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
“是我同学。”她朝后一指,“我和他是邻居,上下学同路。”
为首的民警十分威严,凑近审视王锋,指挥下属:“先测酒精。”
两名民警拿着仪器,要求王锋配合吹气测试。
王锋试图蒙混过关,与姐姐一起哭叫求饶:“大哥,求求大哥,放我一马。他们也动手了,用铁锹和擀面杖,殴打我了!”
王珊珊迫不及待告状:“老瘸子是杀人犯,有前科的,他刚才举着铁锹,恶狠狠追杀我弟。”
“而且,他们开车来的,可能、可能也喝酒了。尤其,老瘸子跟疯了一样,发酒疯。”
老艾再度被指出是杀人犯,下意识忐忑望向女儿。
无论如何,女儿岂会不维护父亲?艾荔荔虽然怀有疑虑,却当即反驳:“胡说!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我爸喝酒。”
秦朗亦忍不住开口:“我妈绝对不会酒驾。”
邻居是有前科的杀人犯?!韩燕呆住,愕然睁大眼睛。
“嘿,小杂碎,敢污蔑人?警察同志,我可以用性命担保!”钱斌拍打胸膛,“我妹夫忌讳喝酒,一辈子滴酒不沾,不信叫他吹一口。”
为首的民警皱眉审视全场,严肃道:“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谁也别想逃避处罚,必须接受检测!请各位配合我们的工作。”他指挥下属,“都测一遍。”
韩燕和老艾自然配合,顺利过关。
而王锋仍耍赖,始终不肯张嘴,故意拖延时间,妄图让身体代谢掉数小时前饮的酒。
“不配合是吧?立刻带去医院,抽血检测!”
民警简单判断完现场,大手一挥,叮嘱道:“两个学生,各来一位家长,回所里做笔录,其余人散了,尽快散开,别堵塞道路,妨碍公共交通。”
艾荔荔思绪混乱,脑袋发木,听父亲说:“唉,得去派出所做笔录。阿斌,又要麻烦你了,帮忙照顾着二妮。”
“嗐,亲妹妹,不麻烦!”钱斌接过三轮车钥匙,“家里有我在,你尽管安心去办事。”
“我家务活没干完。”保姆吴英上了三轮车,“先回去了。”
老艾安排了一通,抓住女儿的书包带子,一瘸一拐,走向警车。
秦朗欲言又止,本打算邀请邻居父女一同乘坐母亲的车,可望着她乖乖跟随黑瘦父亲的模样,忽然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默默目送。
冥冥之中,少年隐约意识到了,艾家父女虽然经常意见相左、争吵不休,但亲情深厚,相依为命。
韩燕瞥视愣神的儿子,头疼叹气,催促道:“小朗,上车。”
警车带领双方,返回派出所,进行查问、做笔录,直到深夜时分,才调解完毕。
冬夜里,韩燕驾车,驶向艾家果园,抵达坡下时,老艾坐直了,“到咯,我们在这下车就行,方便调头。”
车灯闪烁,停在荔枝园外。
秦朗主动下车为老人开门,礼节周到,“伯父慢点儿。”
艾荔荔搀扶父亲,脸色苍白,脸颊伤痕淤红,心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激道:“谢谢老师送我们回来。调解书的事……更要谢谢您同意签字和解,替我们着想。”
“哪里!”韩燕并未熄火,扶着方向盘,温和说:“小混混的酒驾行为受到了惩罚,也对你和秦朗作出了道歉和赔偿,老师说要起诉,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凡事不能太较真,避免把混混逼急了遭到报复。”
老艾再度表达歉意,“没办法,对方也是本地人,不敢得罪狠了。总之,是我们连累了小朗受伤,真是对不住。”
“不用自责。”韩燕面对疑似有过杀人前科的老迈邻居,内心自然忌惮,比以往更客气,“唉,谁也不想发生,幸亏有惊无险。”
老艾诚恳说:“明天我挑几只鸡送去,炖了给小朗补一补。”
“不用不用!”韩燕摆手,“牛高马大的小伙子,受了一点皮肉伤,用不着进补。”
“要的要的,务必收下,明天我一定送去!”
韩燕推辞一番,并趁机提议,“住处偏僻,公交车站台离得远,为了安全起见,从下周开始,建议让两个孩子坐我的车上下学,冬天忒冷,骑自行车容易着凉。”
两个高中生站在车旁聊天,没留意双方家长的客套交谈。
深夜时分,一阵强劲寒风吹来,四周树木枝叶飒飒作响。
艾荔荔挨着父亲,冷得搓了搓胳膊,身体一侧,书包滑落。
秦朗眼疾手快,伸手帮忙托住书包,顺势挡住寒风,“这风感觉刺骨。”
艾荔荔偏头对视,“等下起雨,才叫可怕,冷飕飕的。”
“天气预报说有霜冻,到时我要拍几张照片,给发小瞅瞅。”
“简单!记得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拍,漫山遍野白茫茫,挺有趣的。”
“那你负责提醒。如果错过了,全赖你。”
她整理书包带子,“知道啦。”
秦朗凝神倾听,皱眉眺望黑漆漆的山林,“这鸟叫声,怪渗人的。”
“噪鹃。”她随口告知:“小时候半夜醒来,能被它吓哭。”
“森林里一天到晚属它最吵!”
……
老艾旁观,悄悄观察女儿与邻居儿子融洽互动,内心异样不安,目光转悠几圈,婉拒道:“怎能麻烦老师呢?娣娣土生土长,从小习惯了,丫头喜欢骑车,刮风下雨也不让我去接。但小朗肯定没吃过苦,让他坐车吧,家里有条件,没必要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