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喜禾抬起头,眼泪簌簌地从她眼眶涌出,她看着陈舆的脸庞,感觉他身上好像有光。
从母亲出轨的那一刻开始,家里就是无休无止地争吵,终于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看见屋里屋外围满了人,母亲满身是血倒在床上,周围人说是父亲杀了母亲,她怎么也不相信,直到几个警察把父亲拖上车,她死命跑上去追,父亲拼尽全力停下来,摸着喜禾的脸对她说:“喜禾,爸爸对不起你,你要乖,听奶奶的话,帮爸爸照顾奶奶。”她的生活从这一天起开始跌进一场永无休止地恶梦,同学老师看不起她,村里人说起她家只有嫌弃不吉利地摇摇头。
周桂芝每天抱着她哭,哭中带着骂,骂她的母亲不要脸,骂他的父亲死脑筋,家里所有母亲的相片都被烧了,对母亲的任何一点思念都是不被允许的,父母双亡了,岑喜禾却成了一个活着的囚徒,她每一天都过得胆战心惊,每一刻都活得小心翼翼,连她自己都相信自己罪大恶极了,但是今天有人告诉她,你没有错。
陈舆看着岑喜禾就这么留着眼泪一直看着他,他第一次看到别人这样的眼神,那种浓重的悲伤,是可以灼人的。
他不自觉地放缓自己的语气:“父母那一辈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在意有些人说什么。你,咳,你挺好的。”陈舆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略微有点不自在,看见岑喜禾的目光就直直地照在他脸上,尴尬地看了一眼别处,说道:“回去吧。”
岑喜禾愣愣地站起来,她觉得此刻陈舆就是让她去死,她都会毫不犹豫的。
岑喜禾就这么跟在陈舆身后,她感觉自己踏上了一条新生的路,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给她引领了方向,多年来,她一直靠着和奶奶的亲情维系着她苟延残喘的感情世界,但是今天陈舆背着月光站在他面前,告诉她你没有错的时候,她尘封太久的情感世界轰然洞开,她看着陈舆的眼神,如同寒夜独行的旅人触到了火种,溺水者抓到了浮木。
很多年以后岑喜禾回想起来,她觉得这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该发生。
在别人眼里,陈舆和岑喜禾在班级里依然只是同桌,不咸不淡的关系,很大一部分人可能还觉得陈大少应该很郁闷跟这个土包子坐在一起。但是两人之间总有一些什么正在悄无声息地开始改变,岑喜禾上课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地侧过脸去偷看陈舆,陈舆给她讲题的时候,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常常就是盯着陈舆的脸,陈舆好几次都是拿笔敲她的脑门。蹙着眉头小声责备:“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岑喜禾总是悻悻地收回目光,尴尬地咬着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陈舆不是不知道,上课时候从右侧投递过来的灼灼的眼神,跟岑喜禾讲道题目往往三遍还没听懂,每天早上课桌里准备好的变着花样的早点,万花丛中过的陈舆很确定,岑喜禾喜欢他。
有一句话说得很残酷,一个男人可以很有魅力,但是如果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很有魅力,这个男人一定是碰不得的。陈舆就是这么一种人,他身边从来都不缺乏追求者,情书礼物红着脸的告白,他顶多就
是礼貌地笑笑,可有可无。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女朋友是周小笙,他从小打破脑袋夺过来的,他喜欢周小笙,而恰恰也只有周小笙这样的女神,才配得上他陈大少,这些话要是被陈大少那些看多了
偶像剧妄想逆袭的脑残粉听去,恐怕玻璃心要碎一地了,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而对于岑喜禾,陈舆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情感,别人看不起岑喜禾,看不起她的土,看不起她的惨,但是陈舆恰恰是在透过了那点土看到了她的好,透过那点惨懂得了她的苦,同情心这种东西
,有时候也会来得很复杂,所以他做不到轻视她的情感,那个时候他也觉得自己不可能有什么回应。
这段时间,对岑喜禾来说,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她觉得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而活,尽管成绩一直跟不上去,但是她丝毫不焦急,考不考得上大学不再是她一门心思想的问题,她每天上课下课吃
饭睡觉只想同一件事情,就是陈舆,陈舆,陈舆。
爱情对于一个16岁少女的袭击是摧天毁地的,更何况是一个情感世界从小压抑的囚徒呢,而陈舆一直在纵容这种错,一直在无形地放大这种打击,他几乎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帮岑喜禾纠正错题,
他在岑喜禾盯着他看得入神的时候转过脸坏笑着对她说:“我真有那么好看啊!你再看我要收费了哦!”,岑喜禾手足无措地红着脸低下头,陈舆又一本正经地敲敲她的脑袋:“给你讲题你专心点,我
的课时费很贵的,你赚大发了。”
到了学期末的时候,学校要组织统一的文艺汇演,胖头鱼又懊恼了,她班里的这帮尖子生成绩遥遥领先大面积占领年级段前五十的席位,但是要表演个节目,个个变成缩头乌龟,而且这次校领导都点名
说若干班级要全面发展,怎么着也要出两个节目,胖头鱼一场会开完直呼头痛,中午又是咚咚咚跑到教室开始动员大会,勉勉强强挤出一个节目,八个女同学凑活着表演一个《采茶舞》,得奖是没指望
了,就凑活着交差吧,还差一个节目,实在是无人响应,稍微活络点的女生都上了,胖头鱼皱着眉,立在讲台上,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突然胖头鱼一拍讲台:“你们安静!”她大喝一声后话锋