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了。
赵乐和陈嘉明一前一后踏进教室。
两人心里有鬼,假装不知当事人发了朋友圈。
陈嘉明坐立不安,无颜面对艾荔荔,意欲打探消息,却见胞兄一下课就搬起凳子去秦朗身边,与小团队碰头,无暇理睬弟弟。
下午,班里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已有学生暗中讨论艾荔荔的朋友圈。
山区小县城,对国际国内重大新闻不甚关注,但热衷传播本地八卦,街头巷尾茶馆棋牌室、宵夜大排档,人群扎堆闲聊,添油加醋,消息能像滚雪球似的传开。
最后一节历史课,临下课前,班主任踏进教室。
“有两件事,占用同学们五分钟时间。”
班主任张诚托着一叠奖状,乐呵呵说:“期中考试的奖状印好了,接下来颁发总分年级前十名、总分班级前十名,以及单科满分奖状。”
“第一位,周鹏。”张诚欣慰望向后排,高声宣布:“成绩总分年级第四名、班级第一名,身为学习委员,切实起到了表率作用,成绩堪称‘一骑绝尘’,非常优秀,大家鼓掌表示祝贺!”
班主任领头,学生的世界崇拜尖子生,纷纷钦佩拍手。
周鹏生性腼腆,容易害羞,红着脸,手脚并用走上讲台,领回两张奖状。
“第二位,艾荔荔。”张诚喜悦望向得意学生,竖起大拇指,骄傲夸道:“总分班级第二名、单科数学满分,并且是蝉联满分,十分难得!大大给我这个数学老师争光长脸了,哈哈哈。”
艾荔荔走上讲台,躬身接过两张奖状,刻苦用功收获荣耀赞许,心情自然是高兴的。
“但是,距离年级前十尚有一定的距离,需要加把劲。”张诚话锋一转,殷切嘱咐:“你差在偏科,英语拖后腿,平时多向周鹏学习,周鹏没短板,才能角逐年级排名。”
“谢谢老师教导。”
艾荔荔听完,转身返回座位时,顺势扫视全班。
班主任勉励得意学生,“掌声鼓励!”
教室里又爆发一阵热烈掌声,夹杂陈嘉聪的捧场口哨与大吼喝彩,“学霸,佩服佩服!”
嘁,高中了,又不是幼儿园的小红花,破奖状,谁稀罕,又在臭显摆……赵乐笑眯眯鼓掌,内心不屑。
艾荔荔向同学致谢,发觉绝大部分人神态如常,另有若干男生目光游移,隐约以异样眼神窥视自己。
她落座时,心里大概有数了。
“第二件事,按照开学时商定的,该调整座位了。”张诚颁发完奖状,喝了口茶,“原则是前后、左右轮换,有视力或者身高等特殊情况的举手。”
教室宽敞,论座位,属前排居中位置优越。
艾荔荔举手。
张诚忙和蔼问:“你说,想坐哪儿?”
她起立请求:“老师,我能不能不换座位?”
“这……”张诚皱了皱眉,同意了,“行,你习惯后排,就坐那儿吧。”
“谢谢老师。”
秦朗和周鹏见状,亦申请留在原位。
陈嘉聪举手,陈嘉明犹豫了一下也跟风,前者斜睨胞弟,嚷道:“老师,我们兄弟俩个子高,去前排会挡住同学视线,申请——”
张诚笑着打断,“行行行!后排位置没人抢,喜欢就留下。至于前排嘛,规则之外,要发扬谦让精神,下学期会再调整的。”
在张诚指挥下,前后左右换位置,教室里响起一阵收拾书本书包、搬动桌子椅子的嘈杂动静,热闹非凡。
调整后,赵乐去了讲桌正下方:位于教师眼皮底下,一个上课禁止开小差、照镜子的位置,令其嫌恶不满。
“荔荔,咱们同桌!”李慧兴高采烈递过书包。
她愉快接过,“热烈欢迎,书包放着,我帮你搬桌子。”
秦朗和周鹏默契,合力帮李慧把桌椅从前排搬运下来。
与此同时
“小欣,你不是不乐意挨近你表妹吗?”王宝云诧异问:“为什么特地找同学换去荔荔前面?”
钱小欣收拾桌面,郁闷答:“我爸的*命令。”
“噢。”王宝云憨笑,“正常,长辈盼着表姐妹和睦相处。”
“好烦,后排看黑板费劲。”
王宝云莫名兴奋,原地蹦跳,“那位置不错,班长、副班长、学委、班花班草……扎堆啦,嘻嘻嘻。”
“兴奋傻笑什么?”钱小欣对闺蜜翻白眼,“快点搬桌子。”
艾荔荔一扭头,发现表姐抬着桌子靠近,下意识搭了把手,“姐。”
“谢了。”钱小欣语气不咸不淡。
“荔荔,我和小欣坐你前面啦,今后请多多关照!”王宝云越接近,越兴奋。
她友善回应:“是互相关照。”
这时,秦朗从前门走来,顺路帮两个女生搬凳子,朗声问:“二位坐这儿吗?”
王宝云雀跃点头,钱小欣抿抿嘴,面对俊朗少年时,不由自主羞涩:“嗯,谢谢。”
秦朗笑着说:“挺好,方便你和荔荔姐妹俩聊天。”
切,谁有空和木楞货聊天,和你聊……还差不多。钱小欣耳朵发烫,垂首整理桌斗。
在艾荔荔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解决与应对被造谣的危机时,她的父亲、舅舅正在悠闲品茶。
未成年人极为珍视的名誉,在长辈眼里,无甚要紧。
艾家·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