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毫不怯场,越受关注越兴奋,挺胸收腹,略微清清嗓子,用美声演唱《我和我的祖国》,一边唱,一边扬手起势,腰肢柔软一扭,往过道上轻盈旋转一圈,即兴发挥,边唱边舞。
“哇!”
“好!”
后排男生见女孩子在身边翩翩起舞,纷纷捧场,鼓掌喝彩,其中双胞胎兄弟又开始吹口哨。
艾荔荔拍手时,发现前排的表姐放下了举起的手,改为鼓掌。
钱小欣郁闷,在竞争对手询问“我可以表演一下吗”时,就猜到自己会落选。
赵乐表演完毕,向讲台鞠躬致谢。
“不错不错!”张诚夸完,为难看着钱小欣问:“那……?”
钱小欣会意,调整情绪,挤出笑容,“赵乐同学能歌善舞,非常适合当文艺委员。我推荐她!”
“好,那本班的文艺组织工作,就交给赵乐了。”
“谢谢老师,谢谢各位同学支持!”赵乐落座,吁了口气,轻松说:“搞定。”
艾荔荔调侃:“恭喜,这下你们三个‘官’了,只有我是平民。”
“其实,我一直想去音乐班的。”赵乐苦恼叹气,“但父母不允许,逼着读普通班。”
艾荔荔愣了愣,同情想: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张诚拿起粉笔板书,新增劳动委员一职,察觉钱小欣落选的失意,弥补问:“钱小欣同学也很好,能主动为老师分担班级管理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劳动委员呢?负责组织班级大扫除、清洁校园责任区等活动。”
意向是文艺委员,却变成劳动委员?聊胜于无吧。钱小欣高兴答应,青春期自尊敏感的少女,表面乐意,暗中却给表妹和赵乐记了一笔仇。
讲台上继续发布新职位,艾荔荔低着头,全神贯注翻阅数学书,浑然不知表姐迁怒于自己。
由于尚未正式上课,中午提早放学,张诚留下班干部开会。
艾荔荔无官一身轻,背着书包往外走时,遇见钱小欣及其闺蜜王宝云站在角落交谈,善意提醒:“欣姐,班主任叫班干部留下开会,你是劳动委员,要参加的。”
“关你屁事?多管闲事!”
钱小欣气呼呼,斜睨道:“咱俩同岁,生日没差几个月,以后不许叫‘姐’。”
“……好的,小欣同学。”
艾荔荔被浇了一盆冷水,气闷,抬脚要走,却听表姐质问:
“那个赵乐,是你朋友?”
艾荔荔扭头答:“刚认识的新同学,怎么了?”
“哼,我跟她竞选文艺委员,她表演时,你快把巴掌拍烂了,什么意思?呵,不知道的,以为你和她也是亲戚呢。”
艾荔荔皱眉,“当时很多人鼓掌啊。如果你有表演,我也会为你鼓掌的。”
“我就没鼓掌。放心,我永远支持你。”王宝云安慰闺蜜,“别生气啦,劳动委员也是官嘛。”
艾荔荔乐了,“诶,我亲眼看见,你自己都鼓掌了。”
“我、我只是应付应付,你胳膊肘往外拐,没良心!”
钱小欣尴尬之余,抱怨瞪了瞪表妹,对闺蜜说:“宝云,等会儿啊,我开会去了。”
王宝云惊艳仰望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漂亮女孩,讷讷说:“别介意,小欣有一点点生气,她想当文艺委员来着。”
“她竞选失败,朝我撒气?莫名其妙。”
艾荔荔摇头,赶向自行车棚,独行回家,并未留意秦朗出现在拐角处,截停了钱小欣,打探消息。
地处山区的贫困小县城,青壮年普遍外出务工,老弱妇孺留守,街道唯有放学时热闹一阵,满是自行车与电瓶车。
艾荔荔心事重重,自行车横穿外观陈旧的主街,直奔郊外。
郊野僻静,零星碰见几个田间劳作的老人。
二十五分钟后,自行车“叮铃铃~”在山脚荔枝园外响起。
“我回来咯!”
几秒钟后,两只狗飞奔出来迎接,嘈杂“汪汪~”声中,钱二妮提着竹筐,出现在坡道上方门口,“荔?荔荔荔!”
“妈。”艾荔荔推着自行车,停在坡下。
一条长约三十米的缓坡,连接着艾家与外界。坡道口设有铁丝网园门,用以圈养鸡鸭。
“好累呀。”艾荔荔不动,试探着提出请求,“妈,下来,帮我推车。”
钱二妮酷爱鲜艳色彩,身穿紫红圆领衫,胆怯指了指园门,“强、强哥,生气。”
由于妻子智力低下,且犯过精神病,老艾怕她走失或者出去闯祸,花费多年时间,命令、斥责、恐吓、乃至动用特殊手段,规训得她不敢踏出园门半步。
艾荔荔观察母亲,“别怕,我不会告诉我爸的,咱们是好朋友嘛。妈,想不想去外面逛逛?”
“强哥,一起?”
“他没空,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钱二妮迷茫啃指甲,吭吭哧哧,结巴费劲答:“不、不可,外、外面……有鬼!”
“天底下没有鬼啦。”
艾荔荔不死心,却听见父亲呼唤:“娣娣?”
她忙应声,推着自行车放到屋檐下,“爸,药买回来了。”
老艾拿着锅铲返回厨房,“锁起来,免得你妈又偷偷扔井里。你姑早上说,给了2000块钱?”
“嗯,她让我存着,当学费。”艾荔荔撒了谎,不敢看父亲,“我收鸡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