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向导,不是红娘[GB]_望八爪【完结】(115)

  其实不用这么给她面子。

  心念还没走完,只听咔嚓一声,路一川双手被拷,满脸震惊:“我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还抓我?”

  季献只给了他四个字:“有待核查。”

  这头狼话里话外都在以自己的视角叙述经过,谁知道是真是假,一说起正事,就顾左右而言其他。

  这个最棘手的刺头哑口无言后,场面瞬间陷入沉寂,貌似是闹剧走到了该收场的阶段。

  孟予悄悄松了口气,白塔从没有过风平浪静的时刻,只不过两位实际掌权者将风波都按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今天这一遭,也不过是牵带出的丝丝余韵。

  她本人对此心知肚明且接受良好,只不过正当她以为此事即将告一段落时,侍者话锋一转:

  “另外——”

  “二殿下,您身后那是谁?”

  孟予立马站直,力求将脚下的哨兵挡得更严实:“就是一个来找我玩的朋友,他比较害羞,不想见外人。”

  侍者抬手将耳边碎发拂到耳后,说话动作都沾了埃莉诺拉的影子。

  “听闻家汇报,他家的长子近来和不明人士接触频繁,甚至提前变卖了私产,形迹可疑,特此上报了陛下,请求立即逮捕他。根据调查,他曾与您关系亲近,说不准会来投奔您。”

  孟予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蓦地一僵,抵在她腿上的头颅往下滑了几分。她忍不住嘀咕一句:

  “什么时候变卖自己的私产也要获罪了?”

  “您见谅,赶在眼下这种时候,大家不过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罢了。”

  孟予宅在家里万事不闻,对“这种时候”没有真切体会,但她早有预料,否则也不会赶在侍者进门前将闻风藏住。

  她在心底为这只被人利用的傻白甜小鸟叹气,他的贵族身份实在好用,不知道在无形中为叛军挡了多少次窥视。

  “我知道了,要是他来找我,我会带他去见姨母的。”

  侍者要的正是这一句,她不是埃莉诺拉本人,没法代替皇帝做决定,尤其在这个决定很可能得罪另一位皇室成员的情况下。

  满意之后,立即弯腰告辞,只带走了嚎叫不已的路一川,卫兵们也跟随她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但所有人都默许了孟予的欲盖弥彰。

  闻风微不可闻地动了动腿。

  在侍者进门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孟予让他蹲下的意图,乖乖地躲在立柜的阴影里,没有给她添麻烦。

  那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展柜,放着孟予小时候的作品——仗着家里空间大,被娄顷满满当当地收了几柜子,从黏土人到水彩画,分门别类,个个贴了标签。

  闻风透过披肩的边角,看见了最底层那个初具人形的黏土作品,旁边还有一个三条竖状土粘合而成的东西。

  他认为那应该是螃蟹,心想这幅渔人赶海的画面着实有趣,直到他看到下面的字条:

  “小姐说,花有照顾它的花匠,那草也要有草匠。——《草匠正在浇灌他的草》”

  隔着一道玻璃,他感觉自己也正在被浇灌。

  披肩是春秋款,既不厚实也不宽大,在孟予身上尚且能环住她的上半身,顶在他头上,垂下的流苏堪堪晃在胸前,连肩膀都盖不全。

  然而里面的蔷薇花气息却能将他整个拢住,何况他此刻本就贴在孟予身上。耳朵听着旁人转述家族是如何舍弃他,心却被人护在这个角落。

  这个距离和姿势,只要他轻轻一拽孟予后腰的衣服,她就会跌坐在他怀里。

  当然,他不可能在此时付诸行动,只是在孟予趴在娄顷肩上吃瓜时,用一只手包住她的后脚跟,以免这位站在他两腿\\间的向导小姐,后退时不小心踢到什么要紧的地方。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能理解向导们对哨兵的鄙视,大概他们就是这种不顾场合心猿意马的低劣物种,很难成大事。

  直到听见季献那句“有待核查”时,闻风才缓缓回神,抽空关注了一下自己的下场。

  与叛军有关系,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行动的人——他也会是“有待核查”吗?但他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些……

  然而事实上,季献说出这句的理由并不符合在场任何一人的猜想,他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罢了。

  真难得,生死关走过一回,他反倒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吃一个年轻人的醋,不愿对方那么轻易地就能留在孟予身边。

  叛军的行动开始在两月之前,当时他的化形还不稳定,却被召去了战斗的第一线,经常打着打着就变回了老虎,这是极惊悚的一面,见过的叛军都被他吓得呆愣,最后死在他爪下。

  他知道这是埃莉诺拉的考验,既观察他到底能不能成功化形,又考验他会不会对同为哨兵的叛军留情。双重施压之下,才进入另一场衡量——到底允不允许他接触孟予。

  战斗到了后期,明知大势已去的叛军开始破口大骂,除了埃莉诺拉母女两之外,承受最多谩骂的人当属他。

  诸如“哨兵的叛徒”、“皇室的走狗”一类的词,他早已见惯不怪,可当对方骂到“屈服于女人裙摆下的软骨头”时,他还是动作一滞。

  他没有被触怒,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唯一一次钻过女人裙摆的经历。女人靠坐在高脚凳上,而他跪在她双腿//中间,左肩盛着她的腿弯,用舌头取悦她。

  女人的脚后跟抵在他的脊骨上,随着他舌头的力度,小幅度地上下挪移。

  他承认叛军骂得对。

  记忆里的女人也帮腔:“季叔叔,你的尾巴真软。”

  等等,她当时说的是尾巴吗?好像不对?

  现实与回忆交织,唯一贯穿其中的熟悉声音将他拉了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孟予扑过来抓住了他的尾巴。

  她握着毛茸茸的尾尖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随后逆着生长方向将尾巴撸到炸毛,玩腻了后果断丢到一边,再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吃惊道:

  “你太厉害了!脸没有变形,身材也没有走样,完全看不出来哎!”

  完全看不出来曾是个完全异化变为兽形的哨兵。

  季献站定不动,任由她磋磨自己,从尚且僵硬的五官里挤出一抹笑来回应她。此刻他反倒有些庆幸自己的表情控制力仍未全部恢复,否则孟予很可能发现他刚才怀揣了什么龌龊心思。

  完全异化之后,兴许他也被兽性影响了,竟然在如此美好的重逢下回想那些羞耻场景。

  陛下的考量果然是对的,他合该再清理清理自己,从思想到身体。

  孟予很想问一些有关季献变回人形的细节,但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毕竟还有别人在场……

  等等,别人?

  孟予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了在地上躺了半天的迟叙,忙不叠指挥娄顷将人扶起来,环顾四周时,又注意到还靠在柜角的闻风。

  人走了大半,闻风也不再掩耳盗铃地缩成一团,一只手臂架在屈起的膝盖上,绷紧的裤子彰显出腿部肌肉的力度,只是披肩还盖在头顶,像是一位被人掳来的倔强新郎。

  孟予看着看着,忽然福至心灵,竟破天荒地觉察了这位哨兵维护自尊的小心思,没有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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