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回家。你哥呢?”
“那就出去找个地方吃。我哥回去了,他喜欢家里的饭菜。”
赵乐慢吞吞站起,忽然听见同桌书包里响起铃声。
此时,教室里还剩五六个人。
“咦?荔荔没带手机,要不要帮她接一下电话?”
陈嘉明心里眼里唯有一人,“不用管,等她回来自己会处理。你身体弱,要按时吃饭,小心饿出病来。”
铃声一直响,赵乐想了想,拉开同桌书包,“得帮忙接一下,可能别人有急事找她。”
“你呀,就是热心肠。”陈嘉明的眼里满是欣赏。
赵乐拿出艾荔荔的手机,见来电人显示“爸”,“是她爸爸打来的。”遂接听:
“您好。”
校门外,老艾听见陌生嗓音,眯起眼睛,辨认手机号码,诧异嘀咕,“打错了吗?”
赵乐毫不怯生,嗓音甜美,“您是荔荔家长吗?我是她的同桌。荔荔去食堂吃饭啦,没带手机,等下再打过来吧。”
老艾对待外人总是客气周到,忙和蔼说:“原来是娣娣的同桌啊。那我等会儿再打过去。”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即挂断电话。
赵乐把手机放回原处,掩嘴笑,透露道:“荔荔她爸叫女儿‘娣娣’。”
“小名吧。”陈嘉明说:“我初中有个女同学,大名叫‘来娣’,她非常反感,特想改名,但家长不允许。”
两人慢慢往校外小吃街走,半路却遇见秦朗和艾荔荔。
“荔荔!”赵乐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你手机忘在教室啦,刚才铃声一直响,我帮忙接了,是你爸打来的。”
艾荔荔拎着午饭,愣了愣,“我爸?好,知道了。”
“你俩打包了什么?”
秦朗单手插兜,没吭声,扬了扬手里的饭盒作为回应。
艾荔荔随口说:“炸酱面。人太多了,挤得慌,又没有座位,干脆打包回教室吃。”
她若是一个人,必定会等座位。
但察觉秦朗忍耐拧着眉头,果断选择打包。
为此掏了五毛钱打包费。
四人告别,各走一边。*
校门外,赵乐看见三轮车,结合曾经窥看荔荔手机的信息,判断老艾是其父亲。
她眼珠转了转,走向斜对面的小饭店,“没什么胃口,喝粥,怎么样?”
陈嘉明自然无异议,“好主意!”
艾荔荔返回教室,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稍作思考,致电父亲。
“不先吃饭呐?”秦朗打开饭盒。
艾荔荔听着“嘟嘟~”声,“我回个电话。你先吃,面要坨了。”
老艾迅速接听。
“娣娣?”
“爸。”
“听你同桌说,你去食堂吃饭?”
“嗯。”
老艾忍不住讽刺:“不是吧?爸还以为周老师每顿给你做四菜一汤、大鱼大肉呢。”
有若干同学留在教室休息,她往外面走,淡淡道:“周老师工作繁忙,没空做饭,她自己都在教师食堂凑合。我这种无家可归的人,万万不敢多给老师添麻烦。”
老艾来气了,怒问:“谁叫你不回家?谁限制你回家了?一天三顿外面吃,得花多少?仗着有几个零花钱,败家!我带着你妈,在校门口,本来想顺路接你回家,白跑一趟。”
艾荔荔一怔,“你们在校门口?”
“早知道不来了,免得打扰你在外面过逍遥日子。”
“稍等,我立刻出去。”
不久,一家三口在校门外见面。
“荔荔!荔荔荔!”钱二妮几天没见女儿,扒着窗口往外望,兴奋拍打车厢,“嘭嘭”响。
老艾一瘸一拐,拿出钥匙,打开车厢后门。
“妈,吃午饭没?”艾荔荔搀下母亲。
钱二妮饿了,摸摸肚子摇头,旋即抱住女儿雀跃转圈。
老艾控制不住自己,张嘴便是冷嘲热讽,“我们穷,兜里没零花钱,只能吃吃家里的鸡蛋、青菜,不像你有钱在外面消费。”
嘲讽的语气,艾荔荔听一万遍,亦感觉刺耳。
可无奈,他是父亲,是至亲。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旁边小饭馆内
赵乐心不在焉,用勺子搅粥,望向对面,“那两个,是荔荔的父母。”
“是爷爷吧?”陈嘉明点的炒饭,狼吞虎咽,“驼背白头发,一看就是老人。”
赵乐摇头,“是她爸。聊天时荔荔说过,她爸晚婚,今年六十岁了。”
陈嘉明咽下炒饭,迟疑说:“另一个女的,是她妈妈?看着似乎不像正常人。”
赵乐通过窥看手机,了解同桌家庭,却耳语透露:“荔荔申请贫困补助金的资料,我不小心看见了,写着她妈妈有智力障碍。”
“啊?”
“天!”
陈嘉明惊奇张着嘴,饭粒掉下,憨里憨气,唏嘘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猜不到,尖子生大美女的父母居然是那样的,简直是‘负负得正’!”
尖子生?大美女?赵乐听着不痛快,眼底嫌恶,嗔道:“哎呀,你衣服又沾了饭粒!食不言,专心吃饭啦。”
“嘿嘿。”陈嘉明胡乱拨了拨衣服,继续扒饭。
校门外
艾荔荔搂着母亲,平静说:“我没几个零花钱,逼不得已才去食堂买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