脸上招呼,打到一拳算一拳。
迟叙拉架无果,颓然站在原地。可转念一想,这两人等级差不多,应该不会闹出人命,顶多双双破相。
于是计上心头,选择偷偷将孟予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终于躺进自己床里后,孟予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记着自己已经很久没给迟叙做过疏导。
这孩子自从和闻风走得近后,变得越来越沉默,她心里记挂着,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他聊聊,眼下勉强从困意里挣扎出一句:
“小鹿,你先别走——”
只一句,没有下文,人已经陷入昏迷式沉睡。
迟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昨天孟予被异种掳走后,陛下没有下达寻人的指令,他们只能自行组队兵分两路去找。
海上没有供个人通讯使用的信号,他和闻风在海上漂了一整天才回来,即便称不上灰头土脸,也没干净到哪去。
环顾四周,连椅面的材料都显得价值不菲,最后干脆坐在地上。
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56章
日头的明度盖过房间内灯光时,孟予终于脱离睡梦,坐起身时,眼睛还是闭着的。
啪嗒啪嗒的, 是窗帘垂穗撞在台面上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第一眼看见的是——
坐在窗口的埃莉诺拉!
孟予瞬间瞪大眼睛,目光一扫,没在房间内看到其他人,便知姨母是特意来找她的,忙不叠从床上爬起来:
“姨母, 早上好。”
被海风浸过的日光斜照在埃莉诺拉脸上, 给那双蓝色眼瞳抹上宝石般的光泽,听见动静,她缓缓转头, 露出一贯的笑容:
“现在是下午。”
孟予:!
“你的睡眠质量不错。”
孟予:! !
“我是上午来的。”
孟予:! ! !
她火速认错:“对不起, 姨母。”
埃莉诺拉笑容不变,连堆在脚下层层叠叠的裙摆都没有移动半分,目光从孟予脸上挪开, 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仿佛在交代厨师晚上做什么菜一般,徐徐开口:“去帮我找个东西,要s级异种的胚胎,无论去哪个污染区都可以,只要你能找到。”
即便她音色平和,甚至用上了“帮”的字眼,在这方落针可闻的安静空间内转一圈,也催生出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感。
往日里,孟予总暗暗吐槽埃莉诺拉的说话方式过于“委婉” ,叫人猜来猜去,徒惹恐慌。可如今她没有任何铺垫的直言,所产生的效果同样不遑多让。
孟予偏了偏头,如同一台信息过载的显示器,面上只余空白。她甚至怀疑自己没有睡醒,否则怎么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她和涅墨见过面后,已经明白埃莉诺拉先前让她找的机甲数据只是借口。更何况,即便能找到,以白塔目前的生产力,也完全不可能做出机甲。
那这次的s级异种胚胎,又是什么东西?
埃莉诺拉没有看她,却能准确猜到她在想什么,难得多解释了一句:
“已经和精子结合完成的卵,或者说,尚未成型的小异种,明白了吗?”
孟予茫然摇头,嘴上说的却是:“明白了。”
“此事不急,你能在毕业前完成即可。我会让温陵配合你,另外,白塔内所有空闲的哨兵,随你调用。”
刚起床就被委以重任的孟予眨眨眼,顶着一头散乱金发,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大脑一字一顿地理解这句话,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这幅傻样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埃莉诺拉,她提裙起身,鞋跟轻巧落地,踏着规律的步子走到孟予面前,伸手压了压她的呆毛,可一松手,那缕头发又倔强地竖了起来。
皇帝陛下及时停下这项难有成果的活动,补充道:
“我会通知学院,即便缺勤任务和疏导排班,也不会影响你毕业。还有,季献那孩子,只要你能藏得住,我可以当作不知情。”
她吩咐人做事,向来是连失败的惩罚也需要对方意会的,何曾像今日一般,将奖赏也充入激励之中。
获得这份殊荣的孟予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条件反射地点头,眼神黏在埃莉诺拉脸上一动不动。
“好了,外面那只迷茫的小鹿还在等你呢,我就先走了。”
直到房门发出开合的咔嚓声,孟予才如梦初醒,和一直等她的迟叙对上视线。
记忆慢慢回笼,昨晚她从维利塔房间回来后,虽惦记着给迟叙做疏导,但实在抵不过困意,只记得叫他别走。没想到这傻孩子竟真等到现在。
孟予冲他招手,一边返身在房间里翻找吃食,一边问他:
“最近总看不见你,你在躲我吗?”
迟叙在她床边坐了一夜,埃莉诺拉找来之后,他便等在门外,和孟予一样水米未进。此时捏着她给的罐装牛奶,心里熨帖,小幅度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他和闻风撞破了贵族更换孱弱子嗣的秘密后,白塔内里的腐烂仿佛裂开了口,时不时就倒出一堆垃圾在他眼前,想不看都不行。
这些暗涌无疑将他原本的人生规划击得粉碎,更是催着他在良心与利益之间二选其一。
在闻风果断选了前者的情况下,作为队友、以及共享秘密的同伙,他连选择的余地都不剩。
只不过,他总觉得闻风行事越来越激进,以至于让他对那些秘密的真实性也不能肯定了。
然而,这些迷茫与纠结,都不能向眼前的向导坦白。
迟叙换了个由头——因是借口,根本不敢与孟予对视,小心翼翼枕在她膝盖上:
“我只是……只是被别的向导小姐退过婚,害怕没有人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