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孟予一听这称呼就头疼,盯着一步一拐的周京度,表情幽怨。
只不过这人来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劲?像是三层露台的门口。
她清醒了一点,仔细回想自己和诺伊的交谈,应该没说什么不能被听见的事……吧?
正想着,周京度终于艰难扑腾到她面前,嘴角一抿,露出三分严肃:“小……孟小姐,我有点事想问你。”
小火烈鸟眼睛明亮,深吸一口气,中途甚至无声地念叨一句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最后问道:
“在没有正房的情况下,小三小四小五地位都是一样的,是吧?”
孟予:“……?”
方才观他表情,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至理名言,结果是想和她探讨爱情观?
“嗯……差不多吧。”
她又没给别人当过小三小四,哪里知道那么多。
得到确切回答的周京度眨眨眼睛,心中大石终于放下,连孟予毫不掩饰的冷淡态度也没能劝退他,反而记起她说的“欲拒还迎”,努力拄拐跟上去,暗示道: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孟予打了个哈欠,以为这位残疾人士是想让她做好事送他回房,表情极不情愿:
“我要回去睡觉。”婉拒了哈。
周京度听完,脸上热度直冒,结结巴巴道:“今、今晚吗?也、也行,我可以的。”
孟予点点头:“那就好,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周京度:?什么意思
只是她也没能成功离开,刚行过转角,脚下一绊,径直扑倒在维利塔怀里。
身体歪倒的瞬间,困意全被驱散,刚一站稳,就忍不住骂人:“没事做就去洗甲板,别和有病一样在这故意绊人!”
维利塔扶着她肩膀,破天荒地没有回嘴,语调正常地解释:“没有绊你,我在这等你,是你自己没看清路。”
孟予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意思是,全是我的错?”
维利塔半点不示弱,话里却意有所指:“即便全是我的错,你难道会杀我吗?”
趁孟予愣住,他转而看向走廊尽头,眼神很轻佻地上下打量来人:“那只一条腿的鸟是你的谁,小四还是小五?”
周京度正好追上来,嗤笑:“你说谁一条腿?上不了桌你有三条腿也没用!”
孟予还在努力挣脱维利塔的束缚,她不清楚这猫今天又发什么疯,顺着他的问话故意道:
“他是小十,你满意了吗?”
维利塔无比平静地点点头,神态之平稳,让人丝毫预料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一把抢过周京度的拐杖,接着十分有技巧地往地上一丢,拐杖顺着走廊滑出去十几米远。
孟予和拐杖的主人都被他这一神之操作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根无辜拐杖向前滑动。
解决完情敌的罪魁祸首终于满意,像是演练过数遍似的,顺手提起孟予的后衣领,送她回房间:
“那好,我要做你的小十一。”
孟予尚未消化完维利塔接二连三的迷惑行为,人已经被迫跟着他走,余光只来得及看见可怜的小火烈鸟单腿跳着,去捡自己的拐杖。
她觉得事件的走向过于离谱,满心茫然:“你想做我的小十一,谁同意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维利塔不为所动,手稳得像端着一杯快要溢出的水,故意拿她安慰诺伊的话回怼:
“反正你不给名分,还需要核对条件吗?多一个人,和多一件漂亮衣服有什么区别?”
原先他总觉得此事不急,他们都还年轻,正处在互相了解的阶段,他也需要时间去克服对孟予疏导的恐惧。
可没想到他的好队友已经next level,而他还在门外观望。
该死的蠢狗,做任务的能力不怎么样,勾引人倒是颇有几分手段。还有那个一只腿的鸟,真会蹦跶,除了装可怜还能干什么。
“蠢狗都能上你的床,为什么我不行?论长相身材、等级实力,我哪点比不上他?”
他一开口,孟予就像是应激炸毛的猫,也不思考这人怎么突然有此想法,按照惯有的吵架思维反驳他:
“就你?人家给我摸过耳朵和尾巴,还愿意脱光了给我看,你呢?走路都要离我两步远!”
维利塔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与她争论。
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被收买,她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经验告诉他,与孟予争论是没有结果的,只会让她更生气,外加更袒护那只蠢狗。与其做那些没有用的,不如干点实事。
左右正如她所说,她还能杀他不成?
思及此,维利塔忍下一肚子气,一言不发地拽着她往自己房间走。
他不说话,孟予一个人吵不起来,理智稍微回笼,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路二三要上我的床?你偷听!”
“我需要偷听吗?蠢狗不知羞耻地站在走廊里,连件上衣都不穿,只知道捂着脸傻笑,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谁允许你骂他蠢狗,你这只臭猫!我的房间不在这层,你往哪走啊!”
“不去你房间,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别人。”
然而维利塔一开门,孟予房间里有没有人他不清楚,他的房间里倒是坐着两个不请自来的队友。
蔷薇号上不兴节俭,无论是客房内部还是走廊,都是一步一灯,没有任何光影死角,两波人毫无遮掩地对上视线。
闻风当场冷脸,上前欲将两人分开,不忘斥责罪魁祸首:“你在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队长?”
维利塔平时从不这么称呼闻风,那两个字拖着音一出口,嘲讽意味刺得在场所有人齐齐皱眉。
他耸肩一挡,将孟予严严实实遮在身后,冷笑道:“虽然我没有锁门,但这应该不是你们随便进我房间的理由?”
眼见矛盾一触即发,迟叙急忙出来解释:“我们刚从海上回来,才听说孟向导已经平安,所以想来找你和路一川,组队去看看她。”
他将声音放得很低,配上他那张总显年纪小的圆脸,完完全全是避免冲突的示弱姿态。
但维利塔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轻嗤一声,眼底满是应付麻烦的躁意。提起孟予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将她拽到身前,托起她下巴向两人展示:
“一根头发丝都没少。现在看完了,可以离开我的房间了吗?”
闻风本就忍这个刺头已久,见孟予在他手里挣扎,怒意直冲头皮,一个佯装攻势打过去,趁他后退,将孟予抢了回来,推到身后护着。
“维利塔,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向学院申请离开队伍。”
维利塔后背抵着门,眼神一转,看见孟予那副无所谓在谁手里的“包容”神态,咬牙将情绪全发泄在闻风身上:
“我离开队伍?凭什么?有队员不满,你不应该先反思自己吗?是不是你这个队长太不称职,才会导致向导再三落队!”
和人吵架容易热血亢奋,听人吵架只会昏昏欲睡,尤其在不涉及八卦的情况下。
孟予目前就是这种状态,她已经近两天没有休息过,勉强找准床的位置,腿一软就栽了进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